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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 章 离别的序幕 ...

  •   鹿小米蒙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的渗透在被子里,被子外面的世界她不敢参与,尽管知道所有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可是她不敢想,不敢问。
      “唉!”长长的叹息声是喻语安的,鹿小米听得很清楚。大概喻哥哥也觉得她很没用吧,鹿小米心里这样想着,完全不知道喻语安只是在为他出的馊主意懊悔。
      “让她静一静吧!”这句话是张赛赛说的,她一向嘴笨,所以彼时她也没有更好的语言来安慰鹿小米,只想着给她一些空间和时间。
      待到屋里的脚步声慢慢远去,待到房门发出一声闷响,鹿小米终于把被子从头上拉了下去。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强光让她眼里的泪晶莹剔透。
      她歪过头看着月光下窗户上的树影在风中摇晃,鼻头一酸眼泪更加汹涌了。满脑子都是路姥姥的笑脸,满脑子都是路姥姥摔倒的那个瞬间。
      使劲擦干眼泪,鹿小米撑着床慢慢坐起来,像是已经做好的面对的准备。
      “赛赛!”她微微发声,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沙哑了嗓子。可即便是这样轻微的声音,平常那个大大咧咧到极致的张赛赛却听见了。
      张赛赛冲进房间,端着一碗小米粥,眼里闪着泪光笑着对鹿小米说:“放心吧,姥姥没事了,晕了一天饿了吧!”
      鹿小米这才明白,其实她醒了,张赛赛是知道的,喻语安也一定是知道的,只是他们不舍得把她从缩着的那个壳里揪出来,让她直面那些让她难过的事情。
      鹿小米松了一口气,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喝着粥,只是这粥的味道略咸。
      第二天早晨陈杜川打开客房门的时候,发现床上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而鹿小米早已不见了踪影。齐溪立马慌了神,张赛赛和喻语安昨天临走之前叮嘱过,路晨偷偷出现在他家门口千叮咛万嘱咐过,可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齐溪实在不知道怎么向那几位大神交代。
      陈杜川看着床上整齐的被褥,想起以往那个只要不检查宿舍就坚决不叠被子的鹿小米,觉得她一定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小米,会好的。”陈杜川自言自语着,可是齐溪听懂了,所以他的眉头也渐渐舒展了。

      医院长长的走廊里,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趴着病房的门使劲往里张望着。看到病床上的老人沉稳安详的睡颜,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了。她不敢开门进去,所以只能隔着窗户,小声倾诉。
      “谢谢您,姥姥!小米希望您赶快好起来。”说完把一束鲜花放在门口转身离去。
      鹿小米觉得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见路姥姥了。来的路上她仔细的梳理了一下脑袋了复杂的思绪,然后得出了结论,下定了决心。
      她是不会再见路姥姥了,因为每一次和路姥姥的见面,她总能把一些霉运带给老人家,第一次是害老人家摔倒还连累了路姥爷,第二次是害老人家脑溢血。想起自家姥姥,鹿小米十分坚定的告诉自己,应该远离开。
      她也不会再和路晨纠缠了,尽管她知道自己心里还有路晨,尽管她知道一时半会儿她可能放不下,尽管她知道这四年的依赖和爱慕想要割舍会很痛,可是她必须这样,因为她知道现在的自己不快乐,现在的路晨也不快乐。
      至于张赛赛,她铁定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终有一天飞倦的鸟儿是要回家的,到那时候她们自然还能见面。
      此刻,她最不担心的就是陈杜川了,尽管她的杜川以前过得很苦,可是现在有齐溪爱着,有齐妈宠着,她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尽管天涯路远,可是知道她幸福,鹿小米觉得就够了。
      最让鹿小米割舍不下的大概就是喻语安了,最近他的身体越来越差,虽然他强装精神,故意在大家面前又蹦又跳,努力想要在大家展现出以前的样子,可是医生担忧的眼神,喻语安眼底的的落寞大家都能感受的到。只是为了配合喻语安的演出,大家都装出一副毫无察觉的模样。越是这样,鹿小米就越难过,每次在喻语安面前活蹦乱跳完,一个人的时候她的眼泪总是忍不住。
      离开吗?面对喻语安,鹿小米有了些许犹豫,她给自己找的所有理由都抵不过喻语安的一个笑脸,她知道要践行对喻语安的承诺。可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在那儿写小说不是写呢!这样大概不算失信吧!
