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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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姐，这事儿实在抱歉。”程望深深地鞠躬。
“哎呀！”易嘉玲探身拍拍他的胳膊，“都是小事儿。左右都是咱们这个戏的热度，不在乎你的我的。”
她这么好脾气，程望反而更加不好意思了：“我也完全没想到那条微博会上热搜……”
是的，昨晚程望的那条微博上热搜了。
或者说只要是和宋浥尘沾上关系的人和事，都自动解锁了流量密码。
程望的粉丝们诚惶诚恐，严阵以待地守着自家的广场，生怕有人来骂程望蹭热度。然而宋浥尘的粉丝却只是悠闲地来逛了一圈，顺便点赞了几张程望的美图，又评论了几句“好好看的小哥哥”，然后就和谐地撤退了。
那些阴阳怪气嘲讽程望的，反倒都是一些圈外人。
“不愧是影帝的粉呀。”助理悠悠感慨，“素质好高哟。”
此时易嘉玲又坐得离程望近了些。她今年已经三十一岁了，但那张脸依然年轻柔嫩得让人不敢置信，特别是化了妆又穿上女将军的铠甲之后，更加朝气十足。
相比之下，程望就像是她的跟班小弟。
“看来宋老师的确挺喜欢你的。”她笑眯眯地打量着程望，“他可是从来不吃夜宵的。”
程望赶紧解释：“宋老师没吃，他就是忘带钥匙了，所以去我屋里坐了会儿。”
易嘉玲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你倒还不如说宋老师是去和你吃夜宵的。要不然这深夜、孤男寡男的、在一间屋子里也没啥正经事干……让人不多想都难呐。”
不知为何，程望总觉得易嘉玲此时的笑容有些高深莫测。
“程哥！”副导演跑过来叫了声，“到您了！”
秋日的冷风愈发萧瑟，但今日要拍的却是一幕春日的戏份。三月的桃树下，顾云楼携麾下所有的幕僚饮酒吟诗，共享春日，这是他远征京城前最后一段轻松愉悦的时光。
宋浥尘穿着一件淡青的长袍，腰系玉带，闲散地靠在树下的软榻上，懒懒地看着手中的书卷。秋日的暖光自树隙间落下，在他的面颊上晕下淡淡的金色光斑，皮肤更是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垂下的眼神似乎有些冷淡，但唇角却微微勾着，显得有些懒散。
“好了，全体成员注意。”导演举着喇叭大声道，“准备了。”
……
“主公这酒的确是好。”一名文人跪坐起身，带笑举杯，“好酒配好春，我敬诸位一杯。”
众人依次抬手，春风熏醉，桃花红粉交映，烁烁明艳。在这样暖融融的氛围中，顾云楼的神情也明显放松了下来，他微微后仰，抬手举起了空杯。
身后的铭心上前，安静地为他倒酒。
“这持酒盅的侍从是谁？”有人问道，“从前不曾见过。”
顾云楼吣着酒，随意地弯了弯手指。铭心当即向众人躬身行礼道：“奴才本是狱中一名死囚，幸得主子搭救，并赐名‘铭心’，自此便随侍于主子左右。”
一位幕僚不甚赞同地皱了皱眉，摇头道：“盖死囚者，秉性粗砺难啄，首鼠两端，不堪大用。随侍于主公身侧之人，最起码也该身家清白才是。”
铭心抱在胸前的手一僵，他忽然抬眼，直直地望向了那开口的幕僚。
……
“卡！”张导站起了身，“常叙感情不对啊。你是担心顾云楼，但不是在为他争风吃醋！几句台词被你搞成了后宫争宠。过来我跟你说说！”
被点名的常叙，就是刚才怼铭心的幕僚。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在场所有人道了个歉，然后跑向了监视器。
“还有那个，程望。”张导又叫了声。
程望吓了一跳，正以为自己也被ng了，却听张导又说：“浥尘，你跟他说说吧。讨论一下，看怎么比较好。”
张导的话说得不明不白，程望感觉自己是一头雾水，但宋浥尘却点了点头。他之前和张导合作过，所以默契十足。
程望来到宋浥尘跟前，忽然就紧张了起来。哪怕是张导跟他说戏，他也不会有这种紧张的情绪。
宋浥尘还靠在软榻上，没什么表情，也没看程望，垂着眼睛淡淡地问：“铭心是从死囚爬上来的奴才，身份低贱。在场的幕僚却全都是书香世家出身，也深受顾云楼器重。你觉得他会因为一句话，去瞪主子的幕僚吗？”
程望忽然就感到了十足的压力。他嗫嚅着，心中又是惶恐又是焦虑，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说。”宋浥尘简单道，“我听听你的想法。”
