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珍珠》飞鸭

51、暮秋

　　半夜屋顶上。
　　何烨睡不着，就在上面一边吹着风，一边喝啤酒。
　　冷金色的上弦月挂在天际，偶有云飘过，遮住月华，不一会儿，云又散去了。
　　他今天心情颇好，看了许久的月亮。突然听到有人上来的声音，他朝着梯子往下看过去。

　　“啊，是烨哥也在呐。”圆圆上来说。
　　何烨点点头，“你也睡不着？”
　　圆圆：“下午喝了一杯咖啡，一直到现在都没睡意，与其躺在床上翻来翻去，还不如上来吹吹风。”
　　何烨从身侧递过去一瓶啤酒，问：“喝不喝？”
　　“好。”

　　啤酒是第一口最好喝，就像西瓜的中间位置那样。
　　圆圆哈地一声，“好爽快啊。”
　　何烨笑着看她，又将目光移到了天上，从上弦月到满月就到了中秋节了。这日子过得可真快，一不注意，一年的三分之二都过去了。

　　“烨哥，你是有心事吗？”圆圆问。
　　“没有，怎么？”
　　“我还以为你明天要去客户那儿，有些紧张。”圆圆说，“那天看见徐总的时候，我有点紧张，他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

　　“嗯，有点儿。”
　　“像这样上市公司的总经理，每天做什么事情的？”
　　何烨笑：“这我可不清楚了。”

　　圆圆自言自语道：“总感觉是一个很有方向，很有目标的人。你听他说话，珍珠项链的成本价上加20个点的利润，都不带商量的。”

　　何烨不解：“这个利润已经不错了，一般的生意，才10-15个纯利润。”
　　圆圆：“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一下子就给出结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何烨想了想才说：“有点儿没明白。”

　　“啊！就是做事情没有拖泥带水的，没有反复考量，一下子讲出来。”圆圆绞尽脑汁地想表达出来自己的想法，但是想法在脑子里，说出来就不是这个意思了，真是很头疼啊。

　　何烨不确定道：“果决？”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圆圆说，“不像我就连买个菜都要纠结半天，买冬瓜好，还是买丝瓜好。”

　　何烨总算听懂她的意思了，“都说商场如战场，很多决策都是要尽快决断的，一旦有延误的话，轻则，或许被别人抢占了先机，重则，可能会丢掉很多市场份额吧。像徐总这样的大商人，这样的小仗打了成百上千次，自然就能很快判断准确了。”

　　他继续说：“给我们几个点的利润，能维持公司正常运转，这些他有可能几秒钟，就在大脑里，快速地过了一遍吧。”
　　“是吗？”

　　“大概是这样，利润留少了，我们会很困难，利润给多了，不符合他的利益。”何烨说，“让我们吃了草，又有动力跑。达到一个合适的平衡。”

　　“烨哥，你懂得好多啊！”圆圆崇拜道，“这些事情，我想了好多天，都搞不清楚为什么。”
　　“你想这些做什么？”何烨问。
　　“我也想做个有理想、有抱负的有志青年啊，就像你那样。”圆圆说。

　　“我？”何烨笑，“我普普通通，没你说得那么厉害。更何况，每个人都有优点，包括你。”
　　“真的？”
　　“嗯，别总是妄自菲薄，你很厉害的。”何烨说。

　　圆圆垂着头，“但是我只是听大家的安排，萌总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如果没人叫我做的话，我自己都想不出来，会干些什么。”

　　“这世界上，又不是每个人都要去当将军的，如果个个都是将军，都来指挥，那谁去打仗了？”何烨安慰道，“每个人的存在呢，都有他存在的意义。普通人更是如此。”
　　“嗯。”
　　“李白不也说了吗，天生我材必有用。”
　　圆圆点点头。

　　“花花经常和我说，人就像珍珠一样，每一颗都是与众不同的。”何烨想着他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想的，他觉得人就是燃料，大家都是复制粘贴的产品。
　　直到现在，想想曾经的自己，想法是多么偏激和自负。搞得众人皆醉我独醒，幼稚得很。

　　和花花在一起，世界会变得明亮宽敞许多，她的许多不经意的话，经常能开解他，让他心头一颤。
　　原来，还能用这样的角度看世界。

　　圆圆突然问：“那烨哥找到那个终点了吗？”
　　“什么？”何烨喝了一口啤酒。
　　“你来没多久的时候，我们在一起聊天，你还记得。”圆圆提醒道，“你说有答案了告诉我的。”

　　“哦～”还有这回事，他说过什么，自己都有些忘记了。
　　“说了第一个告诉我。”

