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负年华莫负卿》烟雨渡

150、出逃

　　嘲讽男自然是若兰派来的，她听闻朝生又约见小侯爷，于是随手拉了个人，一通威逼，没有利诱，那人便屈服了。
　　那人本不敢开罪小侯爷，但听闻只是嘲讽小侯爷几句，情节似乎算不上严重，况且姑娘说了会保他不受责罚，于是雄赳赳气昂昂去了。
　　殊不知这一下直接对小侯爷造成了暴击伤害。
　　这几件事足以成为小侯爷人生中最黑暗的黑历史啊，说出来简直能令闻者落泪。
　　——笑出眼泪的那种！
　　万幸的是，他的下属并不知情，堂堂小侯爷的颜面总算得以在自己人面前保住，这是小侯爷仅存的一点慰藉了。
　　琼琚院里，一堆人围坐在火盆前，兴趣盎然地讨论着下一回该怎么给小侯爷下套。
　　捉弄小侯爷这种事，一不小心就上了头，莫名还有点成就感。
　　“不如这样，咱们雇个女子去勾引小侯爷，然后反咬一口，说小侯爷强抢民女，怎么样？”若兰不愧是资深戏文爱好者，馊主意信口拈来。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这已经不是捉弄人了好嘛，这是送小侯爷去吃牢饭的节奏啊！
　　“咳……”莫离干咳一声，弱弱地道，“这样不好吧……”
　　被若兰一瞪，他立马改口，“我的意思是，这样对咱们雇佣的女子不好，有损名节。”
　　“嗯，也对。”若兰若有所思点点头，摸着下巴想了想，“那你们去小侯爷住的客栈投宿，找机会把钱财藏小侯爷房里，再报官，要求官差搜客栈……”
　　众人又是一阵无语：这不还是要送人去吃牢饭么？
　　虽说小侯爷肯定不会有事，但姑娘这想法十分危险呐！
　　“姑娘，此计不通。”这回换钧泽开口了，“小侯爷何等身份，岂会偷盗财物？小侯爷只需亮明身份，官差自然明白此为栽赃陷害，届时捉弄小侯爷不成，反将咱们自己人搭进去了。”
　　众人齐齐点头附和，同时暗暗松一口气。
　　若兰又接连提了几个法子，皆被众人七嘴八舌否决了，她索性随手指向其中一人，让他想个可行之计。
　　被点名那人四顾一番，小心翼翼开口：“我脑子不好使……”
　　众人齐齐鄙视之。
　　分明是脑子太好使，才说自己脑子不好使。
　　出主意的人是要承担主要责任的，傻子才往自个儿身上揽事。
　　所以，这主意必须由姑娘来出，而他们只是“屈服于姑娘淫威之下，被迫参与恶作剧的倒霉蛋”而已。
　　“好啊你们！”若兰重重搁下手里的暖炉，“唰啦”一下站起身，小手指了一圈，有一个算一个，“看戏的时候一个个争先恐后，叫你们出主意就推三阻四！”
　　“合着我是主谋，万一事发就把我一个弱女子推出去受罚是吧！”
　　“你们这是过河拆桥！背信弃义！卖友求荣！不跟你们玩了！哼！”
　　也不管成语用得恰不恰当，小姑娘一口气嚷完，坐回原位，小嘴一瘪，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门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他们家公子又是谁？
　　这一日，琼琚院的走廊里齐刷刷跪了一排人，迎风流下悔恨的泪水。
　　娇客处理完公事出来透气，恰好撞见这幅奇景。本着看热闹的心态，她噙着幸灾乐祸的笑踱过来。
　　“呀，怎么都在外头跪着，地上冷不冷啊？”
　　“你们所犯何事，说来听听，我也好帮你们求情不是？”
　　没人敢接这茬，一个个跪得笔挺，目不斜视。
　　倒是屋里传出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娇客大人要是觉得有意思，不如也跪一个试试。”
　　娇客大人顿时笑不出来了。