深吸了口气，程望低声道：“铭心没读过书，在他心中也没有什么礼义廉耻、尊卑上下，他整个世界只有顾云楼一个人……如果有人说他不配跟随顾云楼，我觉得他会是很生气的。”
宋浥尘没说话。
程望像脚踩不着地似得慌，但他又很想坚持自己的观点，于是又补了一句：“我觉得对铭心来说，最后的底线就是顾云楼，他不能忍受自己的底线被践踏……”
话没说完，常叙已经跑回来了。张导大声问：“浥尘，怎么样？”
程望的心悬在了胸口。
“程望的设计不错。”宋浥尘点点头，“就按照他的理解来吧。”
愣了下后，程望赶紧低下头，咬了咬嘴唇才控制住唇边的笑意。
面对幕僚的诘问，顾云楼没说什么，反而挥了挥手让铭心下去。本来目光阴寒的铭心在接到这个指令后，立刻垂下了头，把酒盅放下后转身离开了。
真的像凶悍的鬣狗，在亮出獠牙的那一刻被制止，随即温顺地服从了主人的意愿。
当时所有人还不知道，顾云楼与铭心的这一幕，将会被评为“顾铭cp”的入坑名场面。
粉丝纷纷表示，霸道主人和温顺小狗什么的，也太好磕了。铭心那可御可软的小眼神，简直是在xp上跳舞！
——
春日宴这场戏很长，估计还得拍一会儿。程望结束了自己的戏份后也不能走，因为今天还有他的夜场，所以他随便在片场便找了把椅子坐下了，裹着大衣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程望忽然听到旁边有声音。
一睁眼时，恰巧看到常叙在他旁边搬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嗯？”程望睡得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直起身，“你们拍完了？”
“我的结束了。”常叙递过来一杯热奶茶，“剧组刚才叫的下午茶。程哥，我给你拿了一杯。”
这个常叙是他的后辈，虽然出道时间比他晚，但现在可比他红多了，不然也不可能拿到幕僚这个角色。两人以前只是点头之交，在工作上没什么交集，所以彼此也不熟。
程望谢了他一声，伸手去接奶茶。
可他拿住杯子之后，常叙却没有放手，两人同时握着杯壁就跟递火炬似的。程望一愣，抬眼看了下常叙，常叙也瞅着他，还弯起眼睛笑了笑。
程望的gay-dar，忽然尖锐地响了一声。
常叙长得很好看，五官温柔和顺，气质也很干净。他是学舞蹈出身，修长的身材清瘦又柔软，是能让人既爱慕又疼惜的类型。
也是程望平时会喜欢的类型。
常叙又冲他笑了下，拿出吸管亲手扎了进去，才松开了手。
“谢谢。”程望喝了一口，“哎，我是不是还没有你微信啊？咱俩加一个？”
加上微信之后，自然是查看朋友圈的环节。
常叙的朋友圈很干净，保持在两三天一更的频率，基本是他的一些出街照，和一些活动的转发。程望看了两眼就失去了兴趣。
……不知道宋浥尘的朋友圈是什么样的？
那天他加上宋浥尘的好友后，光顾着兴奋了，竟然连朋友圈都忘打开了。
程望的手忽然有些痒。他退出常叙的界面，正想点开宋浥尘的头像，却忽听常叙笑了起来。他转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只可爱的金渐层小猫。
“程哥这是你拍的吗？你喜欢猫？”
“啊，”程望看了眼他的手机，“是朋友家的猫，还挺可爱的。”
准确讲是前男友家的猫。可爱是可爱，但猫骚味儿大得很。程望实在忍不了那个味道，只能忍痛和猫奴主人提了分手。
常叙清澈的大眼睛正盯着他，眼波流转：“我家也养了只猫，有时间要不要来玩？”
程望迟疑了下：“……呃，我可能对猫味儿有点过敏。咱们要不还是约外面吧。”
他所谓的“约外面”，指的是约在外面吃饭、喝酒、唱k、玩桌游。
谁知常叙怔了怔，竟笑出了声。他微微向程望倾了倾身子，厚重的围巾下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目光愈发暧昧轻佻：“行啊……那你定地方。挑个好点的酒店啊。”
卧槽！
程望猛地往后一弹，差点儿从椅子上翻下去。
常叙也被他吓了一跳，失笑道：“你什么反应？”
“你才什么反应！”程望惊疑不定，“我是说约外面玩儿——正经的玩！”
虽然剧组里看对眼儿了约一约什么的很正常，但他俩也才刚加上微信吧，常叙难道不怕约到个直男？
还是他在广撒网，碰巧撒到自己这儿了？
