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长冬[罪案]》袁梦ing

118、第五十二章 回忆

　　十年前的那个雪夜。

　　外面大雪纷飞，西北风呼呼地吹，马明老婆朝外面瞧了一会，回头对正在前台劈里啪啦按着计算器算账的马明说：“冰箱里有菜和肉，要不我们弄个锅子吧？”

　　“好呀。”马明头也不抬，一口答应。

　　马明老婆又看看三个员工，说：“你们也一起吧。今天就别回家了，下雪了路滑。”

　　“好的，老板娘。”三个员工几乎是异口同声。

　　马明这人对员工挺抠的，但是老婆还不错，挺为员工着想的，所以他们也愿意继续在这里干着，不然早全都辞职拍拍屁股走人了。

　　马明老婆说完戴上一副袖套，去准备火锅了。

　　三个员工也很识相地跟去帮忙。

　　前台就只剩下马明一个人，他还在算账，越算眉头皱得越紧。

　　上个月收入大大下降，支出却一点不少，又要付水电费，又要付银行贷款，还要付人工工资。

　　他抬起头来朝那几个正忙着弄火锅的员工看了好一会。

　　生意越来越不景气，还要养着三个员工，每个月都要支出两万多，一年就是二十多万……

　　他的脑子劈里啪啦地算着这笔帐。

　　反正旅馆里的活也没多少，明明一个人可以干完的，三个也实在太多了。

　　有的时候他还看见他们闲得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电视呢。

　　不行，不能再留三个人了，留一个就够了。

　　可是留下谁呢？

　　小章干活麻利但是不会交际，小赵很会来事但是经常偷懒，小李干活也行交际也行但就是长相太寒碜。

　　真是伤透脑筋了。

　　这时，老婆和三个员工端着热腾腾的锅子和菜过来了。他们压根不知道马明在他们准备大家晚饭的时候盘算着辞退员工的事。

　　火锅热气腾腾，菜和肉摆了满满一桌。

　　抠门的马明看到一大桌的肉就不淡定了，眼睛瞪得老大。

　　“怎么搞了这么多肉，一顿吃得下吗？”

　　老婆最了解他这个人，就说：“吃得下的，小章他们几个年轻人胃口好着呢。”

　　马明更不高兴了。

　　生意越来越差，还要付工资，还要包餐宿。

　　他这个老板当得真是比慈善家还慈善家。

　　会来事的小赵给老板马明倒上啤酒，笑嘻嘻地说：“老板，我们几个都还在长身体呢。”

　　“都二十好几了还长啊？”马明端起酒杯一口闷了，心里舒服了不少。

　　说实话他更喜欢小赵，虽然不会做事，但长得好看也会说话，放在身边当个吉祥物也好。

　　老婆看看他们两个，说：“好了好了，锅子开了，大家动筷子吧。”

　　五个人围着火锅开吃了。

　　小赵还真的挺会来事，不像另外两个只顾着自己吃，她很会察言观色，看老板、老板娘的碗里没肉了就帮他们涮啊夹啊，忙得不得了。

　　马明乐开了花。

　　老婆却对不停献殷勤的小赵说：“小赵啊，你也吃啊，别总给我们夹。”

　　小赵笑着说：“我不饿，老板、老板娘，你们吃好。”

　　头顶的灯光投射在她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上，好看极了。

　　坐在对面的马明有些看呆。

　　老婆忽然站起身来凑到锅子前，拿着筷子在锅子里翻来倒去好一会。

　　这样，老婆门板一样宽阔的身材刚好挡住了马明的目光。

　　憨憨的小章说：“老板娘你在找什么？要不我给你找吧。”

　　“噢，好像鹌鹑蛋没有了。”马明老婆瞪了小章一眼，坐了回去。

　　木讷的小章压根不知道老板娘有点生气了，正儿八经地拿个大漏勺在锅子舀了一大勺，说：“老板娘，鹌鹑蛋还有呢。”

　　马明老婆算是无语了，翻个白眼说：“噢，你给我吧。”

　　“好嘞。”小章把这一勺全给了老板娘，然后又下了很多别的。

　　马明看他一碗肉一碗肉地下，眼睛都发直了，不淡定了。

　　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却洞若观火的小李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踹了小章一脚。

　　小章：“你干嘛踢我？”

　　小李咳了一声，说：“我吃撑了，你们也差不多了吧？”

　　小赵点点头：“我减肥。”

　　小章急了：“我还没吃饱呢。”

　　小李：“……”心里暗骂这个憨批。

　　小章不自知地往锅子里添食材，一个人吃得不亦乐乎。殊不知坐在他对面的马明已经杀人的心都有了。

　　马明忍无可忍了，说：“趁大家都在，我跟大家说件事。你们也知道我们旅馆只是个小旅馆，小本生意，最近呢这个行情不大好，再加上对面开了一家三星级酒店……”

　　还没说完，大门被推开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冷冽的妖风，吹得人都要傻了。

　　“哎哟，来生意了！”马明笑呵呵地起身迎了上去。

　　定睛一打量，我去，一男一女，还是两个穿校服、背书包的学生！

　　男学生挺高的，有一米八，南方人马明在他跟前简直就是个小矮人。

　　女学生长得非常漂亮，属于那种一眼就惊艳的类型。

　　“标间多少钱一晚？”女学生看上去很开放，一进来就问马明房间价钱。

　　马明说：“80。”