　　“其实，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吧？”何烨回忆道，“并不唯一，你觉得哪种生活方式适合你，那就选哪种，让自己高兴的。”

　　“真的假的啊？”
　　“哦，那不然呢？按照别人的活法过吗？”
　　“那也是。”

　　何烨拍了拍她的肩膀：“圆仔，是个很棒的姑娘。善解人意，做事情勤快，而且，做饭特别好吃。”
　　他知道年轻的时候，每个人都有很多想不开的事情，很多困扰在心里的死结。

　　但是，常常安慰别人，洒洒鸡汤，也未尝不可。
　　有时候可能是很简单的一句宽慰话，就能让人重新振作精神了。

　　真正的友谊，不仅仅是相互陪伴，还能让对方感受到时刻被尊重着，被理解着。

　　圆圆抿着嘴笑，“是吗，原来我有那么多优点。”
　　何烨的右拳伸过去，“来撞一下拳头！”
　　圆圆大声地笑了出来，很开心的一个夜晚，好像笼罩在心头的雾霾，一下子被吹散了。
　　“干杯！”

　　圆圆走后，他在屋顶上又坐了一会儿。
　　抱着腿，看着天上忽闪忽闪的启明星，还有像一个勺子的北斗七星。
　　秋风吹起，夜微凉啊。
　　他正准备下去的时候，又看到人上来了。

　　今天的屋顶，可真是特别热闹，都来这里思考人生么。

　　“是你啊。”何烨看过去，只见他脑袋一撮毛被风吹乱了。
　　“怎么，不能是我？”萌兰爬上来，坐在他身边，“啤酒给我一罐。”
　　何烨笑着扔过去，“来屋顶，探索宇宙的奥秘吗？”

　　萌兰兹啦一声开了啤酒，喝了几口，才说：“睡不着。”
　　“你也睡不着？”今天这是怎么了。
　　“什么叫也，还有谁睡不着了？”萌兰问。
　　“我，是我。”何烨说。

　　“哦。那陪你聊聊天。”萌兰说，“明天几点去？”
　　“徐总有个秘书，他让我明天早上9点在会议室等他。”何烨说，“合同我都看了，有几个细节上的小问题，和你说过，其他的条款，都没什么需要修改的。他们公司的合同模板，很严谨。”

　　“你做事情，我自然很放心的。”萌兰说，“就数你最仔细了。”
　　“过奖了。”

　　萌兰：“听七仔说，是不是A型血，处女座的男人都很仔细，耐心的？”
　　何烨无语片刻：“……迷信。”
　　“哦～我也觉得是迷信，我也是A型血，不过是水瓶座的。”
　　“哦，那恭喜啊。”何烨说。

　　“……恭喜什么？”
　　“呃，不是处女座的？”何烨问。
　　“话说，这两者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没有啊。”何烨说，“不过，一个男人总被人提到什么处女座，怎么都很尴尬的好吗。”

　　“会吗？”
　　“不会吗？”
　　萌兰笑：“好吧，有可能会。”

　　“那水瓶座是什么性格的？”何烨问。
　　“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自己是水瓶座的。”萌兰说，“这个星座要看公历的生日，不是看农历的，我之前以为是摩羯座的。”
　　“你对这个，还挺有研究。”何烨喝了一口啤酒说。

　　“没有，七仔说的，顺带看看。”萌兰说。
　　“那他是什么星座的？”何烨问。
　　“天秤座的。”萌兰说。

　　“哦～”何烨应了一声，笑道，“我们能聊些别的吗，我对这个真不了解。要接下去把每个人的星座都问一遍么。”

　　“哦！！！”萌兰换了个话题，“你和花花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何烨咽了咽口水，还不如聊刚才的星座话题呢。
　　他搓了把脸，犹豫几秒才问：“这事儿，是你知道了，还是大家都知道了？”
　　萌兰没有马上回答。
　　何烨了然于心，原来大家都知道了。怎么看出来的？
　　不过，同住一个屋檐下，又是一群目光敏锐的艺术家，被瞧出来也是正常的。

　　萌兰确定了自己的答案后，笑着搂着他的脖子：“哎呀，交往也没什么的啊，好事情啊，年轻人当然要多谈恋爱了，这样才会有活力嘛。”
　　“呃……也是哦。”何烨应和道。

　　“那发展到哪一阶段啦？”萌兰问。
　　“这个也要问吗？”何烨有些尴尬。

　　“该不会就是拉拉手，这种小学生才会做的事情吧！那我对你也太失望了！”萌兰凑近，星星眼地看着他。
　　何烨被他看得有些起鸡皮疙瘩，见他越靠越近，今天不回答他，肯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亲了，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