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青春里的那个少年》星落语安

8、第八章 恶魔来袭

　　你有让你铭记一生的老师吗？不管他以怎样的方式让你铭记!
　　一句直戳你心窝窝的话让你改头换面、奋发图强。
　　一个只有你们知道，被他掩护的你的小错误。
　　一件你从未想过他能为你做的事，就那么神奇的被他完成。
　　还是午夜梦回，总是在上着他的课，回答着他的问题，答着他的试卷，被他检查着作业，然后分分钟被惊醒，冷汗淋漓。
　　前一种老师我们称之为辛勤的园丁，为你修建枝桠，为你遮风挡雨，为你鞠躬尽瘁。
　　后一种老师我们称之为粗暴的伐木工，一点点磨灭你的性格，一点点折磨你的神经，为你留下阴影。
　　前者是生命中的天使，后者是生命中的魔鬼。然而天使总与恶魔为邻。

　　经历了一场暗潮汹涌的争夺战，所有班级的班主任、任课教师尘埃落定。在十一长假结束后，展颜的班级终于走上了正轨！
　　班主任，一个身高不高脾气不小，说话带点娘娘腔的“纯爷们”，名唤“梁民”。
　　在与同学们见第一面时，他就从班级的各个方面出发，把整个班的同学批的体无完肤，好像整个文科班的学生，都是从理科班里筛出的一粒粒老鼠屎一样。
　　语文老师梁玉红，一个集温暖、美貌于一身的美女。在第一堂课上就以十分钟不停歇、不卡壳、不打草稿的流利演讲让同学五体投地。
　　在经历了梁民式的寒冬后，同学们的冰冻的小心脏终于在玉红式的暖春中恢复了每分钟八九十下的韵律。
　　英语老师是个扶着眼镜框的老太太，展颜他们都未曾想明白，皱着额头从架在鼻梁的眼镜上方审视同学们的意义何在，竟然能从眼镜上方看到同学们，那戴眼镜的意义又何在。
　　历史老师不苟言笑的脸，让人瞬间想到水浒里的孙二娘，加之老师姓孙，全班同学不言而喻的叫起了她二娘。
　　政治老师在学校里广为流传的绰号，在他未进班之前，就被同学们叫响。直到听了他的几节课，同学们才终于知道他“金鸡”的绰号从何而来，每堂课三句话离不开经济。
　　地理老师，静时像朵花，动时活脱脱的一个母夜叉。同学们在她优雅地开场白后，对一个莫名笑了的男生破口大骂时，总结出了她的特点。
　　所以十一长假过后的第一天，展颜被全新的老师组合的各种形态，弄得天雷滚滚。

　　展颜当初之所以选择文科是因为，文科里只有一门需要计算得出答案的学科，可偏偏就这一门和自己过不去。两周后展颜觉得数学和全班女同学过不去，可尤其是和自己过不去。
　　展颜在高一被集合、函数弄得晕头转向的基础上，一直徘徊在及格线左右，可是在本学期学过了直线和圆后，她是真的发现点面关系和自己没关系。所以她的数学成绩冲着0分的方向赤裸裸的狂奔。
　　每天上课前的公式提问，成为了展颜的心头大患。在数学老师提问各种公式的时候，展颜往往不能从脑海里提取任何有用的信息，所以作为全班的第一个的幸运儿，她华丽丽的站在了教室最后以身试法，向同学们展示了回答不出公式的下场。
　　黑板上吱吱呀呀的粉笔向同学们揭示着一个个答案，展颜仔细的扫过每一个步骤后，发现自己连一道题都没看懂。皱了皱眉眉头，开始翻书上最简单的例题。
　　“展颜，我罚你罚错了，你那什么态度！”数学老师一扔书，全班同学都纷纷埋下了头，生怕成为下一只出头鸟。
　　展颜表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小小的、小小的皱了下眉，怎么就就瞬间跟态度扯上了关系。
　　一脸的茫然更加激起了数学老师的怒火。接下来的十分钟数学老师从展颜藐视老师的态度，骂到展颜没打好的数学基础顺便问候了展颜历任的数学老师后，再从展颜“了不起”的智商骂到别人家吃饭长大的孩子和吃饲料长大的展颜。而后又将战火蔓延至全班。
　　自始至终展颜没说一句话，没抬一下头！
　　数学老师更加气急败坏，于是攥着拳头向展颜走来。展颜这才发现手里的书在抖，握得越紧就抖得越厉害。她茫然的看着郑溪泽的后脑勺，似乎下一刻他就能变成超人解救自己。于是郑溪泽就在展颜的凝视中舒展四肢打了个无比巨大的的哈欠。
　　在数学老师批完郑溪泽后，下课铃声响起，最漫长的一节课终于下课了。
　　展颜最讨厌那种同情的目光，可是一下课，全班大部分同学带着那样的目光看向自己，而眼神里的同情最为浓郁的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展颜默默地回到了座位上，在众人的目光里拿出语文书，坐的笔直，做出一副聚精会神的表情，就那么平静的上完了上午的三节课！

