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请指教》星落语安

58、第五十八章 鹿腾扬的“小尾巴”

　　一个月的野外生存训练终于结束了，回学院的时候鹿腾扬带回去了一条“小尾巴”。
　　不到一个上午，一个姑娘拽着鹿教官的衣角跟着大部队返回的消息一时间传遍的学院的每一个角落。
　　好多学员为了看这样一个堪称奇迹的场面甚至逃了课。在确定了鹿教官带回来的那个姑娘不是上回他带来的那个“女朋友”的时候，关于鹿腾扬的八卦四起。
　　对于这一情况，鹿腾扬不解释，学院不理会，甚至从鹿腾扬带回来的那班外出集训的学员嘴里也打听不出一丝消息。
　　大家总算见识到了鹿腾扬带兵的纪律之严格了。
　　其实经过一个月的陪伴式治疗，苏念初已经能够和大家到一起用餐，一起相处了。这都归功于王军医的讨好式疗法。
　　营地里都是半大的小伙子，整天和一帮大老爷们待在一起，再加上鹿腾扬这么一个冷面教官那日子过得实在是一如既往的索然无味，甚至有些冷冰冰的。
　　自从苏念初来到营地，这样一个可爱漂亮的女孩子，在王军医添油加醋的描述中被渲染成了为救同伴舍身调虎离山，但自己却受到伤害的英勇女战士。
　　一时间小伙子们义愤填膺，然后苏念初就这么成了这个营地里被集体保护的对象。所以，在王军医发现苏念初喜欢花之后，每天早晨，她的帐篷门口都会有一小束一小束的小野花。起初苏念初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的某一天，她从门缝里看到了这一幕，她便慢慢走出来，向着这些可爱的人们鞠了一躬，小声的说了声“谢谢。”
　　当天，整个营地都沸腾了，这个姑娘竟然和鹿教官以外的人说话了。
　　回到学院的第一时间王军医就被叫进了院长办公室。院长不敢喊鹿腾扬，是怕吓到那个刚刚有点起色的小丫头。可是，王军医一进他办公室，端着他刚泡好的茶，坐在沙发上，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让院长着实有些生气。
　　“王劲松，你给我站起来。”
　　王军医一口茶还没咽下去，但是看着院长铁青的脸，还是乖乖站了起来。
　　不过没等院长发作，门就被推开了，院长夫人急匆匆地跑到王军医旁边，抓着他的胳膊询问：“人呢，人呢。”
　　“不要着急，一会儿就来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对正在生气的院长置若罔闻。
　　王军医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也知道院长大人的软肋从来都是他那个喜欢八卦的夫人，而他
　　王劲松从来都是整个学院最能搜罗八卦的人。
　　这十几年来，自从鹿腾扬把受伤的王劲松从演习场上背回来，他就开始关注这个入院时间不长的年轻人。然后在这十几年里，他和院长夫人就跟鹿腾扬的家长一样，操心他的学业，操心他的婚事，帮他筛选一切对他有意思的同事和学员。
　　一年前，鹿腾扬带着鹿小米出现在学院里的时候，这位院长夫人别提多兴奋了。可是没兴奋多久就被王军医泼了一盆冷水。“那是鹿腾扬拿来挡桃花的亲妹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院长夫人的脸实在不能更难看了，连带着院长都被冷落了好几天。
　　一个月前，王军医发来苏念初拽着鹿腾扬衣角的照片的时候，附带的那一句：“这一回，没跑了。”让院长夫人激动了好几天。
　　自此院长夫人就每天准时准点地跟王军医通话，八卦这俩孩子的进展。听到俩孩子都睡到一个帐篷里的时候，她实在没忍住惊呼出了声，但是又立马克制住了，这样的事情被自家那个老顽固的知道了，绝对又该铁青着一张脸了。说不一定还要棒打鸳鸯，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出现，所以两个人一直悄悄保持联系。
　　王军医知道回来被院长约谈是避免不了的，所以提前吊足了院长夫人的胃口，果然按照院长夫人的性格还没等到王军医把准备的狡辩之词发表完，她就直接冲到了院长办公室。
　　一边是老婆，一边是老婆青梅竹马的表哥外加老战友，院长的脸色实在不好看。
　　院长夫人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人盼回来了，所以苏念初没几个小时就被院长夫人接回了家。这样一来，院里敢打听八卦的人瞬间没了勇气。
