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青春里的那个少年》星落语安

42、第四十二章 藏起来，别出声

　　随着展颜和郑溪泽的到来，高三一班的集体夜奔计划终于步入了正轨。
　　晚自习之前，大家都是吃过饭的，所以晚饭的问题大家是不用考虑的，但作为发扬为女生服务的优良传统的高三一班的男生们。还是派了几个男孩子去不远处的小镇上买了些零食。
　　五月的天气已经褪去的四月的冷意，但可能由于一直待在河边，又有微风阵阵，所以很多女孩子都不约而同的揉搓起了胳膊。计划比较临时，大家出来的又比较急，所以有不少女生连校服外套都没来得及拿。
　　第一个脱衣服的男生是于永佑，他犹豫了许久，把头一偏以有些别扭的方式把外套递给田归然：“给，冷的话借你啊！”
　　田归然倒是直接，一把抓过于永佑的校服外套，“这儿都冷半天了，早干嘛去了！”
　　于永佑一句话噎在嘴里愣是没说出来！
　　田归然看着于永佑这么别扭的动作和表情，又加了一句，“这是什么表情，搞得咱俩有一腿一样！”
　　于永佑咬了咬牙，攥了攥拳头，长叹了一口气，最终决定还是离眼前的这货远一点。
　　原本想着这都快毕业了，好歹田归然也跟他表过白，总不能把关系闹得特别僵，再说了他一个男孩子总不能让女孩子尴尬，真要这样以后同学聚会那得多尴尬，以后回忆起青春他也不总能想起自己是一个小气的渣男吧！
　　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一句话噎住他，两句话就能噎死他的主，不是一般的女孩子，是那种给点染料就能开染坊的女孩子。
　　不过于永佑的这个行为立马得到了很多男生的效仿，只是大家在纯纯的友谊的加持下，没有他们两个别扭。
　　郑溪泽脱下外套，在展颜没有注意的时候轻轻披在了她的身上，等展颜回过头的时候，郑溪泽已经陷入了和其他男生的聊天中。连个对视都没给展颜。

　　自由很可贵。一直忙碌在学习中的同学们，每天都被各种作业和试卷充斥的生活，突然有了片刻的自由，大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快乐，也没有像平时被成绩逼疯时抱怨的那样要做一些疯狂地举动。
　　围坐在河边的空地上，大家没有再说话，可是大家的眼神里都是那样的平静空洞，没有模拟考，没有一本线，没有985和211的压力，大家异常平静，可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一定会异常难熬，也一定会异常不舍，他们高一时那么期盼的高中生活竟然只剩一个月了。有人抱怨压力，有人流露不舍，但没有一个人提起明天有可能要面对的惩罚。原来这么多人在一起，有的只是心安！
　　月亮爬上梢头，月光洒满河面，背后的森林里甚至连虫鸣鸟叫都没了。可是没有人着急，没有人焦躁。
　　大家围坐在一起，盯着眼前的火把，像是默许可以就这样一直到天亮。
　　打破这份宁静的是由远及近的摩托车发出的隆隆的声音，那团团灯光穿过河流照得他们的眼前明晃晃的，让他们明确意识到，那些人是朝着他们这边来的。
　　于永佑从人群中爬起来，神情异常慌张，他扫了眼越来越近的灯光，压低声音,“所有的女生赶快躲到后面的林子藏起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周围的男生立刻明白了，立马站起身，掩护女生。
　　展颜她们蹲在树林里，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摩托车刺眼的灯光下，大家都看不清楚前面的情况。在一阵“鬼哭狼嚎”后，一片黑压压的人影，慢慢靠拢过来。
　　带头的那个像是看清楚了眼前的人，语气嘲弄：“我以为谁呢，原来是群小鬼啊，一看就是逃课了。”
　　后面的人跟着笑起来。
　　人群中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关你们什么事？”
　　“呦，人不大，脾气还不小，这是找抽呢，敢这么跟我们说话。”对面的人喊了句，