　　午饭的时候展颜终于不见了，宿舍的女孩子在校园各个角落搜寻无果后，便各自去食堂吃饭了！
　　展颜坐在操场边一排排树组成的树墙后面，渐渐不觉得那么难过了，尽管她抹着眼泪。可她觉得自己不是因为难过而哭，而是因为觉得自己应该哭！
　　这里真的是一个很好地方。一棵棵树枝繁叶茂，却唯独在中心绕出了一大片空间，周围浓密的叶子包裹，让这里完全与世界隔绝。展颜还要感谢梁梅，若不是她的那封信，若不是自己跑去找礼物，自己一定是找不见这样的地方的。
　　有时候她在这里，总是幻想自己也是棵树，就这么静静的长在最清冷的角落，独自享受静谧的阳光和空气。
　　只是她不是一棵树。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展颜突然回过神来，大脑一片空白，看了看时间默默地从树墙后面钻了出来。一脚踩在了在树墙外面四仰八叉睡大觉的郑溪泽身上。
　　郑溪泽立刻跳了起来，“靠，你搞谋杀啊！”

　　田归然依旧是用八卦养成的大嗓门，在展颜进门的一瞬间，向全班同学播报了，展颜午间未归，午饭未吃的最新消息。
　　一群人围上来嘘寒问暖，关心安慰，展颜只是保持着嘴角上扬的姿态，让人觉得索然无味，各自散去。
　　世界上没有谁比谁更惨，只是有些人喜欢用自己想象中的悲惨，来安慰那些可能已经被眼泪冲淡的忧伤，来获取自己的满足感。
　　我 不知道你为什么流泪，只知道当别人都站在你面前时，我也觉得你想获得我的安慰。
　　比起这些人，展颜更喜欢那个坐在角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的吕晓婷，她至少真实。

