《[HP]关于前任》情树

16、离去 说实话我对

　　盖里加德纳最后见妹妹一面，是伦敦的火车站上。温柔的女孩扑进他的怀中，泪水染视了胸前的衬衫布料。
　　“我们多久才能再见面？”女孩不肯把视线从兄长身上移开。
　　他用手指将女孩脸颊旁的乱发整理好，轻笑着说：“很快的，克莱尔。我发誓，等混乱的世界归于平静后，我会去找你。”
　　列车员发出催促的声音，周围的人群脚步纷纷加快，盖里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从自己身上扯下。
　　“爱德华，请你好好照顾她。”
　　此时的黑魔王已经开始发起了全面的进攻，盖里加德纳是纯血论下的被霸凌者。那些巫师总是用魔杖指着他的头颅，怪罪他玷污巫师世界和霍格沃茨的洁净。进攻是最好的防守，坐以待毙不是他的作风。在他寻找突破时，邓布利多向他伸出了橄榄枝。
　　成为一名凤凰社的成员，盖里倍感光荣，他不再是那个被嘲笑欺负的泥巴种，而是一个受到尊重的战斗者。
　　黑魔王的恶徒向他发射出一道刺眼的光，盖里的脑海中闪现过每一位家人。
　　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他们了吧？盖里想。
　　等他恢复神智时，他看到昔日作战的同僚拉住自己，大喊他的名字。
　　下一秒，强劲的力量勒住他的脖子。盖里再次昏迷了过去。
　　那段记忆，是他此生此世都不再想回忆的了。
　　痛苦、晕眩这不是最可怕的，失去五感才是。
　　一阵耳鸣和眼前的乌黑将他与世界彻底隔绝，纵使食死徒们怎么折磨他，盖里都感觉不到分毫。
　　他被困在了黑暗之中。
　　这些年，盖里能感觉到自己的情况时好时坏，他们都说他疯了，傻了，精神出问题了。
　　也许吧。盖里自己都这样认为。
　　无论精神好不好，盖里的心脏总会空落落的。他好像忘记了些什么。
　　难得一次，他被治疗师允许走出病房活动一下。长时间不运动的他还没将这个楼层走完，就已经累得够呛。盖里坐在长椅上，小口地喘着气，眼睛瞥到了椅子另一端放着的报纸上，映入眼帘的先是大标题：伯德家族往事之谜！一个又一个谎言！
　　他的心脏跳得厉害起来，那份报纸在他眼里更像一份秘宝。
　　而后，盖里迅速锁定了文章中的几个词语。
　　麻瓜妻子、克莱尔加德纳、索命咒
　　他双手颤抖着把报纸抓过来，那篇报道的每一句都在摧残他脆弱的心脏和神经。
　　[克莱尔...我发誓...我会去找你...]
　　他最爱的妹妹，在诞下孩子后，被该死的伯德用一个阿瓦达索命夺走了生命。
　　究竟是他失约了，还是克莱尔没有等到？
　　爱德华伯德这个该死的家伙，没做到向他保证的那些！他果然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那抹熟悉的蓝琥珀色出现在视野内时，盖里激动起来，喉咙嘶吼着那个名字。
　　克莱尔！
　　但随着女孩一步一步走进，盖里看清了她的面容。
　　不，她不是克莱尔，除了那双眼睛，这个姑娘更像...像爱德华伯德。
　　他听到那个姑娘这么叫他：“舅舅？”
　　果然，这是报道里的那个路易斯伯德的孙女。
　　盖里向克莱尔伸出手，他动作幅度不小，宽大的袖子往下滑落，露出他枯瘦的手臂，给人感觉只要轻轻用力就能折断。
　　克莱尔受到魔力蛊惑般轻柔地将手放在男人手掌中，她被他握住。克莱尔没有感到丝毫的不舒服，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虚弱的男人，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
　　“你叫什么名字？”盖里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也叫克莱尔，父亲给我取的名。”
　　男人发出讥讽的笑声，他瞪大双眼，“爱德华伯德这个娇滴滴的怂包，在人死后又装什么深情呢。”
　　“我...我父亲其实很爱我母亲的，只是伯德夫妇力量太强...”
