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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你值得被这世界温柔以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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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纠结的人在鹿小米还没满周岁的小侄子的助攻下,化解了被这个冬天冰封的尴尬。
鹿小米本来想打电话告诉张赛赛这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一想到火车上张赛赛火车不停八卦不止的样子,立马就忍住了这个念头。而且按照张赛赛的毒舌程度,她一定会说两个大人加起来不如一个小孩子,还是告诉陈杜川比较靠谱。
正坐在书桌前玩儿命刷题的张赛赛突然打了个喷嚏,一阵笑声从电脑屏幕前传出来。张赛赛怒目圆瞪,一个眼神冲着电脑屏幕上笑得人仰马翻的喻语安杀了过去。直瞪得喻语安成了静止画面,她才重新开始刷题。可是没过两分钟,她就可怜巴巴地望向喻语安。
喻语安深吸一口气,立马回了一句,“你还是适合做个汉子,把题发过来!”然后开始认真的讲解难住张赛赛的物理题。
要说张赛赛的成绩不算拔尖,但也不算落后。但是一心扑在元旦晚会上的张赛赛,连续一个月逃了脾气最好的刘教授的物理学,果然在期末考试的时候就这门课赤裸裸的挂掉了。
抱着侥幸心理的张赛赛立马求助喻语安,希望他能帮她开个后门,看看能不能把补考的卷子给她弄出来。可是一向吊儿郎当的喻语安在这种问题上本着认真负责、教学严谨的原则,十分干脆地拒绝了张赛赛的请求。看着小姑娘失落的眼神和难过的表情,喻语安在整句话的后面又加了个但是,然后他就开始帮张赛赛补习物理学,所以两个人成天对着电脑低头不见抬头见。
电话铃响的时候,陈杜川抱着自己的东西从打工的服装店里走出来。看到屏幕上小米两个字,陈杜川忍了半天的眼泪突然湿润了眼眶。她突然不想维持自己坚强的人设了。
“小米,我不开心,很不开心!”鹿小米脸上的微笑还没散去,高兴地话语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陈杜川有点哽咽的声音。
鹿小米突然愣住了,在她的印象里,温柔的陈杜川什么时候都带着微笑,面对什么样的事情都不着急,用八个字形容大概就是不卑不亢、波澜不惊。能让她这么难过的大概是很严重的事吧!
“杜川,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鹿小米柔声说道。
陈杜川坐在花坛上,东西放在脚边,努力忍着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小米,我没见过我妈妈,我也没见过我爸爸,我虽然不聪明,不漂亮,好歹也算四肢健全,我不明白他们既然生了我,为什么又不要我。小时候,小朋友们老说我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可我一点儿也不难过,因为我们虽然穷,但爷爷对我很好。我家庭条件不好,所以我一直在打工,打各种工。我也一直相信,所谓的幸福我也一样可以靠自己的努力来获得,可是为什么总有人天生含着金汤匙出生,一开始就衣食无忧,却想着把我这样的人踩进泥里!小时候,我还可以安慰自己,小朋友们还小,他们不懂所以他们一定不是故意的,可小米,现在我长大了,周围的人都不是小孩子了,我还能找什么样的理由安慰自己呢?”
陈杜川停止了自己的讲述,眼眶里的眼泪突然干涸了,只有脸上还挂着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的悲凉。
“杜川,这不是你的错!”鹿小米抹掉眼泪,使劲控制住自己哽咽的声音,却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到陈杜川了。
“呦,跟谁卖可怜呢?还真是好可怜啊!”鹿小米还知道怎么回事,电话那头又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黄媛,你也别这么不依不饶的了,毕竟陈杜川也没见过什么奢侈品,哪儿知道你这包包这么贵啊!再说,人家刚才都跟你道过歉了,这事儿就算了吧!”
鹿小米竖着耳朵仔细听着,黄媛那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的,她当然认识,可刚才说话这声音怎么也那么熟悉呢?
