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十一章 十里长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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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第二个月的培训周期后，队员们明显感觉到时光匆匆，越是想牢牢握住就越是无法留住，转眼间，离培训结束只有十天了。
袁朗刚端了餐盘打了饭，P股还没坐稳就被高城叫住，“有你电话，还保密的。”他连忙端着餐盘回了办公室。半小时后，没见袁朗返回食堂，齐桓想他八成又吃完饭就忙公事忘了把盘子送回来，于是只得认命地追到办公室去收自家队长的餐具。不料，一进门就看到袁朗坐在桌前忙活，盘中的饭菜一口没动可怜兮兮地被遗忘在桌边。齐桓伸手刚要端走餐盘，却被袁朗一把拦下，“这就好了。”
“饭菜已经冷了。”齐桓皱眉道：“热一下再吃。”
“天这么热，没关系。”袁朗随手保存好文件，抢过勺子舀了饭菜就往嘴里塞，“饿死了。”
齐桓横他一眼，“你还知道饿啊。”
袁朗嘻嘻笑着，继续囫囵地吞咽着午餐。
齐桓冷眼相对，“乐成这样，是不是有什么事？”
袁朗奋力扒拉着饭菜，“你猜。”见齐桓闭嘴不语，只得揭晓答案，“上面说今天给他们安排测试。”
“这么快？”齐桓：“不是还有十天才结束嘛。”
“对咱们的培训没信心？”袁朗瞥他一眼，“还是对他们没信心？”
齐桓：“都不是。”
袁朗嗤嗤笑道：“早一点，晚一点，没什么分别。”
“没分别？”齐桓：“那你还连饭都顾不上吃？”
“齐桓啊……”袁朗颇为挫败地摇着头，“你还是别跟许三多同屋了。”忽觉不对，再换个人搞不好又培养出一位辩神来，于是慌忙追加了一句，“不能换，差点让你小子A了。”
齐桓轻笑，任劳任怨地收走了空掉的餐盘。
午后的阳光穿过破烂不堪玻璃窗，洒进阴暗潮湿的旧楼里，烘烤着附着在墙皮上的霉斑。堪夲向斜对角蹲踞的丁嘉打了个手势，后者轻轻颌首，小分队迅速通过走廊，“B组到达预定位置。OVER。”“收到。OVER。”
任戎不错眼珠地盯着监视器，腰板挺得笔直，眼前这支队伍是他送来没错，可那股子劲道又与自己所熟悉的有所不同，他看了眼一旁的评估人员，几个月来压在心头的重石终于松动了。再扭头看身边的袁朗，后者打从测试开始就一直保持静默，手里抓着记分册杵在身上，窝在座椅里，看似随意却又像绷得很紧。任戎略感疑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消了询问的念头。
C3抱了摞测试数据进来，逐份交到评判中心的人员手中，走到袁朗桌前时，后者努努嘴示意他先放桌上。C3扫一眼他的坐姿立刻皱起了小脸，把几页纸撂在桌上，一语不发出了帐篷。没过几分钟，齐桓悄悄进来站在袁朗背后，不及开口就被后者“东西准备好了？”的问话堵了回去。齐桓“嗯”了一声，扫了眼袁朗顶在胃部的记分册，拎起桌上空掉一半的保温瓶转身出去，不多时又折回，将灌满热水的保温瓶放到桌上，兑好温水的瓶盖则直接递到袁朗面前，袁朗食指抵鼻尖轻蹭了一下讪讪接过。
测试区，堪夲击碎玻璃的同时迅速矮身蹲下，钱宝福掷出的手雷精准地落在目标藏身处，刹时间桔色的烟雾充满了整个房间，行动组顺势冲入屋中将目标制伏。与此同时，评估中心的屏幕上，代表1号目标的灯熄灭了。
帐篷外面，骆研正在捣鼓干扰仪。吴哲见齐桓打炊事班里进进出出好几次，不禁有些奇怪，遂追上去问道：“菜刀，你忙活什么呢？”
“准备晚饭。”齐桓瞟了一眼炊事班，“咱家队长晚上要露一手。”
“不会真烧羊肉吧？”吴哲嘀咕道：“就烂人那破胃，怎么一点自觉性都没有啊。”
齐桓：“想让他有自觉性，还不如让世界和平来得快。”
“菜刀，不要打击人好不好。”吴哲凄苦万分道：“你觉得这两样，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吗？”
