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请指教》星落语安

45、第四十五章 再见，陈杜川； 你好，陈杜川

　　鹿小米站在学校的广场，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想起了她初到学校，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热情，感受到自己是龙的传人的日子。想起了初识张赛赛，初见陈杜川，初见路晨的日子。接新生的活儿，有大二的学弟学妹们做，而她已经大三了，大三的日子就这么伴着回忆来了。
　　新学期，已经没有人喊鹿小米起床了，她虽然也已经不需要人喊着起床，催促着出门了，可是看着写着陈杜川名字的床空荡荡的，她突然开始想念那个声音，想念那个喊她起床的人了。
　　陈杜川请了长假，因为她的爷爷病情恶化需要人照顾。
　　没有喻语安调侃，没有了陈杜川陪伴，和路晨回不到过去的日子，鹿小米感觉到了孤单。
　　曾经是谁告诉鹿小米，要学会一个人干一些自己喜欢的事的，这些话鹿小米不想听了，也宁愿曾今的自己从来没有听过。
　　路晨还是一直在，可是好像一直都没在过，鹿小米梦里老是出现的那个让人面红耳赤的场景，让她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那么自然地面对路晨。她的晨哥如此坦然，一直未曾改变，可是鹿小米的心思变了，她为对路晨这位兄长有这样的心思感到了羞耻，像是亵渎了她心里最为崇敬的神明。
　　鹿小米的变化路晨是能感觉到的，他满心以为是自己的话，让鹿小米远离了自己，可是现在鹿小米分手了，也不用顾忌什么男女之间的适当距离了，可是原来的距离却回不去了。
　　两个人怀着各自的心思，在相处的日子里相敬如宾。
　　一个月后，陈杜川回来了。鹿小米逃了专业课，奔回宿舍，看到面庞消瘦的陈杜川在收拾行李。她不是回来了，而是要彻底离开了。
　　鹿小米拽着陈杜川的包，就是不让她往里面装东西。
　　陈杜川笑笑，拍拍鹿小米的头：“哪就那么快走了，办退学手续至少也得一个星期。”
　　倔强如鹿小米，拽着袋子纹丝不动。陈杜川没有办法，只好坐在旁边，看着完全不理会她的鹿小米。
　　宿舍门“砰”一声被撞开了，齐溪和张赛赛同时出现在门口，两个人都想先进来，挤在门口互相推搡。
　　鹿小米低下头，仔细端详着手里的袋子，像是要把袋子看出个洞来。
　　齐溪和张赛赛出现的时候，陈杜川就知道鹿小米干了些什么，可是她没有办法去责怪鹿小米。她能责怪鹿小米什么呢。她只是说了几句大家早晚要知道的实话。
　　齐溪挤了进来，还没说话，宿管阿姨也追了进来。
　　“这位同学，那哪个系的，敢闯女生宿舍。”
　　齐溪没有回答，连看都不看那位阿姨一眼，环视了一下陈杜川已经空了大半的书桌，拉起陈杜川的手，哀求道：“杜川，不要走，好不好，不要走，好不好，……”
　　陈杜川在一声声的哀求中红了眼。
　　齐溪声音哽在了喉头，一双眼睛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
　　“你们快点聊，聊完赶紧走，这样影响不好。”阿姨看了看齐溪，还是没有狠下心赶他出去，关上门走了。
　　“杜川，别走了，好不好。你走了，我怎么办。”鹿小米一抬头一双泪眼。
　　张赛赛别过脸，努力想要把眼泪憋回去，可是一张口眼泪也跟着流下来：“杜川，不管什么事，我们一起扛，别走了行不行，再坚持两年，就两年，咱们就毕业了。”
　　陈杜川张了张口，心里边千万句话想要解释，告诉他们她的爷爷身边根本离不开人，告诉他们爷爷那么辛苦的把她养大，现在到她报答他的时候了，可是一张口却说了一句：“我会记得你们，会想念你们的。”
　　齐溪知道，这就是他喜欢的陈杜川，从来不会给别人她做不到的承诺，从来不做美好的期许，从来不想让别人因为她做不到而失望，从来冷静执着，从来都目标明确，这就是他喜欢的陈杜川，善良到可以不顾自己，也不顾齐溪了。
　　“陈杜川，那我呢，你拿我齐溪当什么，我是你的男朋友，你就那么不在乎我吗？”齐溪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吼了一声，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陈杜川难以抑制哭泣，好不容易从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齐溪看着泪光闪烁的陈杜川，眸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他握紧了那只小手：“不要退学好不好，咱们休学，休一年，休两年，休到爷爷病好行不行？”
　　张赛赛和鹿小米的眼前一亮，凑到陈杜川旁边。
　　“杜川，我们休学好不好。”鹿小米小声说。
　　“对，咱们休学。”张赛赛像是帮陈杜川做好了决定。
　　陈杜川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再回来，这样的承诺确实美好，如若做不到也的确伤人，可她现在想给他们美好的期许，至少现在能让他们高兴，她相信就算以后做不到，时间总能让大家的难过都少一点。
　　终于在三个人的目光里，陈杜川点了点头。
　　齐溪轻轻一拉，就把陈杜川拉进了怀里。张赛赛和鹿小米这两只单身狗也抱在了一起，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激动。
　　期待重逢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但等待离别似乎一点也不美好。
　　鹿小米每天像一只癞皮狗一样赖在陈杜川身边，像是回到了最初时的状态。就连陈杜川去系办办休学手续，她也逃了专业课，跟着去了，丝毫不怕系主任逮住她这个逃课的学生。她现在的目标把所有的时间空出来，和陈杜川待在一起。
