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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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马靠近庄子，左昭在刻着左家庄三个字的石碑前停下来。从储物袋里拿出三炷香，下马，点香，祭拜。
黑夜里，香火微微，烟气袅袅，左昭闭上眼睛，心中默默祷告。
玉歌子和许言牵着马，安静地立在后面，等左昭手里的香燃尽，两人才上前各祭了一炷香。
“大小姐以后有什么打算吗？”玉歌子小心地看着左昭。
倒不是他不愿意左昭加入百花宗，但左昭毕竟是恩人之后，做百花宗的弟子总觉得委屈了她。
左昭想了一下，回答道：“我想见见宗主。”
她想振兴左家庄，只是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起，百花宗的宗主能将门派管理得有模有样，取取经总没错。
“没问题，我这就给她传信。”玉歌子高兴应下，当即取出传信玉符。
没等他发出信，玉符就亮了，玉歌子点开信，一目十行的看完，脸色大变。
“糟糕，蓬莱的人已经到玄清山了！”玉歌子呼吸急促，语气焦急：“蓬莱长老指明要见我姐，她正往玄清山赶。”
原以为玄清山偏僻，即便出事也不那么容易发现，谁知道蓬莱竟这么快就派人来。也不知道这玄清山究竟有什么不一般，蓬莱长老居然亲自来查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事情急，玉歌子、左昭和许言三人也顾不上其他，骑上马往回赶。
星夜兼程，终于在第二日中午赶回了玄清山。
远远的，三人看见山门口有两个守卫打扮的修士，腰上别着剑。
请得起剑修当守门人，不用说，一定是蓬莱的手笔。
“站住！”
被守卫拦下，玉歌子耐着性子，取出百花宗的信物给守卫查验，又悄悄塞了块灵石。
掂了灵石的分量，守卫一直板着的脸松了，指着左昭和许言问玉歌子。
“都是门下弟子。”玉歌子又塞了一块灵石给问话的守卫。
“上去吧，我们长老正找你们百花宗问话呢。”
收到两块灵石，守卫心情极好，提醒道：“上面的路坏了，符马没法骑，只能走过去。”
谢过守卫，玉歌子、左昭和许言三人步行上山。
过了半山腰，前面路上全是碎石和断木，甚至有妖物的尸体横在路中央，只能一边清理一边走。
妖物全身都可用来炼制修行物品，放在平常绝不会这样随意丢弃。
更重要的是，玄清山附近的妖物都被封在黑渊，怎么会出现在山路上？
难道.......
左昭心里一动。
“我想去黑渊看看。”
玉歌子还没说话，一旁的许言就说道：“你不能去。”
对上左昭疑惑的视线，许言强忍着不好意思，认真解释。
“既然禁制出问题，你的朋友说不定已经出来了，就算你现在过去也未必找得到他。”
“万一惹起了蓬莱怀疑，反而对你们不利。”
虽然缺心眼，但许言并不笨，甚至偶尔还能发现问题最关键的地方，不然也不会平平安安莽到二十岁。
有道理。左昭放下找慕容默的想法，继续跟玉歌子和许言一起上山。
路上，玉歌子忍不住问左昭：“你在黑渊交了朋友？是人类？”蓬莱封黑渊不是只禁锢妖物吗？
“是啊。”许言抢答：“是个剑修，有点可怕。”
“你见过？”玉歌子看着自家外甥：“怎么不早说？”
“哎？我没说吗？”许言挠头。
他以为自己说过了。
见左昭不打算说，玉歌子瞪了眼许言，忍下训人的念头。
经过半个多时辰的艰难攀登，左昭、许言和玉歌子到达山顶。
大殿外站着十来个穿蓬莱道服的修士，还有七八个剑修打扮的人，殿里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当年你们蓬莱一声不吭就把玄清山占了，现在出了事要我们负责？要不要脸？”
“若不是你们干涉，禁制怎么会失效？”
“干涉？笑话！你们的人当了妖族奸细，引我们到玄清山来参加斩妖会，结果害死几十名弟子，我问你这笔血债怎么算？”
“这件事我们蓬莱并不知情，但你们放跑了禁地邪修”
苍老的声音还没说完，高亢的女声就响起来。
