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流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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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望嘴里的饭差点儿没嚼就咽下去。
宋浥尘要来接他？！
【旺旺本旺：不不不不用，那太麻烦您了！我自己回去就成。】
【宋浥尘：不麻烦，已经和你的经纪人说好了。】
【宋浥尘：地址？】
程望恍惚地发了个地址给他，宋浥尘回了个“收到”就没再说什么了。
就因为宋浥尘要来接他这件事，程望一天一夜都有些心绪不宁。
他给李哥打了个电话抱怨：“哥！你咋让宋浥尘来接我啊？这多不礼貌啊。你要是不想费事儿来接我，我自己打个车回去也成啊。”
李哥啧了声：“嘿你这不知足的小崽子。但我哪使唤得动宋浥尘？是张导跟他提了一句，说要是顺路的话可以让他接上你顺便回剧组。”
“哦。”程望搓了搓衣角。他知道张导是好心，也有意栽培他，所以在创造机会让他和宋浥尘多接触接触，学习一下。
心中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还有些手足无措。
呆愣地站了一会儿后，竟傻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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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家回剧组的当天，程望早早地就收拾好了东西，五点多就坐在楼下等着了。
姐姐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舍不得的，专门问用不用派司机送他走。
“不用，剧组来接我。”说到这，程望又没忍住傻乐了起来。
姐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剧组？不是李哥来接你？”
程望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来接他的是宋浥尘，免得问东问西。谁知快到六点时，姐姐非要亲自把他送到路边去。
“姐！”程望叫苦不迭，“你回吧，我自己站这儿可以！”
“说的什么话？就在自家门口，哪有不把你送上车的道理？”姐姐不满，“你这么急着让我回去，难道是不想让我见来接你的人？”
程望心里打了个突，正想说点什么含混过去，却见一辆保姆车已经转过路口驶来，停在了他家的门前。
副驾驶的门一开，小辛跳下来冲他打了个招呼：“程哥好呀。我帮你拿行李。”
“不用不用。”程望赶紧把行李提起来往后备箱去，“不用麻烦，咱们抓紧走吧，别耽误回去了。”
谁知他步子还没迈开，保姆车的侧门已缓缓滑开了。宋浥尘倾身走下来，低头冲他笑了笑。
宋浥尘应该是刚从哪个宴会回来，大衣里面露出了纯黑的西装和笔挺的白衬衫，修身礼服衬得他腰细腿长。傍晚的日光镀在他漂亮的侧脸上，像陈设在华光软垫上的艺术品。
程望的心脏骤然就漏了一拍。
“宋浥尘！”姐姐一向镇定，此时声音却忽然尖了起来。
“您好。”宋浥尘礼貌地和她握了握手，“打扰了，我是来接程望回剧组的。”
“您好您好。”姐姐与他对视，脸不禁红了起来，“程望在剧组给您添麻烦了。”
简单寒暄了两句后，宋浥尘就转头回到了车上。程望刚想跟上，却被姐姐一把拽住了胳膊，压低声音逼问：“程望！我说你怎么忽然接到了这么厉害的戏……你老实告诉我，宋浥尘跟你什么关系？”
“你指甲尖死了……能有什么关系？”
“他是不是在潜你？”
“我靠！”程望叫出了声，又赶紧控制了下音量，“他要是想睡我，还需要上赶着给我送角色吗？”
姐姐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无语和恨铁不成钢。程望赶紧跟她告别，也匆匆钻进了车厢。
车子驶离时，他看到姐姐还站在路边，一直远远地望着他。
宋浥尘也看着车外：“你的姐姐对你很好。”
“是啊，我们家只有我俩相依为命了。”程望也有点感慨，顺口问，“宋老师你家——”
他猛地想起了不知在哪儿看到的八卦，宋浥尘和家里的关系似乎很差，于是赶紧住了口。
“别叫老师了。”宋浥尘看着他，“周围喊老师的太多，我总感觉自己快七老八十了。”
程望每次与他对视，浑身都像是长了草一样。他不想浪费和宋浥尘呆在一起的任何一秒时间，在心里急切地琢磨着要说点什么，然后就想到了上午看的电影。
“那个，尘哥。我早上又看了一遍《食肉羔羊》。”程望说，“里面有一场吸烟的戏……”
“哦。”宋浥尘回想了一下，“下班回家，坐在垃圾桶旁边吸烟的那场戏？”
“对！”程望不自觉地身子就往前倾了倾，急切地道，“您那场戏演得太好了。尤其是拿烟的那个细节，我自己还试了下，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就是没那种感觉。这个细节，是您自己加的吧？”
年轻男孩子的眼睛亮得像星辰，那是诚挚与热爱才能点亮得光芒，宋浥尘被他带动，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嗯。那场戏，我和导演探讨了很久。因为没有台词，所以只能从肢体表现上突出人物性格。我不怎么抽烟，所以观察了一个在戒烟的朋友，他抽到最后几口的时候，就会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烟蒂。”
宋浥尘演示了一下：“不舍和急切，还有上瘾的狂热。就在这一个动作里。”
“对，对。”程望连连点头，“还有赶苍蝇……”
“赶苍蝇，我们倒没有额外设计。”宋浥尘回忆，“那碰巧是个夏天，又碰巧在垃圾桶旁边，蚊蝇很多。所以你看，巧合与设计，都能成就一场戏。”
程望认真道：“但巧合毕竟没有那么多。”
“是这样的。”宋浥尘道，“无论多小的细节，哪怕观众注意不到，作为演员的我们也要百分百地去付出。”
百分百地去付出。
程望怔怔地听着，忽然觉得整颗心豁然开朗。
这几个字说来简单，但又有谁能真正做到？在物欲资本横行的圈内，在每天焦躁赶工的片场，谁能做到认真打磨角色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力争刻画出最完美的人物？
之前他是崇拜宋浥尘。但宋浥尘这三个字，更像一个辉煌的符号，像一轮无法匹及的明月。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深刻的意识到，那令无数人艳羡的光鲜背后，隐藏了多少努力与深思。
“尘哥……”
程望叫了声，盯着宋浥尘，很想说点什么，但仿佛此时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是空词。
宋浥尘也深深地凝望着他。他们在漆黑的车厢中对视，触动与感慨，在无声中涌上了两个人的心头。
随即，那双桃花眼泛起浅浅的笑意，与窗外飞闪而过的霓虹一同，汇成一道最绚烂的流光。
“程望。”他轻声说，“能和你搭戏，我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流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