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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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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渣男渣男!”向晚咬牙切齿,下楼梯的脚步“蹬蹬蹬”,恨不得把楼梯剁碎,地板踩穿。
“渣男?”一个清冽的男声从背后响起,声音里自带寒气,让人不由自主想与之保持距离。
向晚完全沉浸在痛骂渣男的情绪之中,没注意到后面还跟了个人,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好在及时扶住了楼梯,站稳了。
这个渣男不是喜欢四处留情吗?怎么都不扶自己一下?
程莫对感情之事虽有些迟钝,但倒也不是傻子,“危急”之时嗅觉到还挺灵敏,“渣男是什么意思?”
向晚小惊了一下,但转念一想,既然是你一定要知道,告诉你也无妨,阴阳怪气道,“你明明不喜欢我们褚褚,还每天给她买香草拿铁,带她去吃火锅还去游乐场?不是渣男是什么?”
程莫怔住,“谁说我不喜欢她?”
向晚抱双臂于胸前,难得占了大神的上风,伶牙俐齿,开始反击,“你喜欢她你怎么不表白?你喜欢她你还和江映雪成双成对?你喜欢她你还害她昨晚淋大雨发高烧烧成那样?”
“你喜欢她”三连,一句比一句更有气势,倒是把程莫问懵了。
表白确实还没计划好,但谭褚主动了自己也回应了呀。
至于江映雪...家里的事他还不知道怎么开口,怕给小姑娘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淋大雨发高烧?
鲜少反射弧绕了这么久才到嘴边,开口便能听出急切,“发高烧?褚褚怎么了?”
情急之下,发自内心的称呼也忘了改。
向晚懒得理他,扭头便要走,男人嘛,要适当吊着点,再不走,粥可就凉了。
程莫欲追上去,但手机铃声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来电人都没看看就直接按了挂断。
夺命咒似的又响了起来,仿佛不接不罢休。
“喂。”凶,带股子戾气,连匆匆下楼的向晚都顿了顿脚步。
那头住了几秒,依旧柔声道,“我和叔叔都等你好久了,你怎么还没来?”
听出江映雪的声音,知道不该把气撒在她身上,缓了些语气,“马上就来。”
中午江映雪来送饭,陪父亲说了会话,又提出一起陪父亲去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里走走。
程莫知道自己不善言辞,尤其是面对父亲,江映雪在,父亲心情可能会好点。
再抬头向晚已经溜走了,刚收进口袋的手机又掏了出来,给段子延发条消息。
此时此刻,在宿舍躺尸的段子延因为两个人一天的好心情都被毁了,好兄弟和女朋友,到底该帮谁?
“刚刚怎么了?急匆匆的,认识十几年了,我还没见过你这样呢。”笑意盈盈,却没有丝毫温度,江映雪刚刚看见了电梯外的向晚,那应该谭褚也在吧?
说到底,还是为了谭褚。
“你最近学校里是不是挺忙的?”
逐客令,江映雪听出来了,只能苦笑,“对,叔叔,学校那边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程厚泽以前也是大学教授,点点头,“小莫,你去送送。”
“她那么大人了,还需要送什么?”程莫很直接,掐断了在场所有人的希望。
江映雪心里明白,对于从小一起长大的自己,程莫已经很留情面了,“是啊,叔叔,我已经长大啦,不需要送啦。”
她不爱拖沓,也了解程莫,不会“作死”地选择什么欲拒还迎,语罢就转身离开了。
程厚泽看着江映雪独自离去的背影,幽幽叹息,他本是有意撮合两人,但程莫母亲去世后,程莫与他的关系越来越疏远,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准确来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才不会惹得程莫不高兴。
两个人就这么相顾无言,程莫推着轮椅,阳光热烈,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良久,程厚泽开口,“这阳光,照在身上叫人犯困,推我回去吧。”
程莫不说话,只是照做。
推回病房,扶到床上,程厚泽就以“要午睡”的理由把程莫赶走了。
程莫理解,但依旧沉默,把被子给老爷子掖好,顿了顿,还是开了口,“好好休息,晚上我再来。”
老爷子也学会了沉默,大手一挥,走吧。
程莫没急着回去,先去了五楼,好像就是在那层遇到向晚的。
直奔护士站,“你好,请问谭褚在哪一间病房?”
小护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带花没带水果,来探望病人?