　　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孩子，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都是一点就燃的年纪，于永佑这边立马就有人回应：“谁怕你啊！想打架，来啊！”
　　“小兔崽子，跟谁横呢！”
　　“你说谁小兔崽子呢！”
　　“找抽！”
　　“来啊！”
　　“来啊！”
　　“不要冲动，不要冲动。”于永佑赶紧阻止。
　　可是一群男生攥起拳头，一个个怒目直瞪，哪怕对面的光很刺眼。
　　眼看着对面的人越来越近，双方冲突一触一发，于永佑扶了扶额头，赶紧开口：“姜堰哥，是我！”
　　对面领头的男生在一群起哄的声音中，准确地捕捉到了这个声音，大手一挥吓停了“勇往直前”的小弟们，这个动作在摩托车的灯光中异常明显。
　　姜堰微眯着眼睛，往前走了几步，凑近于永佑的脸时，才看清楚，“我以为谁呢，小佑子啊！”
　　“是我，姜堰哥！”
　　“你在这儿干啥？”没等于永佑回答，姜堰就开始笑：“小兔崽子，我知道了，你这是逃课了？”
　　于永佑笑笑，“是！”
　　“前两天碰见你哥，他还说快高考了，你最近乖的跟只猫一样，你小子啊！”
　　“姜堰哥，我就跟同学出来放放风，你千万别告诉我哥！”于永佑毕恭毕敬。
　　“哎，要不是你啊，今晚这群小子就惨喽！”姜堰拍了拍于永佑的脸。
　　高三一班的男生不是没打过架，他们自然也见识过于永佑打架时的凶悍，可是他们从未见过于永佑能在一个拍他脸的人面前乖成这样。
　　“我知道，是我们不懂事，我替他们跟姜堰哥和各位哥哥道歉！”
　　姜堰看看眼前这群男孩子，把视线转向于永佑，“今天就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们不跟你，还有你们这些小孩儿计较。”
　　其实于永佑知道他哥的面子固然有点用，但姜堰他们更忌讳的是他们是高三的学生，是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的学生，但凡有人敢动他们，不管姜堰或者任何人，他们都会变成学校、家长甚至社会的公敌。但是作为一个聪明人，他还是带头向姜堰一行人道谢，尽管也没什么可谢的。
　　“同学们，让我们谢谢姜堰哥。”于永佑看着身后的同学们，眼神深邃如墨。
　　郑溪泽他们不是看不到于永佑脸上的不甘，但是他们更知道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为了大家做出的隐忍，“谢谢姜堰哥！”大家异口同声。
　　姜堰拍了拍于永佑的脸，笑着，“你们好好玩儿，这事儿我绝对不告诉你哥。”说完转身领着一群人离开。
　　大家都愣在原地，只是看着姜堰一群人的背影，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松了一口气。
　　突然，姜堰回过头，“你们班的女孩子呢？”
　　于永佑脸上一僵，嘴比脑子快，“女生嘛，肯定在学校嘛，一帮女生叽叽喳喳的，胆子小事儿还多烦都烦死了，我们肯定不带她们。”
　　姜堰站在那里，背后的摩托车灯让他成了一个黑影，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暗的可怕。
　　于永佑看着对自己的解释无动于衷的姜堰，发现他的头向河边的树林偏了一下，他什么都没有说，转头走了，可是于永佑却觉得心底一凉，他刚才好像露馅了。
　　等到摩托车的声音远了，于永佑的身上已经浸染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走，赶紧走！”于永佑知道他们肯定回不了学校，他也不知道他们应该去哪里，但是他知道这里不太安全。
　　于永佑急急忙忙把躲在树林里的女孩子喊出来，无比认真的清点人数。
　　“小佑子，这名字还挺好听，就是有点像公公！”田归然完全没有注意于永佑现在的脸色。看到于永佑像个小学生一样数着人数，拍拍他的肩膀，又喊了一声，“小柚子！”
　　“你能不能安静点！”
　　这回田归然也不用看清楚于永佑的脸色了，因为他的语气生硬而冰冷。
　　田归然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倒不是于永佑有多么机灵，只是他在这个镇子长大，这深更半夜骑着摩托到处瞎晃的人，每个晚自习下课他都会碰到不少。里头有好些是跟他一起长大的人，他也知道他们只是瞎咋呼，不会做什么太出格的事，但是全班女生在这儿，他不敢大意。
　　想法是他先有的，计划是他先定的，全班同学为了他的想法毫无怨言地跟了出来，尤其是这些平时被老师骂两句都会哭鼻子的女孩子，跟着他们那么放心的出来了。
　　所以，这些女孩子，他们绝对不会让她们受到一点丁伤害，哪怕一两句玩笑的委屈都不行。
　　“全班男生，一人牵一个女生，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女孩子就藏起来，千万别出声，剩下的都交给男生！”
　　男生和女生都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因为刚才的场景，他们知道，能让于永佑如此顾及的一定是不容置疑的事情。
　　就连那个当着大家的面被于永佑吼了一句的田归然，也在于永佑牵住她的手的时刻，心里那点委屈、愤怒在一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展颜被一言不发的郑溪泽牵着，内心像其他所有的女孩子一样平静，只是觉得今晚的月亮特别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