      喻语安应该能理解她这样的决定吧,毕竟他一定希望她快乐的。
      抱定了主意的鹿小米,漫步在清晨的校园,这里寸寸土地寸寸回忆。此刻她的脸上没有难过,只有微笑,仿佛重生了一回,内心坦然。她想她应该是真的长大了,喜怒都能控制,悲伤可以隐藏。
      齐溪是不敢瞒着几位大神的,早就几通电话打了过去,大家的表现各不相同。张赛赛的暴脾气,陈杜川是能够安抚的,喻语安浅浅的叹了口气,可能觉得孩子大了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了,所以什么也没说,看来是不打算参与了。只有路晨,一通电话让他的一颗悬着的心更加摇摆不定。
      只是鹿小米从来都是个鬼灵精,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做足了心理建设的鹿小米就那么自然的出现在大家面前,像初见时那样活泼可爱。
      喻语安看着这样的鹿小米,心里多少是有些苦涩的,可他没办法左右这个女孩的决定,就像他知道他可能没有办法看到这两个相互喜欢却又相互折磨的人和好,一切让他感觉无能为力。
      此时的鹿小米也没有想到,决定离开的不只有她一个人。
      其实喻语安一个月前就接到了医生的电话,他的病已经到了没有办法再拖的地步了。父母也是常常催他回去治疗,可是倔强如喻语安却也是一拖再拖。
      他原本想再陪赛赛一段时间他就回去,他原本想把路晨和鹿小米这对冤家撮合到一起他就回去。可是张赛赛脸上的担忧越来越多,路晨和鹿小米的距离越来越远,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尽管舍不得,可他真的怕有一天他就这么死在张赛赛面前,这样的场面的悲痛他不敢让她承受,所以他决定离开。
      医院里的东西大多是不用的,齐溪家也有一部分他的东西,但他一样都不想带,生怕自己一开始收拾大家都知道他的意图。
      出了院在家齐溪家休息的喻语安看着眼前这些凌乱的东西,笑容苦涩,他能收拾些什么呢,最想带走的他也最没有办法带走。
      这些日子喻语安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整天撺掇着几个小朋友搞聚会,去郊游,怎么疯就怎么玩儿,医生的嘱咐他一句没听,医生不让他做的事他也是一样没落。
      大家的担忧都埋在心里,生怕扰了他的兴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张赛赛,可唯一能管住喻语安的张赛赛对大家的各种明示暗示好像都没看见,只是陪着喻语安疯。
      张赛赛自然知道大家是什么意思,可是待在喻语安身边这么久的她,自然也知道喻语安这些反常的举动是为了什么。未来怎么样,她不知道,此刻她对喻语安的纵容是不是对的,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现下的喻语安很快乐,而她希望他快乐。
      大家论文答辩完的那天,喻语安借着给大家庆祝的由头,直接甩出一张银行卡,供大家吃喝玩乐。他们这些人在一起厮混了好些年了,在金钱方面虽然不是斤斤计较但基本也算AA,偶尔大家以工薪阶层的理由来坑喻语安几顿饭吃,但也有分寸,像今天这种场景,倒让大家有些难受。
      倒是张赛赛完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接过喻语安的卡,一脸得意地看着大家:“大家今天放心买,放心花,我请客。”
      喻语安看着张赛赛一脸笑意:“对,赛赛请客!”
      张赛赛瞪了喻语安一眼:“我可没占你便宜,我好歹在医院陪你那么长时间,你都没给我护工费呢,按照隔壁床那个护工阿姨的价格,我现在都成个小富婆了。”
      喻语安抿嘴一笑,小声抱怨:“人家的护工可没这么凶!”
