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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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就是封觉师兄安云扬，这算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好呢？”仙人掌也是开发了什么奇怪程序，说上绕口令了。
时准：“……”
稍许，自我安慰：“没事，32强进16强采取的是分组双败淘汰制，无论我和他……谁输了都有第二次机会。”
仙人掌咂巴下嘴：“还是你乐观。”
时准耸耸肩，翻身躺倒在床上：“我就当你夸我了。”
翌日，时准在门口和师兄单应枕汇合，一同前往比赛场地。
路上他们只是随便交谈了两句，其中单应枕便提到了时准这次的比赛对手。
“没想到你第一局比赛就是和安云扬九段下，我都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了。”
时准抬头，大小眼盯着单应枕：“……”听着这话还怪熟悉的嘞。
“师兄，你就先别管我了。”
“可别在遇上我之前就被淘汰了。”
“别诅咒我，你应该祝福我。”单应枕瘪嘴，身心抗拒。
时准看此，顺从地弯起眼睛：“嗯，也是，师兄，一切顺利。”
“我们都得晋级。”
时准：“嗯～”
接着，两人花了十多分钟抵达棋院，并在罗教练和李盛领队鼓舞的目光下走进了对局大厅。
往日不算拥挤的大厅此时此刻因只装了32张棋桌而显得格外空旷。
扫视周围，只觉一股寂寥透过视觉，蔓延至心脏，传递到四肢百骸。
时准垂头，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到指定座位坐下。
“安师兄，你好。”
安云扬比他先一步抵达比赛场地。
“我真的很意外，没想到小觉还没和你下过棋，我这个师兄倒是先拿到了机会。”安云扬摆摆手，权当打招呼了。
时准：“……”
仙人掌系统：“……”
这话说的，让人怎么接！
食指挠了挠眉峰，时准斜撇向一旁的棋盒：“我和他，只是没到合适的时机。”
“哦，懂，小觉说过你还没准备啊。”
时准嘴角当即一抿：“……”封觉，你什么都说的吗？
所幸，安云扬也知道今天的主题不是封觉。
下一句他就回归了正题，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虽然你才是初段，但是我知道你的实力比起九段也丝毫不差。”
“今天这局比赛，希望你我都全力以赴。”不得不说，小觉摆过小准下过的棋，还有小准与罗教练的那局棋，这些都让他意识到小准的棋力极高，与强者对话，是每一个棋手都渴望的事情。
无论这局比赛结果如何，他都很开心能遇上时准初段。
时准也端正态度：“当然，我很荣幸能和安师兄在这样重要的比赛上，下这局棋，我自然不想输。”
安云扬颔首：“我也不打算输。”
对话至此结束，对局正式开始进入五分钟倒计时时间。
借此，时准在脑海里整理一些思绪。
没忍住想到了封觉，安云扬的棋风受封觉父亲封诩老师影响颇深。
倒不是说只有安云扬，向宴师兄和封觉一样受到深远影响，都是理论派，强调棋理与形状理论，理性优于感性。
当然，师出同门，会有这个问题也在常理之内。
不过，世界是不可能有相同的两片叶子，下棋也是一样。
即使都是理论派，他们三人的棋仍旧有着最显著的区别，年龄最小的封觉，棋却是最为强势锐利的，而向宴师兄的棋基础扎实之余，下的极其坚韧，安云扬师兄嘛，颇有几分抽象的浪漫主义，不拘泥，善治孤。
而且十九岁的安师兄，虽然拿的世界冠军还比不上单应枕师兄，向宴师兄和小简老师，但是他可是这群人里最早拿下世冠的人，天赋……绝佳。
摸了摸脖子，时准听着比赛开始的钟声，缓缓直起腰，不经意间瞥见了场外一眼。
不巧和看过来的裁判对上了视线。
时准：“……”戴的帽子很可爱唉。
裁判：“……”唯一的初段唉。
乱七八糟地在心底感慨完，时准便彻底把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比赛上。
……
安云扬临近傍晚才回到宿舍。
“……小觉？”
三楼，走廊拐角，安云扬看到门口，倚在栏杆上的俊秀少年，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这应该是抵达L国以来，小觉第一次主动来他的房间找他吧。
站在背光处的封觉在安云扬诧异的目光下，嘴角不禁有些僵硬：“师兄，怎么那么晚？”
站在灯光下的安云扬脸色麻木：“别说了，今天的比赛很折腾人。”
封觉不明所以：“师兄，比赛，你……赢了吗？”
“啊……”骤然听到这句，安云扬恍然，“你特意来这里等我，该不会就是想知道我赢没赢比赛吧。”
“……是因为这是我和小准下的棋？”安云扬也是迅速捕捉到了真相。
封觉：“……”
封觉的沉默得到了安云扬幽怨的眼神攻击。
封觉缓缓垂下头：“……”忽然有些心虚。
静默半响，封觉突然上前拍了拍安云扬的肩膀，脸色肃穆地安慰：“师兄，你还有机会。”
听了，安云扬反倒炸了：“哈，你这就认定我输了？”这安慰不要也罢！
闻言，封觉上前一步：“时准输了？！”