　　跪着的一排人不约而同莫名感觉有点小爽。
　　原来人倒霉的时候，看到别人也倒霉了，居然是这种心情？
　　娇客完全没想到整日窝在偏厅里烤火的若兰此时会在朝生的书房里，躲是来不及了，只好大大方方推门而入。
　　书房里暖融融的，好比阳春三月。
　　自小年那场雪后，气温便已回暖，整个琼琚院里，唯有格外畏寒的若兰依旧日日佐以火盆，暖炉从不离手。
　　书房里那两个火盆是为谁准备的，自不必说。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忍着心底的不快，娇客端起笑脸，对书房里那两人打招呼。
　　意料之中，小姑娘冷哼一声，继续看她的话本。
　　朝生冲娇客笑笑：“我正好有事与你相商，过来坐。”
　　因怕若兰多想，朝生与娇客议事时不再刻意避着若兰，除非涉及某些机密才会私底下说。
　　娇客只当朝生是为了缓和气氛，于是配合着落座。
　　不承想，朝生说的竟是攻打安乐寨的具体计划。
　　书房外跪着的一排人听着听着，渐渐回过味儿来，他们还真是一群无辜的倒霉蛋！
　　原来公子是有意放任姑娘胡闹的！
　　原来公子罚他们排排跪，只为取悦姑娘！
　　起初那场恶作剧的确是若兰的一时兴起，但后面的都是朝生计划中的一环。
　　忌惮小侯爷的不止朝生一个，还有鬼宿。
　　而最最忌惮小侯爷的，无疑是山老大。
　　朝生的人明目张胆又接连不断给小侯爷添堵，也让小侯爷的行踪暴露在那两伙人的视野中。
　　如此一来，他们还如何坐得住？
　　这不，山老大派人送信来了，邀请朝生与鬼宿入寨面谈。
　　“面谈？”娇客嗤笑一声，“依我看，山老大是想将你和鬼宿骗进山寨，一锅端了。”
　　“正是如此。”朝生笑道。
　　“嚯，你竟如此笃定，看来你已成功拉拢到二堂主？”
　　朝生点点头，“不错。”
　　安乐寨里没有什么二当家二把手之类，山老大之下有六大管事，称为堂主，各掌一堂，各司其职。
　　“堂”并非指堂口，其实相当于一个个部门，譬如大堂主掌管财务，二堂主负责寨内安保，三堂主掌管消息渠道，总之，整个安乐寨井然有序，并非一盘散沙。
　　朝生初到安乐寨时着实有些惊讶，曾拐弯抹角打听过，关于这一点山寨里的人倒直言不讳，说好多规矩都是安乐寨的创始人定的，大伙一致觉得挺好，于是沿用至今。
　　至于建立安乐寨的那位，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因为那位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且在位时间不长。
　　说到这里，那个山匪还特意瞟了一眼朝生脸上的面具，好像在说：你不也一样。
　　彼时朝生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没抓住。
　　此时对娇客说起，朝生忽地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关键——秩序！
　　六堂对应的是朝廷的六部！
　　还有那些看似省力的打劫规矩，于山匪又何尝不是一种约束呢？
　　难道安乐寨的创始人是想建立一个有秩序的……
　　朝生不知该如何定义，因为安乐寨不足四百人口，实在算不上一个王朝。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如无意外，安乐寨很快就要没了。
　　朝生的计划已经顺利进展到第三环——收到山老大的面谈邀请。
　　而在更早之前，自朝生第一次进入安乐寨时，他便成功拉拢到第一个线人。
　　那人原本只负责监视奎宿的一举一动、传递消息，而在朝生决定跟小侯爷合作时，他便吩咐那人着手拉拢安乐寨的二堂主。