      “喻语安,你是不是欠揍!”张赛赛骂了一句,追打着喻语安,两个人在大家身边藏来躲去,把大家心里那点愁绪都躲散了。
      夜里,齐溪家的客厅里歪倒了几个人,这一天下来,几个人的身体像散了架一样。女孩子们倒还好,逛街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她们擅长的,何况是这种有人买单的好事,三个女孩子逛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只是苦了几个男孩子,不仅要跟着买东西,帮女孩子拎东西,还不能有怨言,总之是相当累人的一天。
      此刻歪倒的几个人里,最按捺不住的还是喻语安,大家本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的原则,给今天的金主喻语安买了礼物,尽管花的是喻语安的钱,也让他十分期待,毕竟惊喜这种东西还是非常美好的。
      喻语安爬起来,正襟危坐。
      “小的们,快把准备的礼物给本大王呈上来。”
      “切!”歪倒的几个人异口同声。
      “又不是外国人,当着面儿拆礼物这种事多难为情。”齐溪说道。
      “要是发现我们给自己买的东西比给你买的贵,你要翻脸了,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算了吧!”路晨回复到。
      “就是就是,喻老师,我还偷偷给你写了纸条,要是被大家看到,那多难为情啊!”杜川小声说完,发现自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立马捂住了嘴。
      “杜川,你不会给我写了封情书吧!”喻语安绝不会放弃这样绝好的打趣的机会。
      “杜川是我的!”齐溪说着把陈杜川搂进了怀里。
      “我本来也准备了一些话给喻老师的,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鹿小米有些羞蔫。
      “哈哈哈!”喻语安笑得前仰后合。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让我们嗨起来。”喻语安说着跳了起来。
      灯光绚烂,人影飞舞。

      酒过三巡。一个个疯得满头大汗的人,又歪倒在沙发旁。
      张赛赛眼神迷离,摇晃着手里的空瓶子,动作相当危险。齐溪不动声色地换了位置,把陈杜川换到了安全的位置。刚刚坐定,张赛赛手里的空酒瓶就飞了过来,齐溪眼疾手接过瓶子,松了一口气,还好没砸到他的杜川。
      齐溪唇角的弧度还没下去,张赛赛的手就像鹰爪一样紧紧攥住了他的胳膊,叫嚷着:“怎么没酒了,给我买酒去!”
      生怕张赛赛再发作,齐溪嘴上应和着:“好好好,我去买酒。”拿开张赛赛的手,使劲搓揉着胳膊上被张赛赛抓过的地方,掐人这种事,好像女孩子都是无师自通的,他妈妈掐人很疼,鹿小米掐人很疼,张赛赛掐人很疼,只有他的杜川好像没怎么掐过他。
      看着如此温柔的陈杜川,齐溪有些为难了,他的杜川歪倒在一边实在需要人照顾。他求助的眼神看向喻语安,得到的反馈是一个白眼。
      “我一个病人,又花钱又跑腿的,你有没有点良心啊!”
      剩下能跑腿的只有路晨了,可是路晨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已经睡熟的鹿小米,片刻都未曾转移。可是齐溪过于炙热的眼神他也没办法忽略。
      十分无奈的路晨叹了口气“我先把小米抱回客房我再去!”
      齐溪立马抱拳致意,路晨反馈了一个白眼。
      歪倒在沙发旁的鹿小米本来想靠装睡来躲避路晨的眼神,缓解这微妙的气氛和尴尬,可此刻她那么清晰地感受到了路晨的靠近,咬咬牙在心里暗暗咒骂着齐溪这个多事的家伙。鹿小米猛然睁眼,蹦起来躲过路晨的怀抱,径直走向喻语安。
      “陪我去买酒,不许反对。”语气强硬,表情和眼神却像是在求助。
      喻语安看看鹿小米,点点头,余光瞥见路晨悬空的手,有些无奈,这俩傻孩子啊!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年长他们几岁,还是冥冥之中自己有些不好的预感,喻语安总觉得自己最近看这些家伙,有些像在看小朋友,眼神慈祥而温暖,内心平和而沧桑。
      夜风微凉,月华如水。
      鹿小米和喻语安一前一后走在小区里,一路上喻语安的抱怨就没停。
      “你怎么能叫一个病人来陪你去买酒了,这夜深人静,月黑风高的,要是遇上劫财的还好,给点钱就完事了,要是遇上劫色的,人家要觊觎我的美色,我是反抗还是不反抗啊……”
      喻语安自顾自地说着,半天才发现周围的气氛有点诡异,如果他没看错,刚才走过去的那对情侣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神经病,而且平常自己说一句就能顶回来十句的鹿小米也表现的异常安静。果然喻语安一回头身后的鹿小米早已不见了踪影,这月黑风高夜吓得喻语安拔腿就跑。要是鹿小米少一根头发丝儿,路晨一定会让自己原地归西的。
      喻语安没跑两步就在小区的凉椅上发现了真在专心盯着手机的鹿小米,说实话那一刻他真想给这丫头两巴掌,可是他不敢。
      “不是说出去买酒吗?”喻语安站在鹿小米面前。
      “买好了。”鹿小米递出手机,刺眼的光线里,喻语安看清了她的订单。
      “能网购,那你还拉着我跑出来。”喻语安抱怨道。
      “出来透透气嘛!”
