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二十一章 买鱼 ...
-
祁凤莲和老总大吵了一架后就收拾东西离厂了。
她可不会就此辞职，凭什么辞职呀？错的人又不在她。
她今天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办，跟上级请假，不通人情的上级不许她请假，她就去找老总了，为了请假这事和老总吵了起来。老总也没不让她走，她就自顾自地走了。
门口的保安不敢拦她。一来碍于她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二来都怕她。
她在厂里是出了名的“河东狮吼”，凶悍得不得了，一言不合就开干，没人吃得消她，都绕着她走。
他们怕她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乔总对她的态度。
据说从前她也找乔总吵过架，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乔总也没把她怎么样。
据此，他们得出一个结论——祁凤莲是宝融厂里唯一一个能顶撞老总而不被开除的员工。
这样的刺头，没人敢招惹。
她这天气到胃口全无，中午饭都没吃就提着行李箱走了。
她离厂的时候刚好是饭点，工人们下工了排着队、井然有序地前往大食堂吃饭。
看到祁凤莲离厂，工人们看在眼里，忿恨在心里，交头接耳，颇有微词。
“看看，平时不让俺们出去，自己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
“谁叫别人是保安科科长呢？你如果坐上那个位子，你也能随时出去玩。”
“真他妈不公平！厂规难不成都是针对俺们工人的，他们领导就不用遵守？”
“你才看清楚啊？俺反正早就看穿了。什么厂规啊法律啊，他妈的反正都是来管俺们这些无权无势的穷人的。那些有钱人哪，哼，想怎样就怎样！俺悄悄跟你说，乔公子前两天开报废了一辆一百多万的摩托车，还把人家撞残了，还不是赔了点钱就啥事都没有了？”
“这世道，哎，真不公平！”
祁凤莲压根不知身后的工人们是怎么吐槽自己的，她现在心心念念地回家办件大事。
她叫了出租车，一会车就到了，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坐上车后扬长而去。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出租车最后停在了城西的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祁凤莲拎着行李箱回家，一路上碰到相熟的老邻居却权当没看到，爱答不理的。
老邻居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叹气：“哎，也是可怜人哪。”
她蹭蹭跑回家，一放下行李箱后就开始着手搞卫生了。
平时都是住在厂里，难得回家住两天，家里冰凉如地狱一般。
拉开窗帘，拖地抹桌子，最后把吃饭的餐桌从厨房里拖出来，放在了客厅的最中央。
她拉开行李箱，从里头取出蜡烛、元宝、纸钱，按照一定顺序放在餐桌上。
再放上两盘水果，这还不够，还得烧几个儿子最爱吃的菜才行。
儿子，她的儿子呀！
想到这，眼泪哗哗地掉下来，再坚硬如铁的心肠也被热泪捂柔软了。
站在烛台前面抬起头来望着对面的墙壁。
餐桌正对着一面白墙，白墙上挂着一幅黑白遗像。
遗像上是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笑容满面，长得还挺帅，不过十六七的样子，却英年早逝。
儿子离开的那一年前夫也弃她而去了，她的世界一下子崩塌了，无依无靠。
当时她差点就跟着儿子一块去了，就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宝融集团的乔总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她很早就想去宝融公司上班了，可惜一直没被选上。儿子一死，家庭破裂，同为女人的乔总同情她的遭遇，给了她一份能够安身立命的工作。
她也很努力，一直从不入流的小保安做到了现在的保安科科长。
这一做就是十年之久。
这十年来，她一直对乔总当年的出手相助感恩戴德，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不这么想了。
这两年，每逢儿子的忌日，公司总是千方百计地临时布置给她很多活，让她没办法回家拜祭儿子。
她闹过几次，公司也妥协了，准她回家拜祭，可是有个条件。
那就是不许她伸张，要拜就一个人在家偷偷地拜。
可是凭什么呢？
她不甘心。
儿子没了十年，她作为母亲，难道连拜祭他的权力都没有？
他们凭什么剥夺她祭拜儿子的权力？
“豪豪呀，你有空就常来妈的梦里吧，妈好想你啊！”
祁凤莲望着儿子的遗像，悲痛欲绝地大哭起来。
哭够了，再也哭不出泪了，才罢休。
她擦擦眼泪提着手袋出门去。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没做呢，那就是给儿子做儿子生前□□吃的几道菜。