　　人手中一旦有了权柄，便会渴望更大的权力，安乐寨中不乏这样的野心之辈。
　　朝生利用的正是二堂主的野心，使了一出离间计，二堂主终于下定决心除去山老大，取而代之。
　　山寨共有三百五十八人，除去老弱妇孺，有战力的两百七十余人，其中三分之二是信服山老大的，还有三分之一各为其主。
　　而二堂主只有区区三十几名亲信，空有野心却无力作为。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只需他设法解决掉望风的人与把守山门的守卫，放对方的人进入山寨，便可助他除掉山老大及其亲信，保他坐上寨主的位置。
　　而对方需要的，只有海中玉。
　　这比买卖绝对划算，二堂主果断答应了。
　　谁会甘心一辈子屈居人下呢？
　　何况山老大有拿钱弃寨跑路的打算。
　　其实那些山匪并非个个生而为恶，其中不乏被各种各样的人生际遇所逼，不过这些山匪既已选择为恶，便该早有所觉悟，终有一日会恶报加身。
　　覆灭一座山寨，朝生心安理得。
　　全程旁听的若兰翻了无数个白眼。
　　瞧，这些权贵无视律法，翻手为云覆手雨，与杀人如麻的匪徒有何区别？
　　区别或许只在于一个为财，一个为了冠冕堂皇的“大义”吧。

　　一转眼到了上元节，若兰又得以出门放风了。
　　由于这回是去逛花灯会，朝生总不好还将若兰拘在酒楼雅间此类地方，故而让人为她作了一番伪装。
　　一身男子衣饰，青丝以黄铜冠高高束起，为了掩盖女气，不但将若兰白皙柔嫩的肌肤抹黑了，还给她贴了两撇八字胡，看起来有些滑稽。
　　可不是嘛，分明小小年纪，却留了两撇胡子，显得不伦不类。
　　但这丝毫影响不到若兰的好心情。
　　小姑娘今日格外高兴，走路连蹦带跳，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莫离却十分不高兴，公子居然留在琼琚院里陪那个女煞神！
　　小小风寒而已，又不是病到起不来床，何至于让人寸步不离守着？
　　还有小唯，故意当着公子的面说什么他家大人不肯喝药，谁劝都不听，呵呵，傻子才看不出小唯安的什么心！
　　所幸若兰涉世未深，懵懂无知，否则非气死不可。
　　不对，无知才不是什么幸事，这要换作别的女子，哪容得下情敌日日在自己未婚夫婿身边晃悠？
　　那么，他该不该委婉提醒一下小姑娘？
　　莫离很是纠结：说吧，活像个长舌妇，而且容易让人误会他在挑弄是非；不说吧，又显得他特别不仗义，眼睁睁看着姑娘吃亏，居然袖手旁观。
　　他纠结了一路，最终清清嗓子，开口：“我最近看了个话本，挺有意思……”
　　“哦？”一提到感兴趣的事物，小姑娘接话总是特别快，“哪种类型的故事？”
　　“你也看话本？几时看的，我怎么不知道？”钧泽的眼神充满质疑，语气也充满质疑。
　　为了迎合若兰的喜好，也为了跟若兰有共同话题，钧泽闲来无事会翻翻话本，偶尔还不自觉乐出来，往往惹来莫离嘲笑。
　　在莫离的认知里，只有若兰这种单纯无知且无所事事的小姑娘才会痴迷于话本这种除了消磨时间别无他用的东西。
　　其实钧泽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在看过若兰推荐的话本之后，他改观了。
　　有些文笔好的作者将故事描绘得跌宕起伏妙趣横生，人物之间复杂的情感也在故事中体现得淋漓尽致，看起来并不觉枯燥乏味，反而有助他了解人性。
　　用若兰的话来讲：话本可使人心灵得到升华，好比久旱逢甘露，好比饥渴的人得到一碗香喷喷美滋滋的老鸡汤，喝下去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念头通达。
　　听听，这就是读多了话本带来的好处啊，以前的若兰哪能说出如此有深度的话？
　　自此，钧泽不再以看话本为耻，还反过来鄙视抵触话本的莫离。