      一句话说完,喻语安顿时语塞,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坐在路灯下。
      酒送到了良久,两个人丝毫没有回去的意思。打破这份安静的是这会儿异常烦躁的鹿小米,一会儿拍拍腿,一会挠挠胳膊,总之一会儿都没闲着。喻语安看着不堪其扰的鹿小米,默默脱下了自己的长袖外套,罩在了鹿小米身上。
      鹿小米本想客气一下,毕竟被蚊子咬实在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而且喻语安还是个病人实在不适合那人家衣服,可观察了半天才发现喻语安没有任何反应,他竟然没被蚊子叮一下。
      鹿小米裹紧衣服噘着嘴抱怨:“喻老师,这不公平,蚊子凭什么就咬我一个人。”
      喻语安笑得前仰后合:“不是蚊子不咬我,是蚊子太喜欢你了。”
      “啪!”鹿小米又拍了一下小腿,蚊子没打中,腿上的包却迅速鼓起来了,鹿小米又开始了一套形似大圣的操作——抓耳挠腮。
      喻语安有点看不下去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鹿小米踢了一下脚边的啤酒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喻语安是知道鹿小米的顾虑的,坐外面是身体难受,坐里面是心里难受。
      “你和路晨真的不可能了吗?”喻语安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可是他还是想再问问。
      “喻老师,你烦不烦!”
      喻语安还是不肯死心:“小麋鹿,两个人相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千万别给下遗憾啊!”
      “喻老师……”鹿小米的声音拉得很长,一回头却看见喻语安的眼神里慢慢黯下去的光,本想反驳却突然有些难过。
      “我知道赛赛的喜欢,可我从不敢回应,既然做不到我又何必给她那些虚无缥缈的希望,可是你跟路晨不一样,你们有大把的时光,你们又能够相伴一生的时间,千万别就这样错过啊!”
      在鹿小米的眼睛里,喻语安从来是一个不正经的老师,是一个爱玩爱闹的大哥哥,是一个热情洋溢的阳光男孩,她何时见过这样的喻语安的,目光暗淡,语气苍凉,像一个夕阳迟暮的老人,在回顾自己的过往,然后给年轻的孩子建议和希望。
      鹿小米别过头,努力不让喻语安看见她的眼泪,可是这样安静地她本身就很异常。
      “傻丫头,你哭什么,我又不是明天就死了。”
      “喻老师,你讨厌死了。”
      “肩膀借你!”喻语安“一脸嫌弃”地把肩膀凑过去。鹿小米才不管喻语安是真嫌弃还是假嫌弃,脸贴着他的肩膀,努力压抑自己的哽咽,想要安慰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要走了!”喻语安的语气很释然。
      “我知道。”鹿小米擦了一下眼泪,用浓重的哭腔回应。
      “我也觉得瞒不过你们。”
      “能不能……”鹿小米挽留的话没能说出来。
      “小麋鹿,不走,我怕有一天我真的死在你们面前!”
      鹿小米突然扬起脸,一脸严肃地说道:“你不许不告而别!”
      “好!”
      离别的序幕已经拉开,但第一个谢幕的不是鹿小米这个已经计划了很久的人,她默默退掉了
      第二天下午回家的机票。喻语安她一定要送,张赛赛她也一定要陪着。
      她在书里看过很多的离别,虽江湖路远,但只要心存惦念,就一定会有重逢的日子。她也特别想
      跟小说里的大侠一样,说一句“此去山高水长,望君珍重!”然后头也不回的潇洒退场。
      可是生活不是小说,离别也从来不是那么美好。她也不再是那个能在小学毕业册上写“友谊长存”我们永远是朋友”“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小孩子了。她长大了,也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会从我们的生命和生活中退场。
      那句再见有着太美好的期盼,期盼重逢,期盼相遇,期盼兜兜转转的遇见。
      可是有些人,我们明明说过再见,却再也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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