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请指教》星落语安

25、第二十五章 余光所及皆是你

　　转眼三月尽，四月临，天气也开始温暖和煦。
　　陈杜川的晨跑队伍已由最初的两人组发展成了现在的固定五人组或不固定六人组。至于这个队伍固不固定，完全取决于陈杜川能不能把鹿小米从床上拽起来。
　　当然这个组合里的成员除了按固不固定的方式分，还可以按照自愿或被自愿分。话说在某天的午饭后，齐溪在向大家展示了自己近十天来的锻炼成果——那点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的肱二头肌的时候，张赛赛觉得简直难以置信,这么赢在起跑线的消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呢。
　　“你哪来的自信说自己有肱二头肌？”
　　“你是从什么时候晨跑的！”
　　喻语安和张赛赛说完看向对方,还算有点默契能同时发声,可这关注点就显得没有那么有默契了。喻语安的话大家还可以理解，因为齐溪本来就没有什么肱二头肌，可是张赛赛的这重点抓的实在是太优秀了。
　　看大家没有反应，张赛赛又开始重复她的问题，说着手也没闲着，冲着齐溪的肩膀就是一巴掌。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锻炼的！”
　　齐溪看着凶巴巴的张赛赛往陈杜川的位置上挪了挪，看向陈杜川的眼睛里是一副小媳妇的委屈。
　　“算上今天应该是第十天了！”陈杜川作为“家长”代为回答。
　　“我的天，我们竟然落后他们整整十天，不行我们要补回来。”张赛赛瞬间斗志昂扬。
　　喻语安立马往旁边挪了挪，用行动表示张赛赛说的“我们”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可是眼疾手快的张赛赛立马把他拽了回来，并用眼神进行了足足十秒钟的威胁。喻语安立马笑脸相迎，表示自己站在张赛赛这边。
　　鹿小米同情地看向喻语安，觉得他俩才是统一战线的盟友，因为整个晨跑队伍里只有他俩是被自愿的。
　　喻语安接受到了来自盟友鹿小米的眼神信号，立马做出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以示回应。
　　于是喻语安和鹿小米的陪跑生涯就这样开始了，唯一的区别就是鹿小米能时不时跟陈杜川耍个赖，跟路晨撒个娇逃过一劫，但落在张赛赛手里的喻语安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四月的第一天,阳光明媚空气清新。万年不起的鹿小米在这样一个可以愉悦大众的日子里，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把刚刚起身的陈杜川都吓了一跳。鹿小米兴致勃勃地冲到操场，惹得大家一阵惊呼。大家在感叹鹿小米这破天荒的第一遭的时候,也突然发现另一个人今天也玩儿了一回破天荒-----路晨今天没来。
　　鹿小米伸着脖子环视着操场，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正在同手同脚的原地踏步，在确定路晨没来之后，鹿小米的失望和怨气全集中在紧皱的眉头和撅着的嘴巴上，她都好几天没有看见路晨了。
　　好不容易起这么早，想向路晨炫耀一下，获得一些夸奖，可是人竟然没来，亏她还在脑海了排练了一个早晨。如果路晨要夸奖她应该怎么样完美地应答，既不能让路晨觉得她在炫耀，也要充分肯定她自己的努力，要做到这种境界是很难的，所以她废了好几万个脑细胞，想出了几句她觉得堪称完美的话，可是路晨没来，那还跑什么晨跑，想着鹿小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操场边上。
　　同时坐过来的还有脸色有些苍白的喻语安，大家看着这两个被自愿晨跑队员，显然不知道怎么用语言来进行斗志的激发了，所以自顾自地跑了起来。
　　“赛赛怎么没抓你去跑步？”鹿小米诚恳发问。
　　按照张赛赛以往的行事风格，她的确有几百种方法拽着喻语安来陪跑，只是在这几天的晨跑中，喻语安以坚持不懈跑两步就歇息，跑两步就各种叫唤自己身体不舒服的方式，让张赛赛放弃了对他的折磨。其实，起到最关键作用的大概是喻语安想的那句“你拽着我有什么用，我又不参加比赛。”但是在愚人节这么有趣的节日里给出这么平淡无奇的答案，绝对不是喻语安的风格。
　　“因为我得了绝症，所以不适合过度锻炼。”喻语安说完配合语境故意咳嗽了几声。
　　鹿小米看着喻语安尽量让脸上的表情表现出了悲痛，十分配合的回应:“喻老师，剩下的日子我们一定会一直陪着您，让你吃好、喝好、玩儿好，让您绝对不留遗憾地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说完沾了沾口水，往脸颊上各画了一道。
　　“你这个小东西！”喻语安拍了拍鹿小米的头，眼睛里露出些许宠溺。
　　“我一定会了无遗憾的离开这个世界。”喻语安看了看瞪了一眼自己的张赛赛，感慨里满是希望也满是沧桑。
　　“哼，还胡说！”鹿小米站起身挡住喻语安的视线，眼神里满是倔强。
　　“好，不胡说！”喻语安站起身来，秒变正经：“你呢，路晨不来就不打算跑步了！”
　　“才不是，我就是突然不想跑了。”鹿小米极力否认。可没过几秒钟，就低着头不好意思地问：“晨哥，今天怎么没来呢，电话也打不通。”鹿小米看着手机屏幕上几通没能接通的电话，语调里都透着失落。
　　喻语安被逗笑了，一个好玩儿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不要失落，你喻老师有办法让路晨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你面前。”
　　“真的？”鹿小米神情兴奋，语调悠扬。
　　等张赛赛他们晨跑结束，操场上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作为全校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之一，喻语安在经过篮球场的时候实在没忍住炫了一下球技，结果引来了大片迷妹的围观。
　　自诩高数课不迟到不早退的好学生张赛赛，本来想着赶紧回宿舍收拾，转念一想自家喻老师还在这儿优哉游哉，自己着急什么呢！于是打发了其他几个着急上课的人，站在篮球场外静观喻语安打球。
　　喻语安打球,不争不抢顺其自然,只要有人传球给他,他就能以完美的弧度将球投进篮筐,没人传球给他的时候,他的余光就在不经意间扫过球场边那个等的百无聊赖的女孩身上。
　　安静下来的张赛赛，有着跟她性格不一样的秀气，大多数人在第一次接触她时，都会被她的长相欺骗,误以为她是个温婉的女孩子，再加上她黑长直的秀发伪装，她的小鸟依人的长相更加明显。
　　球场上好几个男孩子时不时看向张赛赛，低声议论，都想以精湛的球技来吸引她的注意,只是在一向注重智慧的张赛赛眼中,这样的行为就是一群青春期荷尔蒙爆发的男孩子的哗众取宠,很明显她才不要跟场边那些大呼小叫的花痴少女一样呢!