　　而现在，那个坚决不肯瞧一眼话本的莫离居然说他看话本了，还觉得挺有意思？
　　钧泽觉得莫离才有意思，他俩白天几乎形影不离，晚上睡一个屋，如果莫离有看话本，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连你都认为有意思，看来是个好故事，说来听听呗。”钧泽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已经摆好姿势准备看莫离出丑了。
　　莫离沉吟片刻，歉意笑笑：“我这人嘴笨，可能讲不好，你们凑合着听。”
　　“无妨无妨，你尽管讲，讲不好也没关系，谁还没个第一次呢。”若兰像个鼓励学生发表演讲的老师，满眼慈爱，语气温柔。
　　“就是就是，你放心大胆地讲，我们保证不笑你。”钧泽顺势帮腔。
　　两人态度过于热切，把莫离吓得直打退堂鼓：“要不还是下回再说……”他灵机一动，抬手一指前方，十分夸张地叫起来，“哇，好大的灯！造型好别致啊！”
　　那是两座奇大无比的落地灯，摆在集市口的牌坊两侧，造型的确很别致，别致到三人端详许久，愣是没瞧出具体是什么。
　　若兰说像狮子，钧泽则认为可能是貔貅，莫离最离谱，非说像猎犬，还说狗是用来看家的，摆在集市入口恰恰合适。
　　三人争论不休，最终有位热心群众听不下去了，告诉他们那是神兽貔貅，貔貅寓意招财。
　　“我就说应该是貔貅嘛。”钧泽乐坏了，虽然他也觉得像狮子，但不妨碍他推测。
　　事实证明，他是最聪明的那个，若兰其次，起码不像某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不但离谱，还固执。
　　钧泽在心里暗爽一把之后，殷勤地询问他家小祖宗想吃什么。
　　小姑娘边走边看，似乎对各种零嘴兴趣缺缺，视线一掠而过。
　　倒像在找寻什么。
　　这个念头在钧泽心里一闪而过，但没在意。
　　反正小祖宗相中什么东西总会小手一挥，让他付钱，十分豪横。
　　再想想公子第一次带若兰逛夜市的情景，令人不由唏嘘：那么乖巧的一个小姑娘，硬生生被公子养歪了！
　　果不其然，才逛了小半个时辰，钧泽与莫离手里提满了东西，有零嘴，有饰品，有花灯，杂七杂八。
　　而若兰一手提着一盏惟妙惟肖的猫型灯，一手捏着一串糖葫芦，左手手腕上还系着七八条迎风飘曳的祈福带。
　　小姑娘愿望挺多，说机会难得，不如一次许个够。
　　这会儿就要许愿去了。
　　许愿树在集市另一个入口外，同他们进来的方向相反，路程不算远，但要在乌泱泱的人海中挤过去，还是有些费时费力的。
　　钧泽与莫离丝毫不敢大意，一左一右护着中间的小姑娘。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人群里忽而爆发出一阵哄闹，有人尖叫，有人高声喝骂，还有孩童的啼哭，太多人声揉杂在一起，难以分辨具体发生何事。
　　连带着这边的人群也躁动起来，纷纷张望，交头接耳，个别男的还一蹦一蹿，试图一探究竟。
　　一时间，人挤人，脚踩脚，乱得不成样。
　　钧泽与莫离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将若兰拉到街道一侧，背靠一家店铺的墙壁站好。
　　“阿泽哥哥，你去前面瞅瞅呗。”小姑娘丝毫不显惊慌，还挺好奇。
　　突如其来的“阿泽哥哥”把钧泽叫得飘飘然，差点答应了。
　　“不行！”莫离一口回绝，“今夜人太多，万一走散很难找到人，最好别分开。”
　　而且，咱们没带其他人手出来。
　　这句话莫离没说出口。
　　以往若兰出门，有不少暗卫随行，但今夜只有莫离与钧泽二人，其他兄弟都进山布置藏身点了。