　　后来大家都觉得谁也不用安慰谁，因为全班的女孩子在接下来的两周里，纷纷站在了教室的后面，纷纷接受了数学老师教育意义深远的羞辱。
　　所以，安慰从最初的只是安慰，变成了感同身受、同病相怜的咒骂。再后来数学老师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在他自己的数学世界里当着“良民”，然后也真的像汉奸一样受着全班女生的唾弃！
　　他真的是大大的“良民”。
　　数学老师的不公平对待，终于在一个午后被他占掉的自习课上爆发了。
　　数学老师喜欢提问，无可厚非。那是他自认为能让同学们记住公式的最好方法。可渐渐的同学们发现不是这样。相同的一个问题，女孩子没有回答出来，被他喝令站在了教室后面，男孩子却站在自己的位子上。
　　直到后来，郑溪泽站的不耐烦了，坐回位子上，数学老师没有任何反应后。全班的男生都象征性的站站，然后默默落座！数学老师很明显的没有发现过任何一次！
　　今天轮站的同学是田归然，她在没回答出问题后自觉地站在了后面。然后她后面没有回答出问题的男生在站了不到三分钟后，默默地落了座！
　　田归然咬咬牙，靠在窗台上看起了窗外的风景。数学老师终于在让同学们做练习的时候，看见了整个靠在窗边的田归然。
　　“你给我站好了，你看你站的那个样子，像火车站上拉客的一样！”
　　那个时候的女孩子，尤其在乡镇长大的女孩子，没有出过远门，自然没去过火车站，也自然不知道数学老师说的拉客的是什么意思。但隐约知道是不好的词，因为数学老师的嘴里从来说不出什么好话。
　　但八卦如田归然，大着胆子冒着被二次pk的风险，问了一下最后排的汪小虎。
　　白纸黑字显然闪瞎了田归然的眼，一向开玩笑百无禁忌的汪小虎，委婉而清楚地用“青楼”两个字表达了拉客两个字的意思。
　　一下课，田归然就狠狠的把书扔在了桌子上。还没走出教室的数学老师去而复返！破口大骂，“你刚才什么态度！”
　　“凭什么男生回答不上来，可以坐，女生就得站着！”
　　“你这是什么态度？”
　　“好，我跟你讲态度，我扔的是自己的书，跟你有关系吗？”田归然毫不示弱。
　　“你再给我扔一个试试！”
　　说时迟那时快，田归然抄起数学书扔向了数学老师，重要的是打中了，更重要的是打中了脸！
　　数学老师赌上一个男人的尊严向田归然冲来，阻挡在数学老师复仇这条路上的同学，纷纷闪躲。在一巴掌向田归然呼来时，展颜忽然站在田归然前面，一扭脸手掌带起的风迎面擦过。
　　数学老师被后面的赵霁睿和突然出现在展颜面前的郑溪泽左右架住，在几个男生算了算了的归劝中怒视着。
　　不怕死的田归然，又抄起一本书扔了过去，然后又正中目标！
　　“你他妈才是火车站拉客的，你们全家都是火车站拉客的，也不知道哪个拉客的没管住腚把你给漏出来了！”田归然骂完毫无畏惧全身通畅！
　　关于腚这事儿，只是田归然偶然间在邻居家的大娘骂街时听到的，虽然一句都没太听懂，可骂起人来一点儿都不用现打草稿，更重要的是效果如此之好。
　　这时候谁他妈管后果，有些事迟早是要还的，还不如在他打不着自己的时候骂个痛快，骂一句骂十句有区别吗？过此村便无此店喽！
　　这句话，是田归然向后排对自己表达了敬仰之情的男生说的，尽管知道自己犯了很大的错误，可到这时候田归然却坦然了！大有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精神！

　　数学老师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只让田归然道个歉就可以了，可是八卦的田归然在打听到数学老师以前的英勇事迹后，便决定扛、死扛！
　　话说数学老师前年年轻气盛，抄起笤帚冲向了最后排上课吃泡面的某男生，没打两下高出他半个头的男生便夺过笤帚给了他几下。气结的他跑到校长室告状。校长给了他很明确的答复“连个学生都管不住，你还能干嘛！”
　　更加郁闷的他强烈要求某男生道歉，还要叫家长。然而戏剧化的一幕来了，当某男生的家长亲自来学校时，校长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来，然后数学老师被要求到某男生家登门道歉，还花了半个月的工资。
　　某男生不是别人，正是本镇镇长家的公子哥。
　　田归然在听说了这件事后精神振奋，虽然自己不是镇长家的，可底气却足的很！所以在数学老师威胁她要叫家长时，她很大气的回了句，用不用给你电话号码！
　　有前车之鉴，数学老师还是心虚了，毕竟理论上讲骂女孩子拉客的比用笤帚打男孩子情节更为严重。
　　于是田归然解放了，数学老师很不明显的放弃了她，于是数学课上她明目张胆的干着全班同学想做而且不能做的各种事！
　　班里的女孩子，甚至男孩子都很羡慕田归然，但不是每个人都有破釜沉舟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