她就是出门去买菜的。
……
蔡童寻了个借口偷溜出来和韩冬约会。
俩人在菜场里买菜，准备晚上做个牛大骨火锅吃。
可是为了避嫌，俩人是分开走的，耳朵里各塞一只无线耳机，时不时地聊上两句。
这样的操作让蔡童联想到了那些谍战片里的片段。
真是又兴奋又刺激。
蔡童：“牛大骨我买了，还要买点什么？”
韩冬：“再买条鱼吧，做个糖醋鱼块怎么样？”
蔡童：“好呀。糖醋鱼块我爱吃。”
说着来到卖鱼摊前，问老板鲑鱼怎么卖。
卖鱼的老板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穿着黑色卫衣，脚上套着雨靴，头上戴了一顶棒球帽。他本来在刷手机的，听见有人来问他的鱼了，就立马关了手机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蔡童惊了一下，这年头连卖鱼的都长得这么帅了？
特别是男人的那双眼睛，漂亮极了，又似曾相识。
“哪条？”卖鱼的男人摸了一根烟出来叼在嘴上，冷冷地问道。
蔡童看着水缸里的这些游来游去的鱼，有点选择困难症。
“选好了再叫我。”卖鱼的男人冷冷地扔下一句，继续刷手机去了。
选来选去，她最后下定决心，选了那条并不是最大但最凶悍强壮的鲑鱼。
“就这条了。”
“老板，这条。”
几乎同时有人也看中了这条鱼。
熟悉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蔡童猛地回头，祁凤莲看了过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吓得她差点心肌梗塞。
这老阿姨怎么在这？
祁凤莲凭借她得天独厚的圆胖身材，蛮横地把蔡童挤走，对卖鱼的男人说：“俺就要这条了，给俺杀了。”
蔡童急了：“等一下，这条鱼是我先看中的。”
祁凤莲睨着蔡童，叉起腰肢，点起脚尖，声音也不自觉地升高了八度：“你说你的就是你的啊？那你叫鱼应你一声呗，看看它搭不搭理你。”
“你……”
这时耳机里传来了韩冬的声音：“算了，别和这种人计较。”
蔡童听了韩冬的，不再和祁凤莲争执，打算再选一条。
卖鱼的男人应祁凤莲的要求，拿网兜把那条最凶悍的鱼捞了出来。然后把鱼往砧板上一搁，手起刀落，三下五除二，没一会工夫就把鱼鳞刮得一干二净，鱼肚子也给剖开了，挖出了里面的内脏和鱼卵。
他问祁凤莲：“内脏和鱼卵要不？”
祁凤莲：“当然要，给俺包上。”
“得嘞。”男人举起杀鱼刀，三两下将处理好的鱼身切成均匀的小段，拿袋子连同内脏、鱼卵一同装好。
蔡童被他这熟练的杀鱼技术吸引住了，看得津津有味。
老祖宗的话没错，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简单的一门杀鱼活儿，干好干精了也是能惊艳世人的。
男人把切好的鱼递给祁凤莲，祁凤莲扫码付款，拎着鱼得意洋洋地冲蔡童炫耀。
“你要的鱼俺买走了，你可别哭鼻子噢。”
蔡童大翻白眼：“一条鱼罢了你就开心成这样啊？呵呵。”
“俺今天有事不跟你计较，你给俺记着。”祁凤莲瞪了蔡童一眼后气呼呼地走人了。
蔡童懒得跟这种人生气，迅速整理好心情，笑着对卖鱼的男人说：“老板，我不会选鱼，麻烦你给我选一条吧。”
“俺给你挑吧。”
一个熟悉、甜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蔡童回过头去，穿着工服的春妮笑脸盈盈地走了上来。
卖鱼的男人立马迎了上来，搀住了春妮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太师椅上。
接着端茶送水送好吃的，满眼满心的疼爱和怜惜，冰冰冷的脸上也终于绽出了温柔、好看的笑容。
春妮平时穿着工服看不出肚子，一躺下来肚子就显出来了。
男人蹲下身来，把耳朵凑到女人微隆的肚子上，幸福溢得满地都是。
“别这样，还有人在呢。”春妮看看蔡童，不好意思地推开男人。
她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水缸前，拿网兜捞起来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鲑鱼，对蔡童说：“蔡律师，这条保证比刚才凤莲姐买去的那条好。”
蔡童笑着说：“好，就这条。”
“老公，快去杀。”春妮把鱼往男人怀里一塞，拉着蔡童聊起天来了。
“蔡律师，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大律师不会来俺们这种地方呢。”
蔡童问：“这里怎么了，我怎么不能来了？”
春妮不好意思地说：“蔡律师你看俺们这个地方，穷人多，不是你这样的身份该来的。”
蔡童朝四周看看，说：“我看不出来我们有什么分别。都是打工人，混口饭吃，哪有这么多的高低贵贱。”
“蔡律师，你人真好。从上次你给俺出头俺就看出来了。”春妮顿时在蔡童面前放松了下来，笑着说，“对了蔡律师，你和凤莲姐也认识呀？”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二十一章 买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