　　这正是让莫离气恼的，如此危险的境况，公子居然不陪着自己的未婚妻！要么干脆别放人出门，放人出来又不管，很不负责好吧！
　　骚乱持续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有队官差过来维持秩序。
　　不大会儿，人流复又徐徐，钧泽随手拉住一名男子，打听了一下。
　　原来是有人喝多了，站在酒楼二楼廊台上往外撒钱，引人哄抢，据说踩伤好几个，有个小孩伤得比较重，全送医馆去了。
　　若兰听了摇头啧啧，似乎感慨颇深。
　　钧泽道：“时辰不早了，许过愿咱们就回去。”不知为何，他莫名有些不安。
　　“可我还没猜灯谜呢！”小姑娘顿时垮下脸。
　　“公子说了，咱们必须在亥时之前回去！”其实并没有，不过出于安全起见，钧泽只好扯谎。
　　“亥时！”小姑娘杏眼圆睁，咋呼起来，“那么早回去干嘛？回去看你家公子对别的女人嘘寒问暖吗？”
　　钧泽与莫离齐齐一怔，顿时心软得不行。
　　原来姑娘并非无知无觉，只是无可奈何才选择粉饰太平吧？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出了退让的打算。
　　最终，钧泽松了口：“好吧，那就猜过灯谜再回去。”
　　许过愿，又去猜灯谜。
　　这一去，若兰再没回来。
　　猜灯谜的地方人最多，趁着钧泽与莫离往台上瞧的间隙，若兰掏出一把碎银随手一撒，而后趁乱溜了，一边跑还一边撒铜板。
　　低估小姑娘的后果就是所有人被若兰一环扣一环的伎俩耍得团团转。
　　是的，那些拙劣的卖乖、刻意的嚣张、存心的挑衅统统只能称为之小伎俩，当不起“计谋”二字，可若全部加起来，不是计谋又是什么？
　　钧泽与莫离推开一个又一个抢钱的百姓，在茫茫人海中搜寻大半夜，直至人流退去，街道陷入安静。
　　“先回琼琚院。”钧泽脸色阴沉。
　　“对，先回去。”慌乱失措的莫离这才找回点理智，“回去让公子召集人手。”
　　“姑娘不会骑马，肯定跑不远。”莫离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
　　钧泽懒得搭理莫离，莫离兀自絮叨不止。
　　莫离一贯有这毛病，平时不声不响，可一旦紧张就忍不住不停说话。
　　“天这么黑，姑娘会不会害怕？”
　　“万一姑娘撞见鬼宿的人怎么办？”
　　“不行，必须尽快找到姑娘！”
　　“你说娇客有没有可能是装病，不然怎么如此凑巧？要是公子在这，姑娘绝对跑不了！”
　　听到这，钧泽心里咯噔一下。
　　是啊，太巧了！
　　上元节，娇客抱恙，公子留在琼琚院，若兰乔装出门，而他们的人手全都提前进山了。
　　这绝不是若兰临时起意有样学样，而是有预谋的出逃！
　　若兰的确不会骑马跑不远，可若有人暗中襄助呢？
　　那人会是娇客吗？
　　莫离曾向钧泽抱怨多次：娇客与公子太过亲近，再这么下去，恐怕迟早要出事。
　　钧泽完全没放心上，甚至丢给莫离两册话本，让他好好学学。
　　眼下真的出了大事，钧泽细细回想过往种种，依旧不认为娇客会如此行事。
　　娇客虽善用诡计，但在公子面前向来坦坦荡荡，好的坏的一概不加掩饰，且一直保持自傲。
　　她不会放低姿态，也不会强求。
　　“娇客不是那种人。”良久，钧泽终于开口，“待会儿见了公子，你别乱说话。”
　　“废话！没凭没据，我能说什么？这还用你提点！”
　　于是钧泽又懒得搭理莫离了，由他自说自话。
　　“有没有可能是岩客，岩客那人……”
　　又是吧啦吧啦一通废话，钧泽一句也没听进去，思绪急转。
　　也不可能是岩客，自打来到琼琚院，岩客没有任何机会接触到若兰。
　　这一出，要么是若兰独自谋划，要么帮助若兰的人就在琼琚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