　　“不，女孩。即便黑魔王已经倒台，可伯德夫妇并未受到惩罚。他为什么要铤而走险回到伦敦？因为这里是他的舒适圈！那些年他为什么不带你逃离那对可怕的夫妻？我看报纸上说，你们一直住在很偏僻的郊外。因为他本质上还是想当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罢了！一个肮脏不堪，只需看一眼就让人无比恶心的寄生虫！咳咳...咳...”
　　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盖里是真心拿爱德华当朋友的。他救了处于水火之中的自己，可随着他们一同出现的次数变多，盖里注意到了身边的非议。
　　同时，也注意到了爱德华伯德有意的疏远。
　　可这时，妹妹已经和爱德华认识。
　　这个男人在校内和他装不熟，在校外却对他妹妹抱有想法。
　　这份双重标准让盖里十分愤怒。
　　他曾经警告过妹妹，却无济于事，少女已经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和心灵。
　　在送走二人后，他也不断质疑过自己，把妹妹交付给这样一个人，是否是正确的。
　　可是战争临头，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克莱尔张着口半天，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呵呵...”盖里笑着摇头，“无所谓了，我没几天日子了，马上我就能亲自去问他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你撒火。”
　　克莱尔抹去脸颊上的泪珠，半跪在病床旁，“不会的，我会想办法治好您。您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了。”
　　恍惚间，盖里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因为他偷偷藏起心爱的玩偶后不停哭泣的妹妹。
　　他说出了一个地址，“替我去看看，最重要的，是替你母亲去看看。”
　　盖里二十年没有见过父母了，他不知道老两口是否在记恨他的离家，甚至是否还活着。
　　“我的...外公外婆？”
　　哈利扶起跪在地上的女孩，抬眼间见到男人的反应渐渐迟缓起来。
　　就在哈利想要去找治疗师的时候，盖里叫住了他：“别，波特先生。”
　　“我不喜欢以这种方式在生活下去，能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见到我的外甥女，是上天对我最后的恩赐。”
　　他看向克莱尔，“说实话我对你喜欢不起来，因为你身上也淌着伯德的血液。但我想，克莱尔一定很爱你。”
　　盖里已经被疲惫侵占了全身，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最终抵不过生理的反应合上了双眼，那只手也没了力度，只是虚虚的搭在克莱尔的手上。
　　许是见到克莱尔，算了了吊着他最后一口气的愿望。盖里的离去没有很痛苦，称得上很安详，可靠在病床边的克莱尔苦不堪言。
　　她拥有过父亲和母亲，好不容易找到舅舅，可这位舅舅到死都没有认她。
　　他称她为你，称她为女孩。他说他不喜欢她。
　　“克莱尔。”哈利作为这场戏的旁观者，自认为看清楚了剧中人的情感。他忍不住去拍拍克莱尔的背，悉心安慰，“盖里说了，你是他的外甥女，他是承认你的。”
　　“只是上天没有给他时间让他说完那些话。如果可以，盖里一定会说爱你的。”
　　克莱尔痛苦地大喊一声后，身体无力的软下去。身后的哈利手疾眼快地扶住她，他们以一种颇为暧昧的姿势挨在一起。克莱尔靠在哈利的肩头哭泣，沉浸在悲伤中的她已经无法去集中注意力认识到这其实算是一种过界的动作了。
　　哈利身体僵硬一下，随后便放松下来。
　　失去的滋味没有人比哈利波特更懂了，这时候的克莱尔不需要安慰话，一个可以任她释放悲伤的肩头更有用。
　　有句话，哈利真的没有说错。
　　盖里加德纳未说出口的正是：克莱尔一定很爱你，所以我也会爱你的，不过我没时间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