看不出来啊，这常叙长得白皙干净，竟然是肉食系的。
“哦。”常叙挑了挑眉，随意道，“我还说呢，你平常看起来正经竟然还挺开放的……不过我既然都说出来了，你不考虑下？”
“不不不不，”程望连声摆手，“我那个……我最近谈着呢，这不合适。”
常叙皱皱眉，有些不满：“少骗我。你明明分手了，拿这个回绝我，也太掉价了。”
程望恨不得当场掏出手机给他验明正身，“我真谈着呢！骗你干什么？”
“你男朋友是不是那个谁？”常叙说了个名字，竟然正是程望最近在交往的小男生。
程望顿时愣住了。他怎么知道？
常叙长长地“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笑起来，懒懒地道：“原来你自己都还不知道啊……前几天我在一个派对上碰到你这个小男友了，他和另外一个男的亲亲我我的。我早听说他是你男朋友，所以托朋友去问了问，结果你小男友说你们早就分了。”
程望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第一反应是，艹，gay圈真他娘小。
然后紧接着又意识到，自己竟然被绿了。
而被绿的这消息，竟然还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我……”程望木木地道，“我得打个电话给他……问问。”
问问自己现在到底还算不算单身状态。
常叙笑眯眯地道：“行。你问完之后，可以随时来我家撸猫。”
……程望已经无法直视“撸猫”这项活动了。
“程哥！”副导演又在叫了，“到您了！”
程望混乱地应了声，脑子里又是猫又是常叙的，站在镜头前时心中乱得很，连张导跟他说话都没听清。
和技巧派的宋浥尘完全不同，程望入戏需要靠感觉，他状态好的时候经常能有超神表现，但状态不好的时候演技也十分拉胯，感觉就像在念台词。
在程望NG了四次之后，张导终于怒了。
“你发什么呆？装什么愣？啊？”一向直爽豁达的导演生气起来，像个跳脚的鼹鼠，“你知不知道你每NG一次，就得有上百名的工作人员陪着你，为你的失误买单？你要是心思不在这上面，就趁早一边歇着去！”
程望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底下，臊得一个劲儿道歉。
好不容易熬完了晚上的拍摄，程望整个人都像极了一株枯萎的小草。
易嘉玲和常叙都过来安慰了他，给他卸妆的化妆师也让他别放在心上，就连李哥听悠悠说了整件事之后，也专门打电话过来宽慰了他几句。
宋浥尘不在，他晚上没有戏份。
但程望心里却还是憋着一股愤愤的火焰。结束拍摄后他没有直接回房间，因为怕气头上来了控制不住音量，而酒店隔音太差，他专门钻进了没人的小树林。
然后他拨通了小男友的电话。
“哎呀，常叙跟你说的呀。”小男友嘟哝，“他怎么这么大嘴巴啊？”
程望不可置信：“不是，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谁跟我说的吗？你就说你是不是出轨了！”
“你吼什么啊。”小男友不满道，“本来当时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说是玩玩，你怎么还认真了呢？既然常叙对你有意思，你就跟他呗，我朋友说他活儿挺好的，你也不吃亏。”
程望被他这稀碎的三观彻底整无语了。
是，当时两个人在一块儿的时候，小男友的确说过要试一试再看。
但程望对待每一份感情都很认真，两个人处了也有大半年了，程望自认为对他不错，无论是鲜花、礼物还是惊喜，尽量有求必应，小男友偶尔的花心和娇气也都尽量包容。
他们都年轻，又都是同性，程望也没指望他们能天长地久。
只是……
“算了。”程望扒拉了下脑袋，刚才的一腔怒火都化为了无力，“随便你吧。”
小男友还在喋喋不休：“你这个人，样样都好，就是给人的负担感太重啦。大家都是玩玩而已，你太认真会让别人为难的。喂，我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你听到没有呀？”
哦，原来对他好，反倒成了他的负担吗？
程望冷着脸挂了电话，直接把他拉入了黑名单。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分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