　　院长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怕吓到人家生病的小姑娘，这下可好了人家小姑娘直接住到了家里。话说院长大人对自家亲闺女都没这么笑脸盈盈，和颜悦色过，却在王军医和自家老婆的威胁下对这样一个小姑娘每天努力挤着笑容，脸都笑僵了，还被嫌弃有点凶。院长每天在办公室对着镜子练笑容的诡异场面吓到了好几个去找他谈事情人。
　　不过自从苏念初被送到院长家，鹿腾扬跑院长家倒是跑得勤了。
　　晨跑时来看看苏念初昨晚睡得怎么样，午饭时盯着苏念初认真地吃完一碗饭，晚上带着苏念初在院里散步哄她睡着了，鹿腾扬才会走。每每面对院长夫人和王军医充满期待的眼神，他依旧板着一张脸：“别多想，她好了我才能解脱。”院长夫人和王军医一脸鄙夷。
　　时间就在这样悠闲的日子里一天一天过去了。
　　在院里待了两个星期，苏念初对这里的环境算是熟悉了，那种一直萦绕在她心里的恐惧感也慢慢散去了，毕竟这里有这么多的军官，足够给人最强大的安全感。
　　这天，院长和院长夫人去参加同学聚会了，待在家里实在无聊的苏念初，百般纠结之后背着小包包就出了门。
　　整齐的步伐，整齐的队列，统一的军绿色的服装。在这样一所一切都整齐划一的军事院校里，苏念初成了一道不一样的风景线。
　　米色的呢子外套，白色的连衣裙，脚上一双黑色的小马丁靴，加上一顶挂着两个毛绒绒的毛球球的粉色帽子。苏念初大概就是从小说的出来的那样的女孩子，每到一处总能吸引大家的目光。
　　苏念初怯生生的一路打听过去，站教室门口透过窗户看到鹿腾扬正黑着一张脸训几个学员，台上的连头都不敢抬，台下的别说交头接耳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鹿腾扬余光扫到了窗户上一个毛绒绒的小东西，定睛一看一张怯生生的小脸立马从窗户上消失了。鹿腾扬目光一顿抿着嘴努力忍住了笑容。这一举动看在眼尖的学员眼睛里，他们似乎看到鹿教官笑了，又似乎没有，脑细胞死了好几个百个，也没想通鹿教官刚才的举动是怎么回事。
　　苏念初不敢再打扰鹿腾扬上课，贴在教室门口的墙壁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地面。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已经下了课的学员盯着苏念初窃窃私语，苏念初始终没有抬头仍旧一下一下蹭着地面像是在认真完成一项任务。
　　“你就是念念吧？”
　　苏念初闻言抬起头，一个衣着干练，有些英气的女军官站在了她的面前。她像个被隔壁班的老师问话的被罚站的小孩子，立马站直了身体，乖乖回答：“嗯，我是念念。”
　　“我叫方雨晴以前是鹿教官的同学，现在是鹿教官的同事。”
　　苏念初乖乖问好：“方教官好。”
　　“那你是鹿腾扬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巧妙，给足了苏念初回答的余地，可是苏念初却不知道怎么回答。眼前的这个女军官一脸认真地等着答案，她们旁边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鹿腾扬拿着教案走了出来。苏念初眼前一亮，一只手立马拽住了他的衣角：“腾扬哥哥！”声音又甜又软。
　　鹿腾扬摩挲了一下苏念初的脸问：“等很久了吗？”
　　苏念初摇头。
　　“饿了吗？”
　　苏念初羞蔫一笑点了点头。
　　“带你去吃饭吧。”
　　两个人相视一笑。
　　鹿腾扬回过神发现眼前还站着一个人：“方教官，有事吗？”
　　女教官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换来鹿腾扬这样的问题，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她笑了笑，像个长辈一样，拍了拍苏念初的头说：“念念赶紧跟着鹿教官去吃饭吧，我们学院的饭还是挺好吃的，改天再请你吃饭哦。”
　　苏念初乖乖点了点头，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可是这样的举动看到鹿腾扬眼里，却让他皱了眉。鹿腾扬恢复了以往冷酷的模样，礼貌地冲方雨晴点了点头，然后带着苏念初走了。
　　方雨晴看着两个人贴得很近的背影，一丝不悦从她的脸上一闪而过。上次那个小丫头来的时候她一点都不紧张，尽管鹿腾扬没有明说她跟那个小姑娘的关系，尽管学院里流言四起，可以她这么多年对鹿腾扬的了解，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威胁。