　　从系办出来，陈杜川骑车带着鹿小米穿梭在校园的小道上。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撒了下来，把时光的影子都拉长。
　　“小米，我把这辆自行车留给你吧。”陈杜川的声音顺着迎面而来的风吹过了鹿小米的耳畔。
　　“我不要。”鹿小米拒绝地很坚决。
　　这辆系行车是陈杜川为了方便打工，攒了好久的钱买的，鹿小米害怕她接受了，鹿陈杜川就真的没有留恋的东西，就再也不回来了，鹿小米怎么都觉得陈杜川的话像是在处理后事，离开以后的事。
　　陈杜川哪能不知道鹿小米的心思呢，笑了笑，换了一种说法。
　　“那能麻烦小米暂时帮我保管一下我的自行车吗？”陈杜川语气轻松真诚。
　　鹿小米却有些为难了：“可是，杜川我不会骑自行车。”
　　陈杜川这才想起来，大一下学期全班同学集体春游，班长借了四十多辆自行车，准备出发的时候，才发现鹿小米呆呆地看着自行车，一动不动。一问才知道鹿小米根本不会骑自行车，然后路晨就带了鹿小米一个来回。
　　“我教你。”陈杜川说。
　　只是半个小时之后，陈杜川就后悔了刚才的决定，鹿小米的平衡感实在是太惨了。自行车的车头左右摇晃，陈杜川扶着车尾也跟着左右摇晃，她废了很大的力气，可还是控制不住自行车。
　　“哐”鹿小米连人带车摔倒在地，陈杜川站在后面伸着两只手，很显然为时已晚。
　　鹿小米挣扎着推开自行车，直接躺在了地上：“杜川，我能不学了吗？”
　　陈杜川走过来，躺在鹿小米身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终于松口了：“好！”。
　　鹿小米满血复活。
　　最后几天，鹿小米和张赛赛挖空了心思想要带陈杜川去做一些她没做过，没体验过的事。可那个一直哀求陈杜川留下来的齐溪却始终没有出现。
　　一开始陈杜川觉得齐溪不出现，她的心里能够好过一些，可是过了两天，齐溪还是没有出现的时候，她的内心突然有些失落。
　　在最美的青春里，留下最好的样子。几个逃课逛街的姑娘站在一家摄影坊门口，看着门口的牌子上写着的这个标题，深有感触，六目相对，然后走了进去。
　　某天张赛赛从朋友圈里看到了一句“我没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但我见过凌晨两点的外滩。”然后突然发现来这座城市三年了，她们几个竟然没有去通宵过，觉着这是一件相当遗憾的事情。
　　第二天下了课就带着鹿小米和陈杜川去网吧通宵了。
　　“对面那哥们儿，你脑子是被枪开过吗，你打的也太菜了。”张赛赛骂了一句，接着投入了激烈的战斗。
　　陈杜川是从来不玩游戏的，安安静静地找个一部电影就看起来了。
　　旁边狂刷韩剧的鹿小米，在打完地第三个哈欠，确定如此嘈杂的环境她睡不着的时候，一双手慢慢攀上了陈杜川的胳膊。陈杜川看着鹿小米的嘴巴一翕一合，摘下耳机，凑近鹿小米，才听到她嘴里的那句：“杜川，我想睡觉，我要睡觉。”
　　陈杜川一脸惊恐地看向张赛赛。又输了一局的张赛赛感受到了陈杜川的眼神，回过头看见趴在陈杜川胳膊上的鹿小米，扶住了额头。
　　草率了，太草率了。光想着通宵，忘了这位鹿小姐有闹觉的毛病了。
　　两个人做了个十分惊恐的样子，拉起鹿小米就跑了。家丑不可外扬啊。
　　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等待分别的日子也总是很难熬。夜，静的有些可怕。这是鹿小米三年来第一次失眠，尽管吴浩然的事情曾今让她那么难过，可逃回家的鹿小米，躺在自己的床上，还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醒了才想起来自己逃回家是为了疗伤的。
　　鹿小米努力让自己不要想陈杜川明天就要走了的事情，可是越是强迫自己，越是睡不着。听到陈杜川平稳的呼吸，鹿小米偷偷抹起眼泪。
　　陈杜川躺在床上，脑袋里没有难过，没有回忆，像被时光吸进了一个黑洞里，里面的所有影子最后都重合成了齐溪的样子。
　　陈杜川没有在离别的车站看到齐溪的影子，她分不清此刻的情绪里，是万分庆幸，还是万分难过。
　　“你们一定要越来越好，一定要顺利毕业，一定要学业有成，一定要成为最优秀的人。”陈杜川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的几个人身上。
　　陈杜川冲过来，抱了抱鹿小米，抱了抱张赛赛，犹豫再三抱了抱路晨，环视了一下周围，看到那个人没有出现，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鹿小米转身扑进路晨怀里，就是不愿意看陈杜川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孤单且单薄，那背影洒脱却也沉重。
　　路晨紧紧拥着鹿小米，摩挲着她的后脑勺，轻声说:“乖，杜川一定会回来。”
　　陈杜川上了火车，收到了齐溪的一条微信“再见，陈杜川。”
　　真好，陈杜川湿了眼眶，再见便是还有机会相见，再见，就是还愿意相见。
　　陈杜川双手抚摸着那条消息，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火车离站的瞬间，陈杜川的身体随着火车的律动轻微的摇晃了一下，碰到了刚落座的一个男孩子。
　　陈杜川刚想道歉。那个男孩帽子一摘，笑得阳光灿烂。
　　“你好，陈杜川。”

　　齐溪说：“我怕你说话不算数，扔下我就不回来了。”
　　齐溪说：“我跟我爸妈立了军令状，一定会把你带回来，学分也一定会修回来。”
　　齐溪说：“陈杜川，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齐溪说：“陈杜川，你这辈子都别想逃。”
　　陈杜川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