　　看到张赛赛脸上的表情越来不耐烦,喻语安在投进一记三分球后,在众多看看时间着急上课但又对场上的帅哥的恋恋不舍的花痴少女的尖叫中转身离场。
　　喻语安冲着场边的张赛赛挑挑眉，眼里的炫耀明显到不能再明显了，只是同样着急上课的张赛赛脸上的不耐烦好像更加明显。
　　从张赛赛手中接过外套，要去上课的喻语安，还没有挪动步子，就被几个花痴小女生截住了去路。
　　“喻老师，我们是中文系的，我们有空能去物理系旁听你的高数课吗？”
　　“你确定，你们喜欢高数这么枯燥的学科？”喻语安没有正面回复。
　　“喜欢喜欢！”花痴女孩们异口同声。
　　张赛赛一个白眼翻到了极致，这么坑的理由果然是花痴少女才能想出来的，她实在不想再听到更雷的话，所以很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
　　小姑娘们看到喻语安旁边有位置空了出来，立马见缝插针地挤了进去。然后一堆天花乱坠的彩虹屁，雷得张赛赛外焦里嫩。好歹她也跟喻语安混了这么久，也见识过各种借机搭讪的，可今天这波不愧是中文系的，那花式赞美的输出真是犹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啊。
　　可是喻语安真有那么帅吗，张赛赛好像从来没有仔细地看过，比起周围这些个小屁孩儿，喻语安还真是有那么一丢丢帅的。张赛赛突然一个激灵，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果真花痴是会传染的，她这样想。
　　看着被围在万花丛中谈笑风生的喻语安，再看看手表，这个点儿的话，张赛赛的早饭看来要泡汤了，骑车过去的话应该正好能赶上上课。张赛赛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表，可是喻语安似乎没有看见，依旧回答着花痴女孩们各种无聊的问题。
　　张赛赛很不喜欢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心中的那一点烦闷慢慢被放大。
　　“再等你，我就是猪！”
　　张赛赛闷闷地说了一句，脚步还没迈出去，眼前一只大手带着一阵风一闪而过，一个篮球在一瞬间被扔得远远的。
　　缓过神来的张赛赛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自己前面喻语安。突然明白他挡住了那颗砸向自己的球，可是他不是在跟别人聊天吗，他不是对自己暗示时间的动作视而不见吗，他不是……
　　张赛赛停止了对喻语安突然出现的各种揣测，刚才被忽视的那一点点委屈的感觉夹杂着心底一些莫名的情绪，慢慢清晰可见。
　　“自己为什么会委屈，为什么会对球场上其他男孩子的身影视而不见，为什么非要拉着喻语安陪自己跑步，为什么一直和喻语安在一块儿，是啊，最近自己一直和喻语安形影不离。”张赛赛的脑袋里充斥着太多她一时理不清楚的情绪。
　　喻语安双手轻轻揉了揉张赛赛的脸，看着眼神空洞的她，完全忽略了她平时破马张飞的模样，只是以为她被突如其来的篮球吓坏了。
　　“赛赛，你没事吧！醒醒！”
　　看着张赛赛没有任何反应，喻语安捧起她的脸，低头凑近她，想着能够让她看到自己，清醒过来。
　　可这样的动作看在思绪混乱的张赛赛眼里，更像喻语安要亲自己，一瞬间她都忘了自己需要呼吸。
　　“呼吸啊！”喻语安轻声说。
　　张赛赛立马听话的呼出了刚才一直憋着的那口气，来自狂跳的心脏的不适感，也让她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可着喻语安认真而且紧张地看着自己的样子，张赛赛终于想明白了，这种小鹿乱撞的感觉，大概是因为——喜欢。
　　之后，有男孩子从远处跑过来向张赛赛道歉，周围的花痴少女们也在称赞着喻语安的英雄救美。
　　在众多嘈杂的声音里，张赛赛只听清了这样的一段对话。
　　一个女孩提出疑问： “喻老师明明离她那么远，他是怎么挡住那个球的？”
　　另一个女孩回答疑问：“因为在乎，所以余光所及皆是你！”
　　身为理科生的张赛赛第一次听懂了这样富有诗意的回答，“余光所及皆是你！”
　　可此刻，她没空理会这样的浪漫，她需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