“也对,她也就配不上这些东西!走吧,小雅,我还在米其林餐厅约了饭呢!再待一会儿,我该倒胃口了。”
鹿小米可算搞清楚了,那个声音是姜小雅的,她们竟然联合起来欺负杜川。她忍不了了,可是没等她隔着屏幕喊出内心的熊熊怒火,陈杜川就把电话挂断了。
鹿小米打了好几个电话都陈杜川都没接,脑海里全是陈杜川被欺负的画面,她冲下来对着自家老妈大喊一声,“我要回学校,我要打死那些欺负杜川的人。”
客厅里几个有说有笑的大人们,被鹿小米吓了一跳,然后鹿妈妈立马跑过来捂住自家闺女的嘴,不好意思地冲客厅里的客人笑了笑。
怒发冲冠的鹿小米被自家老妈扭送回了房间。客人走后准备收拾鹿小米的鹿妈妈,在鹿小米的描述下抹着眼泪。哭了一会儿,鹿妈妈顾不上做晚饭就带着鹿爸爸出了门。
陈杜川站起身来,走到黄媛身边目光如炬,她不想解释也不想辩解,“把你的包上弄坏,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我是没见过奢侈品,也买不起奢侈品,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所谓的配不配,你有你值得炫耀的家世,我也有我值得骄傲的尊严。我羡慕你,但我从来不嫉妒,也请你学会平等看待我,幸福的定义从来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
黄媛脸上的惊奇慢慢转为了轻蔑。
“我好久没听见这么好笑的话了,如果你有钱,你就不用在这里装可怜了。所以你所谓的幸福,真的太好笑了。”
“陈杜川,只有没钱的人才会拿着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来炫耀!”尽管是姜小雅故意把咖啡倒在黄媛的包上,并嫁祸给陈杜川的,可她一点都不觉得愧疚,所以此刻,她的每一个字好像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她脸上的愤怒明显到黄媛都开始重新打量这个一直温顺的像小绵羊一样的姜小雅。
陈杜川沉默了,不是自己没有底气,而是觉得跟这样的人没什么好说的。唇边一抹微笑划过,她面对任何事情都不气馁的勇气好像又回来了。
“谢谢指教!”陈杜川微笑比冬日里的阳光还要灿烂。
姜小雅瞬间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还没等她张牙舞爪,一个滑板直接撞到了她的脚踝上。吃痛的她立马蹲了下来。
“你没长眼睛啊!”黄媛怒目圆瞪。
“我长眼睛了,它没有。”一个少年慢慢走过来,伸手指着自己的滑板。
陈杜川看着少年站到她身边挡住冬日刺眼的阳光,笑得眉眼弯弯。
“对不起!”少年唇红齿白,一脸真诚。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少年扭过脸看着陈杜川笑容温暖。
“加油,小姐姐,你值得被这世界温柔以待。”说完拉住陈杜川的手让她接住她手里的奶茶,顺便赠送了一个温暖如骄阳的微笑。
陈杜川看着这个未曾相识的少年,第一次感觉到一个人的手掌可以这样滚烫。
面对两只“奓了毛的猫”各种难听的话,他们专注的看着对方,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当这座南方城市终于春暖花开的时候,鹿小米终于度过了这个漫长的寒假,也终于从依旧寒冷的大西北奔回了那些能让她温暖的人身边。
比起鹿小米激动的心情,鹿爸鹿妈又开始沉浸在即将好几个月见不到女儿的忧郁里了。完全不顾父母心情的鹿小米也提前让鹿爸鹿妈看到了女大不中留的样子。
火车站,路晨和喻语安拎着这两位从西北赶来的大小姐比走的时候还重几倍的箱子,一脸阳光灿烂。
张赛赛和喻语安对这两个放假前怎么看都十分别扭的人,现在这副好像风过水无痕的自然状
态有点惊讶,可是管他呢,春天都来了,还有什么别扭是解决不了的。
“终于可以分赃了!”鹿小米的宿舍里,喻语安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被打开的两个箱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感慨了一句。又是新的一年了,地位还是没有任何提升的他,同时接受了三个白眼和一句异口同声的“你大爷!”
路晨还是第一次来女生宿舍,那状态真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拘束的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生怕看到军训时教官让女孩们收起来的那些属于女孩子的小东西。喻语安就自然多了,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要说这女生宿舍本来男孩子是不能进来的,奈何喻语安塑造的誓死要把两个“妹妹”送上楼的好哥哥形象,深深打动了宿管阿姨的心。最终宿管阿姨看着他们手中两个大行李箱和两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姑娘,那恻隐之心立马就动了起来。鹿小米和张赛赛本来不住一个宿舍,但是为了一起分特产,顺道把带的东西给陈杜川,她还是绕远来了鹿小米的宿舍。反正今天有免费的劳力,大不了到了自家宿舍,再让喻语安把刚才对楼下那个宿管阿姨说得那些肉麻兮兮的话再说一遍。
喻语安看着现在隶属自己名下的两大包来自西北的特产,劳累的身体和刚刚备受打击的心灵,立马得到了安慰,毕竟拿到手里的东西比三个人的白眼和那句“你大爷”,更有说服力。
路晨只是笑。笑着看鹿小米从包里翻东西,笑着看她介绍她带给他的特产,笑着笑着忍不住揉了揉鹿小米额前的碎发。
“辛苦了,乖!”
