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洋桔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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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房间只有一道缝隙透着光，光束倾斜在地板上成为分割空间的界线。
“哗”的一声，窗帘被人拉开，温暖的阳光瞬间照亮整个屋子。
床上躺着的人，却还是那么毫无生气。
他的脸色和嘴唇都无比苍白，眼窝乌黑，脸颊凹陷。
“你太让我失望了，爱德华。”玛德琳将厚厚的窗帘系好，没有移动脚步，站在窗前看着院中的小精灵照料花朵。
院子里栽种的是洋桔梗，洁白的花瓣在顶部晕染着魅惑的紫色。不管一年四季它们都盛开在那儿，这得益于爱德华用魔法维护着。如今花朵的主人已经卧在床上不起，花儿也显现颓败之象。任凭家养小精灵怎么样照顾，垂落的花朵都没有抬头，扎眼的紫色也逐渐变成焦黄。
听到母亲沉重的声音，爱德华自嘲一笑，“你指什么？和麻瓜结婚生子？没有跟随家族一起成为神秘人的信徒？尽可能让克莱尔远离巫师世界？我想我就没做过什么不让你们失望的事情。”
“你知道就好！”
“你们不失望的，未必是我能高兴的。我只要我高兴，我幸福！”
被独子接二连三的顶嘴，玛德琳的怒火燃烧的更加凶猛，“自私无比！你高兴？你幸福？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女儿？作为家族继承人，不懂一点魔法常识，不知晓一点社交礼仪。家族引以为傲的炼金术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你作为一个父亲，不仅自私还是极其的失职！她是巫师，你却只教她些麻瓜才用得到的知识。”
回应她的只有爱德华满不在意的笑声。
“不过好在，这孩子是个可塑之才，学习能力也够快。离开你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她接收到了比前十一年都要多的信息和知识。”
爱德华眯起眼睛，“如果我没有记错，您之前可是说过克莱尔要是一个没有继承到巫师基因的哑炮，就永远不要让别人知道她的存在。既然她有可能在巫师中生活不了，我当然要教给她一些别的生活技能。”
玛德琳被儿子短短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她快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儿子。但母性的本能还是让她心软下来。
她的儿子已经绝食好几天，今天甚至拿刀刮烂了手臂，那个有着黑魔标记的手臂。
玛德琳赶到时，正好看见小精灵处理他血肉模糊的伤口。
“究竟是为什么？！”她的眼睛猩红，见不得儿子这样伤害自己。
多年的抗争无果后，爱德华已经不屑于再去做什么解释。
他闭上眼，摆明了拒绝再和母亲讲话。
“爱德华，接下来的话，是我第一次说，也是最后一次。”玛德琳收起情绪，“好好活下去，如果你再做出任何过激行为，克莱尔很有可能会为你付出代价。我疼惜你，并不代表你父亲也会。别再做任何忤逆你父亲的事情。”
为了克莱尔，你即便是像一滩淤泥一样，也要活下去。
爱德华此刻脑海中只有这句话，过了会儿，他又听见，“再过几天就是霍格沃茨开学的日子了，我明天要带着克莱尔去采购入学清单上的物品。我会带她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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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角巷的人熙熙攘攘，大多都是家长领着孩子过来采买学习用品。
“对不起！”男孩再次向裹着黑袍的人道歉，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从身形能看出是个和他差不多的同龄人。
不远处再次传来海格的催促，哈利终于抱着手中的东西往他那边走去。
本来低着头的克莱尔察觉到身前的人已经走远后才抬起头，她四处望了望，仍然没有看到玛德琳的身影。
克莱尔有些难过的靠墙蹲下来，在心里默默数数，意图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
在数到第三百二十八时，克莱尔被一股力量拽了起来。
“拿着！”玛德琳把手中的东西放到她怀里，“一会儿去看你的父亲，这些东西拿着送给他！”
克莱尔激动地抱紧怀里的包裹，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真的，真的吗？我可以去见我父亲了？！”
“克莱尔。”祖母沉下来的声音让女孩意识到她现在过于激动的表现不符合家族对于女生所规范的淑女守则。
克莱尔理好斗篷布料的走向，将手中的东西都提好，安静下来跟随玛德琳一起离开了对角巷。
没有爱德华的生活，简直是度日如年。
她终于暂时逃离了那个华丽的牢笼，返回了最熟悉的房子里。
爱德华穿着与以往一样简单舒适的衣服坐在沙发上，等候她们的到来。
“父亲！”克莱尔扑到他的怀里，几乎是在父女二人接触的一瞬间，女儿就感知到了父亲身体上的变化。
她的父亲瘦了不止一星半点，一个拥抱就能感受到硌人的骨头。
“你还好吗？”克莱尔的声音极小，她的心尖尖发酸，酸的厉害。
爱德华微笑着凝望他的孩子，没能配克莱尔去挑选她的魔杖，购买书籍，订做校服是爱德华的遗憾。
这对父女最大的弱点，就是彼此。
爱德华抱紧臂弯里的女儿，望向站在大门那儿冷漠审视他们亲情的母亲。
克莱尔，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从那天起，一个计划渐渐在男人心中成形。
爱德华在不被家养小精灵发现的前提下，偷偷将自己的东西变卖，把换来的钱财藏好。他掏出胸前口袋里的镜子，这是他妻子的遗物，是他们一起在法国买的纪念品。
有一种魔法可以将亡故人在亲友心中最美好的样子刻印在物品上，比如，画或者镜子。总之，是需要一个能框住东西的媒介。不同于那些可以和人聊天的画像，这种魔法虽可以将遗言以动态的方式展现出来，但所有话都说完后，便只能看到不会动的人了，像照片一样。
妻子的死亡过于突然，爱德华没来得及留下她唯一的影像。
他希望克莱尔能够不要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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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美丽的姑娘。你能看到这个镜子时，说明我已经离开这个带给我无尽苦难的世界了。没错，活着令我痛苦。所以，克莱尔，不要为我悲伤，要为我感到解脱和幸福。”
镜子中所浮现的，是克莱尔从未见过的父亲。
他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张扬。与往日的阴郁苦闷截然不同。
“我所畅想这一天有很久了，这世上我唯一牵挂的人就是你。我很抱歉，我不是一个负责的父亲，不能陪你走接下来的路。克莱尔，但我真的支撑不住了，你会原谅我吗？”
“我向你承认，我是个懦夫。但是离开你，意味着能见到你的母亲，我的妻子。这十几年来，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她。”
“爱她思念她已经像呼吸一样自然又不可缺，她早已融入我的血肉之中，我期盼能早点见到她。”
爱德华笑容淡了下来，“宝贝，我相信短短一年的相处，你已经认清了家族的本质。”
“他们遵循可笑的纯血论，维持所谓的贵族生活，自以为是巫师世界的主宰。其实，不过是一群迂腐陈旧的小丑。你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那个被黑魔王统治的时代。如果有一日，恶魔卷土重来，带上我藏在洋桔梗花群下的钱逃走！远离你的祖父母，远离巫师世界！”
“如果，黑魔王没有再归来，在有能力独立后照样离他们远远的。或许，你可以去麻瓜世界找你的舅舅，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仔细聆听父亲叮嘱的克莱尔，泪水完全止不住，她看到镜子里男人的脸离她近了些，还闭上眼睛往前凑过来，好似在做亲吻的动作。
“想我的时候，拿出它和我见一面吧。”
克莱尔记得那片洋桔梗，父亲曾告诉过她那是母亲最爱的花。
花体已被熊熊火焰燃成灰烬，随风吹散。那份爱意，永不会被磨灭。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洋桔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