不过人长得不错,声音也挺好听,低头查了查,“5303,走到头右转第一间。”给小帅哥一个顺水人情。
程莫点头致谢,径直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去了。
推开房门的时候,谭褚和向晚正笑得花枝乱颤,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出现。
向晚去了外卖上楼,没跟谭褚说遇到程莫和江映雪的事,免得谭褚心里添堵,一直在给谭褚分享网上看来的好笑段子,谭褚也暂时将那些烦心事抛掷脑后。
犹豫了一小下,以一种认错的态度,开口道,“褚褚。”
听到了梦里的声音。
不对,梦里只有人像,没有声音。
谭褚的头似有千斤重,使了很久的力气,才缓缓抬起,看到眼前的“梦中人”,脑子“嗡”的一下,卡机了,暂时接收不了任何外来信息。
他怎么会在这?
愣了半天,朝向晚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向晚满脸写着“我是清白的”,但又避开谭褚的对视。
向、晚!居然背叛自己。
向晚小心翼翼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连,一个委委屈屈站在一旁,看着床上的姑娘,满眼真情流露,一个手攥着被子,无措和欢喜都写在脸上。
得,到头来,小丑竟是自己。
“那个什么,我就不在这发光发热了哈,你们继续,继续。”干巴巴笑几声,赶紧逃离这个让自己无限发光的磁场。
向晚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欺骗,什么渣男,什么失恋,人家小情侣打情骂俏自己还当真了?
向晚离开,程莫顺势坐在了向晚之前坐的位置。
不知道该说什么。
聊昨天突然离开?父亲生病?还是?
谭褚也学聪明了,不看他,自顾自刷手机,敌不动我不动。
纠结片刻,程莫决定还是乖乖认错,“对不起,昨天我应该把你送到寝室的,还害你感冒发烧了。”
“没有,是我自己忘拿伞了。”想用生病的事就把江映雪糊弄过去?没可能。
第一回合,算是败下阵来了,程莫觉得,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名不正言不顺,“那你昨天说的,还算数吗?”
“什么?”故意装傻,自己已经在他面前全部兜底了,他却还端着,太不公平了。
“就是,那个...”提及感情,程莫倒难得羞涩,手挠着头发,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哪个?”眼眸清亮,毫不避讳地写着“逗你玩”。
看出谭褚的小心思,程莫倒有了些底气,“好像某人说喜欢我?”
教自己计二时,谭褚喜欢他的气定神闲,但此刻被拿捏了七寸,开始讨厌起这份“一切尽在掌握中”。
相处的时间久了,自然也耳濡目染了程莫的独家秘笈,沉默。
见谭褚不说话,刚刚突如其来的底气又溜走了,鲜少地占据下风,不太适应。
有股声音在看不见的地方不断叫嚣着,别怂。
于是嘴也不听脑子使唤了,成段成段的话往外蹦着。
“前天段子延说,欢乐谷适合约会,我上网查了攻略,很多小情侣都在那打卡,尤其是‘情人眼’,很适合表白。我没想太多,就是希望你考完计二别有太多包袱,结果什么的不重要,你高兴我就高兴。”
“看到你第一眼就觉得你澄澈,那段时间烦心事很多,但一看到你清澈的眼神就会想,小姑娘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我也不能辜负了。后来很多事情都变了,在那条小吃街就想着,不能让你挤到啊,白色情人节,莫名地想和你一起过,每次看到香草拿铁,脑子里一定会浮起你的脸。”
“以前没谈过恋爱,不太清楚什么是喜欢,当我意识到自己的悲欢都和你有关时,突然就对爱情有了新的认识。我不知道你们小姑娘的想法,觉得一个月就这么依赖上一个人,你会怎么想?是不是觉得我太轻浮?有没有觉得发展太快?或者说,你压根就不喜欢我?思来想去,这份感情或许应该再埋一段时间。”
“昨天和你坐在摩天轮里,那么小的空间,就你和我,我不敢看你,生怕一个冲动就毁了我苦心经营的一切。后来你盯着我的眼睛说出了那四个字,窗外城市灯火星星点点,却没有一盏亮过你的清眸,二十多年来一直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那一刻崩塌。原来亲吻喜欢的人,是这种感觉啊。”
“江映雪一通电话打来,说父亲晕倒在家,是被邻居发现的,平时江映雪经常打电话陪他聊天,邻居通过通话记录联系了江映雪。我心里对父亲有怨,但听到那个消息还是懵了,我已经失去了母亲,难道还要夺去我的父亲吗?那一瞬间什么都顾不上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明明是表白,却被我...亲手毁了。”
从来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想到什么都往外倒,急于把自己一层一层剖开给谭褚看,也不知道前后逻辑通不通,小姑娘听进去了多少,又听懂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