张赛赛和喻语安立马露出了被恶心到了的同款表情。鹿小米就那么自然的脸红了,然后四个人立马陷入了一阵尴尬。好在这时候宿舍门被那个老是能在关键时刻出现的陈杜川推开了。鹿小米立马奔过去抱住了陈杜川。
“杜川,我好想你啊,你快过来。”说着就把陈杜川拉到了行李箱前。
“这是青稞酸奶,这是牦牛肉干,这是黑枸杞。”一包一包,陈杜川立马就抱了个满怀。
“哦,对了。”鹿小米又把陈杜川手里的东西拿回来放到自己的桌子上。不明所以的路晨瞪大眼睛,而喻语安立马攥紧了已在自己名下的东西,张赛赛则是一脸期待。在陈杜川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鹿小米终于在自己的箱子里翻出了一件白色的毛衣。
“杜川、杜川,这是我妈妈给你织的毛衣!快试试。”
比起鹿小米的兴奋,陈杜川在接过毛衣之后,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再抬眼看向鹿小米的时候,红了眼眶。鹿小米走上前抱着陈杜川,小声说“没关系,杜川,我们都在,会一直在,以后我妈妈就是你妈妈!”
一句话让陈杜川泪流满面,所有委屈就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出口。张赛赛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女孩子,别过脸偷偷地擦着眼泪,然后回过头瞪了一眼此刻盯着她看的喻语安。路晨环抱手臂低着头,不忍打扰,不忍安慰。
一阵铃声打破了所有人的沉默,众人都开始翻自己的手机。最终路晨把鹿小米的手机送到她面前。
鹿小米帮陈杜川擦了擦眼泪,拿起手机接通了视频。
“妈妈,我到了,毛衣我给杜川了,还没试合不合适,她应该很喜欢!”鹿小米说着把手机给了陈杜川,鹿妈妈本来想责备这个到了也不通知她的死丫头,还没开口就被夺了话语权。看着屏幕上这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鹿妈妈笑得慈祥而温暖。
“鹿妈妈,毛衣我很喜欢,您织得真漂亮,谢谢您,让您费心了!”
“闺女,不用跟鹿妈妈客气,你喜欢就好。鹿妈妈还要好好谢谢你呢,小米肯定没少给你添麻烦!”
“没有,鹿妈妈,小米很懂事的。”
“杜川,你不用帮她说好话,她什么德性我还不知道。这么大人了,干什么事都拖拖拉拉的,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睡晚了闹觉,起早了有起床气……”
“妈妈,我哪儿有。”鹿小米抢过手机眉头拧成了麻花。再看看周围几个人,张赛赛一副我早有了解的样子,路晨一副偷笑完之后强装淡定的样子,只有喻语安一个人笑得人仰马翻。
在张赛赛、路晨和鹿小米一如既往地白眼中,喻语安立马闭了嘴,为了调解尴尬的气氛,喻语安指着陈杜川手里的那件毛衣说了句,“好羡慕啊!”
张赛赛特别得意地接了一句:“我就不羡慕,因为,我已经有一件了。”说着拉开外套的拉链露出跟鹿小米和陈杜川同款的毛衣。
喻语安立马站在鹿小米身后,冲着手机屏幕撒娇:“鹿妈妈,你都听见她们的炫耀了,我也要一件,我也要炫耀。”
鹿妈妈看着屏幕前这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子,笑着说:“有,有,有,你们都有,语安有,路晨也有,大家都有!”然后几个人笑成一片,然后一室阳光,一室温暖。
过了很多年,当已为人母的陈杜川在为自己的宝贝织毛衣的时候,她总能想起某个午后,那一室温暖的阳光里那些可爱的人们,是他们用自己的温暖让陈杜川知道,她是被关心、被在乎的那一个;她是被世界温柔以待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