“放你娘的狗屁！！！”
擦擦虚汗，玉歌子举起百花宗的信物走向大殿，许言快步跟上，左昭在最后。
院子里看好戏的蓬莱人瞄了眼信物，没有拦他们。
大殿里，若真道人捻着胡须，面露鄙夷。
粗俗不堪。若不是掌门说邪修事关重大，一定要他亲自来查看，他才不想理燕丘这些野蛮人呢。
若真道人明晃晃的鄙视让清香子更加火大。
“想把屎盆子扣在我百花宗头上，想都别想！”
“没错。”刚进门的玉歌子声援：“若是你们蓬莱执意栽赃，我们就到昆仑山去裁决！”
听到“昆仑山”，若真道人捻胡须的动作顿住了。
他迅速回想了一下，依稀记起昆仑大长老的一个红颜知己就是出身百花宗，似乎颇得喜爱。
枕头风最难防，若真道人不再像先前那样咄咄逼人，态度缓和了许多。
“你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禁地里原本关着一个少年邪修，会吸取妖气修炼，十分妖异。几年前我们掌门追到玄清山，却被邪修之父重伤，无力继续追捕，只好封住黑渊，派人看守。”
“现在邪修不知去向，怕是要祸害人间。”若真道人意有所指地道：“这事总要有人负责吧。”
闻言，清香子冷笑。
“你们蓬莱不是来了这么多人，把整个玄清山都掀翻了吗？”
连人家的影子都没摸到。
“自己无能怪谁？”
若真道人拉下脸，玉歌子忙道：“我阿姐的意思是邪修肯定已经逃走了，与其乱找，不如广发通缉令，让天下修士帮着一起追捕。”
言下之意是别想把责任推在他们百花宗头上，要找就大家一起找。
其实若真道人也怀疑人早跑远了，只是他要向掌门复命，总得做做样子。玉歌子的话给了他一个台阶，若真道人便顺势下了。
见若真道人同意发通缉令，不再揪着百花宗不放，清香子暗暗松了口气。
她之所以一直急赤白脸地又喊又骂，就是希望若真道人看低她，觉得她无用。这样的话，他才不会揪着袁明等人的死，更不会怀疑到她们头上。
也正如清香子期望的，若真道人只在意邪修，对袁明等人的死并没有多关注。
尤其是在清香子拿出袁明发的邀请信，以及门派惨死弟子的记录，若真道人为了规避责任和赔偿，默许了奸细的说法。
死人不会开口说话，最适合背黑锅。更何况袁明是十长老的下属，而若真道人和十长老一向不对付。
但是，对于玄清山的归属，若真道人却有不同做法。
他离开了大殿，约莫一个时辰后回来，与此同时，玄清山的灵气全部消失了。
这代表着玄清山没有了灵脉。
“你做了什么？”清香子没忍住，问出了声。
看着清香子脸上的惊叹，若真道人心中暗爽，得意中带着鄙视。
“你没有养过灵脉吗？”
灵脉不是天生的吗？还可以养？
见清香子仍旧一脸疑惑，若真道人勾起笑。
一群乡巴佬。
他不再多说，手一挥，变出一艘空飞船，带着蓬莱人径自离去。
千器阁三年一度的法器争夺赛即将举行，若真道人打算向掌门复命之后就开始挑选弟子，准备参赛。
确定蓬莱人都走了，玉歌子这才向清香子道出了左昭的身份。
“真得？！”清香子喜出望外，胸中郁气一扫而空，随即满眼心疼：“可怜的孩子，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左昭简单讲了下过往经历，听得清香子义愤填膺。
“我就说蓬莱没好人吧，也不知道你娘怎么想的，怎么会叫你投奔玄清门呢？”
见左昭神色黯淡，清香子忙改口。
“其实玄清山以前不是玄清门的，是个化神期大能的。没准你娘想让你投奔的是那位大能，只可惜那位大能也在相柳之战中陨落了。”
“那位大能姓什么？”
“好像是两个字的姓，上官？东方？慕容？”清香子也不确定。
想起刚刚的一幕，左昭心里微动。
“黑渊很早之前就叫黑渊吗？有灵脉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清香子摇头，怕左昭失望，便说回去找人打听打听再告诉她。
清香子比玉歌子年长十多岁，跟左庄主的关系也更亲近，没有称呼左昭为大小姐，而是叫她“阿昭”。
得知左昭要回左家庄，清香子神情严肃。
“虽然左家庄的建筑还在，但已经没有了灵脉，荒芜一片，要想重现昔日荣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真得想好了吗？”