　　“行吧。”女学生拉开书包，拿出了一只粉红色的皮夹子。

　　准备付钱的时候，男学生突然急了，拉着女学生的胳膊，说：“春妮，你确定要来这种地方看书复习吗？我怎么觉得不大好呢？”

　　女学生笑着安慰男学生：“我姑妈家不方便，你家你妈经常和麻将搭子打麻将，学校那些人又都不学习整天吵啊吵的，你有心情读书吗？只有这，我们才能安安静静地看个书。明天就要考试了，为了第一名和第二名永远在我们的手中，我们必须不走寻常路！”

　　马明听了差点笑出声来。

　　这年头，还真有人把开*房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

　　“好吧。”男学生最后还是被说服了。

　　俩人掏出各自的身份证，马明登记了他们的身份信息后给了他们二楼标间的房卡。

　　他看着这一男一女的初中生肩并肩地走上楼梯，笑着摇了摇头。

　　男的叫祁云豪，女的叫郑春妮。

　　呵呵，现在的学生呐！

　　憨批员工小章对马明说：“老板，他们还是未成年人，我们这样好像不大好。万一被查到，是要吃官司的。”

　　小赵却说：“怕啥？这条街上又不是只有我们一家允许未成年人开房，人家都做的好好的，也不见被查被举报啊。小章，你就是胆子太小，做什么都缩手缩脚，前怕狼后怕虎的，这样怎么做大事啊！”

　　“没错，别人都这么做，我们为什么不做？”马明站小赵。

　　马明老婆看看一直眉来眼去的丈夫和小赵，却说：“我倒觉得小章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多一个心眼总比缺心眼好。”

　　说着瞪了对面的小赵一眼。

　　小赵难堪地笑笑，借口吃饱了就离席了。

　　小章是最后一个吃好的，他也最节约，吃不完的直接装盘子放冰箱，说是明天当早饭过着稀饭吃。

　　马明老婆其实挺喜欢这个小章的，人实在，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哪像那个小赵，头发烫得弯弯曲曲、涂个指甲油、脸上化了浓妆，整一个不像是来上班干活的，倒像来招蜂引蝶的。

　　她是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小赵。

　　所以收拾完锅碗瓢盆后，她找老公说起开支大这个问题，拐弯抹角地暗示老公辞退小赵。

　　马明却故意装糊涂：“啊？什么？这个事以后再说吧。”

　　老婆知道他在敷衍自己，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她也不傻，如果大吵大闹肯定不行，只会加速那个小狐狸精上位，所以她要找其他机会赶走那个小狐狸精！

　　马明说：“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对初中生带来的好运，后来来了好几拨人住店，可把我高兴坏了。光那个晚上，我就挣了一千多块钱呢。”

　　韩冬问：“这个你倒记得清楚。那后来呢？那对初中生入住以后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也没什么啊，我忙着登记、收钱顾不了那么多。我只记得好像又来了个初中生，来的时候满脸红光，可是没一会就怒气冲冲地跑下来了，还把我店里的玻璃门给砸了。那个小兔崽子！”

　　韩冬拿出夏舟初中时的照片：“是不是他？”

　　马明点头：“对，就是他。整个暴力狂！”

　　“后来呢？”蔡童问，“那个女生和另外一个男生呢？他们是住到第二天早上才退房的吗？”

　　马明摇头：“没有。那个女学生没多久也下来退房了，看上去精神不大好，恍恍惚惚、自言自语。我老婆去收拾那个房间，回来跟我说床单上一滩血。哎！我当时怎么就没让她赔呢？想想都不划算。”

　　蔡童：“不对啊，女生是和男生一块来的，退房的时候就只有她一个人吗？”

　　“对啊，就她一个。这个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她那个样子真的太吓人了，跟演恐怖片似的。”

　　“和她一起来开房的男生去哪了？”

　　“不知道，反正退房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道，谁会去留意啊？我数钱都来不及。”

　　蔡童和韩冬陷入了深思。

　　俩人很有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韩冬说：“你保证你今天说的全部都是实话。”

　　马明：“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再去问我老婆或者店里的其他人啊。”

　　“我们一定会找他们核实的。”

　　“我说你们还有完没完了啊？我都说完了，还不放我走？”

　　砰砰砰，房门被拍得老响。

　　“开门！警察！”

　　救星来了！

　　刚刚手下雄哥离开的时候两个人使眼色打了个暗语。雄哥出来后就报警了。

　　“来了来了！”马明兴奋地跑去开门，对着穿制服的警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了起来，“警察同志你们来得真是及时啊！他们绑架我！我差点就没命了啊！”

　　带队的民警看了眼韩冬和蔡童，从身上取下手铐。

　　马明：“对对，把他们拷回去！”

　　可是咔嚓一声，这副铁制的银色“手镯”却落到了自己手上。

　　马明傻眼了：“这……这……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搞错了吧？”

　　“没搞错。你是不是叫马明？”

　　“是啊。”

　　“你是不是丹江宾馆的实际控制人？”

　　“对啊。”

　　“那就对了，我们抓的就是你。马老板，你涉嫌容留和介绍卖*淫，请配合警方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

　　“……”马明像根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乖乖地跟警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