“你要多祈祷几次，没准儿有望看到世界和平。”齐桓诚然道：“想看咱们队长自觉性提高，就别指望了。”
“那就由着他了？”吴哲：“人家高副营长那边可还支援了几箱手雷呢。”
齐桓胸有成竹道：“刚我垫过话了，单给他熬粥。”
“好同志。”吴哲作势拍拍齐桓的肩膀，“还是齐妈想得周到。”话没出口就有所准备的他躲过后者的飞脚，跐溜一下钻到了骆研的身后，用仪器做起来盾牌，齐桓有所顾及只好怏怏作罢。
测试进行两小时后，三个重点目标都被顺利解决。任戎带领评估小组的人员先一步离开，这次测试是临时决定的，从中午电话通知袁朗到实地进行，不过只用了半天的时间。通过队员们展现出来的精神面貌，他已经看到了想要的结果。至于评估，反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走出测试区的队员们有说有笑一脸轻松，与迎上来的老A们熟络地打着招呼，在夕阳的包裹下相互击掌庆祝，那种神采一时竟让任戎有些恍惚，“袁队长，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本来就很好。”袁朗将帽子折起别在肩头，踱到任戎身边垮然而立，“我只不过是让他们恢复本来的样子，再加上一点点佐料。”
任戎峰眉一挑，“佐料？”
“没错。”袁朗轻笑，“这就与做菜一样，油、盐、酱、醋、糖……大家都会往里放，只不过放的程序与量的多少要因人而异，再根据菜的特点加上不同的佐料提鲜，才能做出美味的一餐。”
任戎：“袁队长果然是厨艺精湛。”
“您过奖了。”袁朗哂然，“只不过是勉强混个饱腹。”
任戎微微颔首，由衷感叹：“这是任某此生见过的最好的菜肴。”
碧草蓝天，星光点点。
在煮花生、煮毛豆、拍黄瓜、拌粉皮……一系列开胃菜之后，今天的主菜——烧羊肉闪亮登场。
“大家快尝尝，这可是我们家队长的看家菜。”C3吧唧着小嘴道：“味道不是一般的好，保证你们吃过一回就想吃第二回。”
米俊思看着刚端上来的羊肉有些犹豫，浩子爽言快语道：“这羊肉在制汤时加入了药料，再经过紧肉、煮肉和煨肉，最后过油炸，将羊肉里面的油汁烧出来，就是大夏天食用也绝不会上火。”米俊思试探地往嘴里夹了一块，果然是外焦里嫩，香烂不腻。
钱宝福拎起酒瓶，“来来来，大家敬袁队长他们一杯。”队员们纷纷举杯响应号召，却发现袁朗、齐桓和许三多都不在场，“袁队长呢？”
“他们还在炸肉呢，这烧羊肉得随炸随吃。”吴哲嘻笑道：“再说，我们家队长的酒量实在差劲，你们还是放他一马吧。”
堪夲：“不能喝也得吃饭吧，这肉也不少了，我去叫他们吃饭。”
见堪夲直奔后面，吴哲暗自苦笑，看来这底是要露了。
袁朗一边吸溜着齐桓熬的菜粥，一边指挥许三多如何煎锅里的羊肉，还时不时找齐桓要腌制的甜酸口味的萝卜干。
“等我切完。”齐桓一手操刀，一手拦袁朗伸过来的勺子。
堪夲愣愣地看着，竟一时忘了自己来找袁朗的目的。
“堪队长。”许三多的招呼声，让还在争抢萝卜干的两人停了手，趁齐桓一时分神，袁朗快速捏了一条萝卜干放到自己碗里，喜滋滋的大口嚼起来，气得齐桓一甩手将刀戳在了案板上，刀柄咣咣直颤。
堪夲瞅着袁朗的粥碗，“长官，你这是……”
许三多：“队长他……”
“他中午吃多了。”齐桓抄起铲子，帮许三多把锅里煎好的羊肉盛到饭盆里。
“对，我中午吃多了。”袁朗满目哀怨地抱着粥碗，一板一眼正色道：“吃多了撑的。”
平日里袁朗的话似真似假堪夲没少听，这些日子接触下来对他说话的方式也多少有了些了解，因此，也明白他的话不能全信。“吃多了可以少吃些，你这可走的是清淡路子。”
“呃，老实说……”袁朗上前两步揽住堪夲的肩头，“我是怕你们灌我，所以躲这儿来了。”
齐桓端起饭盆往许三多怀里送，“三儿，差不多了，前面吃饭去。”
“菜刀，给你留一块。”许三多执拗地从盆里夹出一块烧羊肉，放进一旁的空饭盒里。
“那我也回去了。”堪夲冲袁朗一笑，“长官，其实我们在队里是不能喝酒的，所以大家酒量也不怎么好。”