面对清香子的提问，左昭重重点头。
看见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清香子又欣慰又心疼。
多好的孩子啊，有责任，有担当，左家有希望了。
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拿出来塞给左昭，采阳诀、情花散、双情丹......清香子仍觉不够，又去翻玉歌子和许言以及三个弟子的储物袋。
一旁的许言看得眼热，他这个亲儿子都没这待遇。
左昭收下法诀和各种丹药，真诚地道谢。
她知道清香子是记着恩情，但知恩图报本身就是难能可贵的品质，因此这片拳拳之心无比珍贵。
“谢什么。”清香子指指许言，对左昭道：“阿昭要是不嫌弃，就让阿言给你当随从。他虽然不怎么聪慧，做粗活还是可以的。”
做粗活？许言苦着脸，像地里蔫蔫的小白菜。
左昭没接话，转而道：“确实有一件事需要宗主帮忙。”
“找你朋友？”
刚听玉歌子说了，清香子不太赞成。
“蓬莱虽然讨厌，但是作为法修第一大宗，他们都惧怕成这样，你那个朋友肯定有问题。你还是别跟他来往了。”
慕容默不可能是邪修，他是天道的亲儿子。左昭心里默默道。
但这事她没法跟清香子说，只好含糊道：“他对我很重要，若是有消息，请告诉我一声。”
大殿高高的横梁上，某人抿紧唇。
人人当他是邪修，欲处之而后快，唯有她将他放在心上最重要的位置，心心念念都是他。
好吧，他原谅她了。
原谅她不辞而别，害他到处找不到人的错误好了。
左昭对自己犯错这事毫不知情。
她答应清香子会常常去百花宗看看，又编造了要收拾东西去左家庄安顿的理由，好不容易才送走了千叮咛、万嘱咐的清香子和玉歌子。
至于“被要求当随从干粗活”的许言，左昭没花多少口舌，就把人支去左家庄收拾空屋子去了。
但她自己却没离开玄清山，不但没离开，还转身进了黑渊。
被蓬莱人翻过，黑渊到处乱糟糟，妖物几乎死绝，尸体能用的都被收走，只剩残渣和血迹，整个黑渊阴森森。
但并不是死气沉沉，草木依然茂盛，隐秘的灵气若有若无。
而此时失去灵脉的玄清山已经出现了衰败迹象，大部分草木枯死，仿若行将就木的老人。
更加印证了左昭的猜测。
循着记忆，左昭找到了树屋。
木屋外布满剑痕，摇摇欲坠，屋门大开，里头有许多脚印，脏兮兮的。
左昭用洗尘诀把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又砍了木条加固树屋。
弄完后，她进了树屋。
远处，慕容默将左昭做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她仔细地打扫，认真地固定树屋，看到她进屋前特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好像在等谁。
真是的，离开好几天的人是她，现在回来的人也是她。
他就知道，她离不开他。
这边，慕容默在纠结要不要回树屋。
另外一边，树屋里的左昭拿出清香子给的法诀、丹药和说明，仔细研究起来。
她相信她很快就会用到这些东西。
采阳诀：体分阴阳，共济互生，此消彼长，此长彼消。人之修炼，应阴阳平衡，若一方失衡，则需以另一方弥补。行此法诀以“轻拢慢捻抹复挑”手法，取对方阳气补己，并以自身阴气补对方，达到阴阳互补之功效。
情花散：香气对人极为重要，此药散合百花之香，闻之令人放松愉悦，宜助眠、助情等。
双情丹：天牛不泄，常持续四五时辰，取天牛妖之血，与羊藿一起炼制情花散，效力非凡，慎用。
将一大包情花散洒在屋里，在怡人的香气中，左昭屏息以待。
夜深了。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树屋的门被人推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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