语气是尽是伤人的难以置信。
安云扬：“……”
这个师弟还能要吗？！
深呼吸，咬牙切齿：“是我输了。”
边说边四十五度抬头，努力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额，师兄，抱歉。”浑身被难过气息包围的师兄令封觉意识到自己着急之下说了不该说的话。
安云扬吸了吸鼻子：“知道你比起我更支持时准，我的心直接嘎嘣碎了。”
“师兄，我没有。”封觉蹙眉，反射性反驳。
安云扬埋怨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
过了会儿，妥协般喊：“先进来吧。”
原地驻足良久，封觉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进屋后，安云扬从桌上倒了杯水，喝两口，便无力地挪到了床上。
封觉扫了一圈整洁的屋内，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师兄，时准……怎么赢的？”
放松没两秒就听到封觉这直截了当的询问，安云扬苦涩地抿了抿干燥的唇瓣，果然，明知道直接伤人仍旧选择直接的小觉很可怕。
叹了口气，安云扬仰头盯着天花板，无精打采地回答：“没什么形势转折点，我几乎全程被压制着。”这是他棋局结束后得出的观点。
“你知道的吧，我擅长治孤，他下的棋很稳健，本来就有点克我，但是我没想到他还真这么厉害，居然真能下得这么坚实，对全局的掌控把握得刚刚好，完全把我带入了我不太擅长的平淡节奏。”安云扬越说越气，脸上是明晃晃的憋屈啊。
“他才十四岁，这对吗？”
说完，安云扬似是想起了什么，咕哝地提了一嘴：“不过小准下棋后出事了。”
“什么？出事了？他又怎么了？！”
听到椅子哐当一声倒地，安云扬吓得“蹭”地一下瞪大了眼珠子，坐直了身体。
低头看向站起来，面露担忧和明显愤怒的小觉，安云扬失笑：“你还真关心他啊。”
“没有……”
底气不足的封觉转而便放弃了挣扎：“他是生病了吗？”
“嗯，棋局后期他就有点不太对劲，比赛结束后，走出对局大厅的时候，小准……眼睛看不见了。”说起这件事，他也挺担心的。
封觉忍不住想起时准之前生病的经历，拧眉再度问：“现在……好了吗？”
安云扬轻轻点头：“好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就完全痊愈了。”
“担心他的话，你回去的时候可以去看一下他。”
封觉撇开头：“……再说吧。”
安云扬惊讶挑眉：“……”小觉对小准的态度，有些逃避啊。
“今天的棋，赢了吗？”他还没忘记，秋冬杯32强赛的开始，也是NG杯公开预选赛的开始。
这下，封觉恢复了自信淡然的状态：“赢了。”
“嗯，说起来你接下来半年的比赛里有和小准同一个赛场的吗？”
无形中给封觉心口戳刀子的安云扬，久久得不到回复，不接地扭头看去，小觉脸色复杂。
“哦，看来是没有了。”
安云扬倒是不知道封觉与时准之间因参加的比赛而产生了怎样的矛盾，他只是遗憾地叹了口气。
“小觉，你要努力啊，师兄很期待你赢小准，毕竟……”
“单应枕是现任棋圣，最近状态很好，与向宴师兄的胜率已高达到六四开，我呢，赢不了单应枕，还输给了余门最小的弟子时准，要是你还输给时准，我们封门就颜面无存了啊！”
封觉瞳孔微微放大：“……”还……还有这回事？！
收回惊讶，封觉认真道：“师兄，我会努力的。”
*
时间稍稍往回倒一下，来到时准与安云扬棋局结束的那一刻。
仙人掌忧心忡忡：“小准，你眼睛还看得见吗？”
时准手掌抵着额头，脸色因面临困境而变得冷沉。
同时，模糊的视线令他的听觉也变得空泛：“还……行。”
这时，身侧传来低缓醇厚的嗓音：“在这边签字。”
此时，已经从初段战胜九段的震撼中回神的裁判把一张纸放到了时准面前，并贴心地用笔尖点了点签名的地方。
“……好。”缓缓放下手的时准，张开五指去触碰笔，拿起笔。
看不清楚啊——
时准眉头紧拧，低头凑近纸张端详好一会儿才磨蹭地签下名字。
安云扬：“……？”不太对劲。
裁判疑惑：“……”近视吗？
裁判在时准放下钢笔的时候，拿起纸张看着签歪的名字，呆滞了好一会儿。
作为秋冬杯32强至决赛的裁判，他并不知道时准32强前都发生过什么事情，所以即使发觉到时准现在的状态颇为奇怪，但也没有清晰的猜测。
“我可以离场了吗？”直觉即将失去视觉能力的时准，语气里潜藏着几分慌张。
他要快点离开对局大厅，避免被人发现他瞎了，再残忍地把他送进医院去。
“啊，当然，你们可以离开了。”裁判回神，微笑道。
时准点点头，道上一句谢后，速度站了起来。
还坐着的安云扬视线跟着时准：“……？”小准是不是很长时间没看过他一眼了？
转身，时准瞪大了眼珠子，看了眼仿佛在上下摇晃，半遮掩的大门，深吸一口气，大跨步迈开脚。
然而，仅仅距离大门还有两三米，时准的心咚地一声跌落谷底。
“完了，我彻底看不见了！”呈人字形石化当场的时准，在心底朝仙人掌惊声尖叫。
仙人掌抱头呐喊：“那……那怎么办啊？！”
“你在干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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