看堪夲跟许三多抢着端羊肉未果，就帮忙把炊事班长拌好的凉菜端了回去，“三儿怕是架不住他的询问。”齐桓笑着补充道：“他会是一个好队长。”
“可惜不能挖啊。”袁朗端起碗继续吸溜菜粥，“饱餐后，通知大伙准备撤。”
齐桓面无表情地问道：“今天？”
“对。”袁朗一边向碗里吹气，一边道：“我跟高城打过招呼，收尾的事交给他了。”
“嘁，就知道你得找垫背的。”齐桓：“看来评估结果很好。”
“是啊。我们不过是给这群掉进激流中的人一条绳子帮他们过河，剩下的路还得靠他们自己，没人可以代替他们走。”袁朗笑得一脸轻松，“咱们啊，可以回家了。”
当晨光再次洒进测试楼时，飞虎队的队员们惊讶地发现，与他们一起同吃同住同训练近两个月的老A们突然失踪了，早就适应夜里的各种声响的队员们，万万想不到这也会成为老A撤走的掩护。他们不光带走了测试楼里的所有装备和设备，就连包子和花卷也没了踪影。
所有的一切，他们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带走。所有的痕迹，他们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抹掉。队员们赫然发现，除了知道他们叫“老A”外，其他的信息竟是一无所知。就在大家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习惯了他们的训练模式时，老A们却选择了离开。他们凭空地出现，又突然地消失，一来一去始终保持神秘。
高城双手叉腰站在楼下似是已经等了很久，见队员们出来便迎上前，“没什么可吃惊的，老A就这德行。我呢，替袁队长传个话儿给你们，培训结束了。”他指向道边放的花盆，“这是老A送给你们的礼物。”
堪夲：“美人蕉？”
“对。”高城爽朗地笑道：“名字是那啥了点儿，不过听说花语不错。”
钱宝福：“谢谢。”
“噢，还有……”高城从衣兜里拽出一打纸来，“你们的成绩册。”
队员们怔怔地望着他手中的碎纸片，这一点也不像袁朗每天不离手的物件。
“不管是零分还是一百分，都只是过去。”高城将撕碎的记分册扔进身后的垃圾筒里，“高不傲，低不馁。这大概就是死老A要告诉你们的吧。”
堪夲诚然道：“如果高副营长有机会见到他们，请一定代为转达我们的谢意。”
“行啊，没问题。”高城挺腰直立，暗道：又得收拾烂摊子，又得给老A传话，我真是该着他们的……不行，下回见面先把虎妞抢回来。
送别，多是悲伤，但老A却从来不给人留下这样的机会。当师侦营的测试楼恢复了空荡荡的模样，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也随之散去。那些亲身经历者默默地收拾着行囊，培训期穿着的作训服被小心翼翼地叠好收进行包中，同时打包的还有五十多个日夜的记忆。
甘小宁和马小帅驾车送队员们的大轿车到主路才调头返回，队员们隔着窗户与他们挥手道别直至车影无踪。
轿车驶入高速公路，钱宝福见堪夲依旧小心地抱着那盆美人蕉，“队长，放下来吧。这路况很好，不用担心摔坏。”
“没事。”堪夲笑笑，“抱着感觉踏实。”
丁嘉：“队长，你那个……”
堪夲：“我会去找任处长。”
“你是……”钱宝福紧张地看向他，后者笑道：“想什么呢？当然是撤回辞呈。”
“噢！”“耶！”车厢里欢呼声一时此起彼伏。
严坦坦：“队长，这花摆哪儿合适呢？”
“当然是办公区。”堪夲抱着花盆的手紧了紧，“这个，可是咱们队的宝贝。”
钱宝福笑呵呵道：“那就是名副其实的队花啰。”
大轿车在笔直的公路上驰骋，车窗外的景物飞速掠过，过去的不一定全是美好的，但前方的风景总是令人期待。
美人蕉花语：坚实的未来。
－完－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十一章 十里长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