　　可是女人的直觉和鹿腾扬这么多年的相处让方雨晴觉得这次这个姑娘不一样，鹿腾扬看她的眼神不一样。想到苏念初稚嫩的脸庞，方雨晴突然有了些信心，只要鹿腾扬还没有公开承认，她就还有机会。
　　学院东食堂今天人满为患。苏念初拽着鹿腾扬的衣角，跟着他坐在了食堂的角落里。周围的目光鹿腾扬是从来不在意的，苏念初也早就习惯了，两个人就那么旁若无人的相对而坐，吃饭、聊天。
　　苏念初皱着眉在鹿腾扬的注视下吃了一口菠菜，表情跟吃了药一样痛苦，鹿腾扬却笑得十分开心。苏念初趁着鹿腾扬跟同事打招呼的间隙，把碗里的一大块肥肉和菠菜偷偷夹到鹿腾扬碗里。整个过程被鹿腾扬的余光尽收眼底，可是他不动声色的把苏念初夹过来的菜吃了下去，然后伸手把粘在苏念初脸上的一粒米拿下来放进了自己嘴里。
　　鹿腾扬觉得粒粒皆辛苦，不能浪费，可这样的举动看在周围的人眼里，极尽暧昧。
　　之后的几天，方雨晴趁着鹿腾扬外出开会，找过几次苏念初，可是每回都没院长夫人以各种理由挡回去。
　　“念念在睡午觉。”
　　“念念吃过饭了。”
　　“念念在学习。”
　　总之就是不让见就对了。
　　看着方雨晴离开的背影，院长夫人抿了一小口咖啡问旁边正在研究咖啡机的王军医：“小方对腾扬还没死心啊！”
　　“看这架势像死了心的样子吗？”王军医回答。
　　一旁的院长对他们当着自己面八卦的行为很不赞同，拿下报纸看了一眼，还是没忍住评论了一句：“人家小方就是想来看看念念，没有什么恶意。”
　　院长夫人横眉冷对：“筵无好筵会无好会，这样的约谈我又不是没经历过，要不是我意志坚定，站在这儿的指不定是谁呢。念念那么娇弱的姑娘比得过你训练出来的铁血女战士？”
　　一句话怼的院长瞬间想起了自己的“光荣岁月”，院长立马无地自容。
　　晚上，院长夫人和王军医找了个借口支开了苏念初，对着鹿腾扬摆出了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
　　“说，你是不是，嗯？”王军医挑挑眉毛。
　　鹿腾扬白了他一眼表示没听懂他的意思。
　　“说，你是不是喜欢念念。”还是院长夫人性格直爽，开门见山。
　　鹿腾扬脸上没有惊讶，显然王军医的话他明白了，他只是不想理会而已，但院长夫人就不一样了，她是个刨根问底的主儿。
　　“那就是不喜欢了。”王军医接了一句。
　　这回鹿腾扬的反应倒是直接：“不是。我……”
　　这样的省略很是玄妙，但都是过来人，院长夫人立马喜形于色。看来这桩姻缘没跑了。
　　苏念初端着果盘走出来，院长夫人立马迎上去把她拽过来按在了椅子上。
　　“念念，你喜欢腾扬吗？”
　　这么直接的问题，吓得鹿腾扬瞳孔都放大了，可是那个软软糯糯的声音说：“喜欢啊！”
　　鹿腾扬心底笑开了花，可是脸上仍旧不动声色。
　　院长夫人和王军医却有点迟疑了，这么干脆的回答，这个姑娘到底长开了没啊，她理解的喜欢和他们理解的喜欢是不是一样啊。
　　苏念初从小到大的愿望之一就是嫁给路晨。对于路晨喜欢鹿小米，却拿她当妹妹这件事，她一时没能接受，所以跑出来想把问题想清楚。可是上一个问题没想清楚，新的问题就来了，对于鹿腾扬她的喜欢又是什么样的呢？
　　对于鹿腾扬而言，在父母和师长的不断催促下，他一直坚持着不相亲，不参加任何以介绍女朋友为主题的聚会，对于学院的女同事和女学员都是敬而远之。可是苏念初出现的时候，他的情绪复杂，有心疼，有怜爱，有保护欲，他喜欢这个小丫头，答案很肯定，但这些到底能不能称之为爱，从来没有过任何恋爱经历的鹿腾扬不知道。
　　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苏念初已经习惯拽着鹿腾扬的衣角了，而鹿腾扬也已经习惯了苏念初这条“小尾巴”了。就像时间总会过去，苏念初的病也终究会好，每每想到这里鹿腾扬的心里总有些异样。
　　要是有一天这条小尾巴不在他身后了，这个念头鹿腾扬想都不敢想。
　　可是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些人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却总能在无意之间促成别人的好事。这就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方雨晴大概就是这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