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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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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康熙
“梁九功,朕是不是老了?”
今日有大朝会,康熙张开双臂,任由梁九功服侍他穿龙袍,却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皇上说什么呢,皇上今年还不到五十,春秋正盛说什么老呢。”梁九功在康熙背后悄悄抹了抹眼角。
“可朕总觉得老了。朕是天子,是一国之主,可朝廷里的大小事,竟是一件也做不得主了。朕要迁界禁海,抓捕明朝余孽,事关我大清根基,可竟没一个人支持朕,朕九五之尊金口玉言,可如今说话竟不算数了。”
康熙又气又怒还想不明白,怎么朝廷最后非但没有迁界禁海,还让九阿哥主持大肆造船,要出海通商和洋人贸易往来。
“民间都道我大清盛世,何惧什么明朝余孽呢,皇上不要再操心这事了,何必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梁九功长叹了一声后劝道。
“是啊,明朝余孽就在朕的身边,保成的弘皙竟是朱三太子的皇女生的,索额图,他是我大清第一罪人哪,可朕就是拿他没办法,索额图和明珠不是一向不睦么,他们到底是怎么勾搭上的?”康熙问梁九功道。
“这奴才哪里知道,皇上莫要动气,帽子都要戴偏了。”梁九功忙上前整理了康熙的黑狐皮对冠。
“朕怎么能不气呢,我大清的列宗列祖,流血流汗才从汉人手里夺来了江山,难道要断送在朕的手上么?当年扬州十日,才留发不留头,如今朝中都是汉人,宽衣广袖发髻高挽,朕每每都觉得刺眼哪!纳兰容若,朕这是引狼入室哪,谁知道他竟和汉人是一条心!”康熙气得一拳砸在了烛台上,却被烧热的烛油在手背上烫起了一圈儿水泡。
“皇上,皇上,您别气,别气了,可心疼死奴才了。”梁九功忙让人送冰块和鸡油来。
“他一个男狐狸精,魅惑的保成对他言听计从,眼里哪还有朕这个阿玛!朕怎么就后知后觉呢!”康熙气得咬牙,等他发现朝中诸事,都由皇太子和纳兰容若说了算之后,便觉得不对劲了,可是迟了,迟了,保成和他已经被纳兰容若挑唆的父子离心了。
“皇上,民间都说皇太子是难得的明君,纳兰公子是古往今来第一才子,也是难得的名臣哪,有他们劳心劳心,天下海晏河清,皇上只管享享清福不好么?”梁九功含泪劝道。
“是,朕还活着呢,朕还是皇帝呢,皇太子就成了明君,他们这么说是把朕放哪里呢?明君,名臣,还有八阿哥,廉亲王,也被民间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什么辅佐明君的贤王,情深似海的夫君。他堂堂一个亲王,就娶了一个福晋,膝下空空连个子嗣都没有,你说这像话么?朕当初就不该让他娶那个汉女,朕给他赏赐的那些美女,他皇阿玛给他的女人,他竟一个都不敢要,你说,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康熙絮絮叨叨,梁九功听得直头疼,心想民间才懒得理什么皇家脸面,他们只羡慕王爷王妃一生一世一双人呢,还在传奇话本里把皇上编排成恶婆婆,这些可千万不能让皇上听到了,人家良妃娘娘都不管,皇上何必操这个心呢,毕竟皇上的孙子孙女可是数都数不过来,人家八阿哥虽然膝下无子,可廉亲王府里一院子孩子,弘皙,弘时他们,天天跟在八叔八婶娘屁股后头。
“朕怎么也想不明白,八阿哥为什么向着保成和那狐狸精呢?难道就因为喜欢弘皙?”康熙百思不得其解,自从保成和纳兰容若那狐狸精沆瀣一气后,他就起了废太子的心思,奈何剩下的那几个阿哥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大阿哥被明珠管的服服帖帖的,原来的野心都喂狗吃了。三阿哥见了保成战战兢兢的,朕不过稍微提点了他一下,他就怕的连夜去毓庆宫表忠心了,哼!保成和纳兰容若还宿在无逸斋,是太子妃安抚了大阿哥半天。四阿哥倒是有心,可蛰伏了两三年,终是被保成和八阿哥兄弟俩联手给废了,如今天天在府里拜佛念经,连儿子快跟老八姓了都不管。
五阿哥汉文都说不利索,唉,即便能说利索了,也是和老八老九一条心,七阿哥腿不好明哲保身。康熙在阿哥们里,最看重的便是老八和小十四,可老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他自己不争气也就算了,还把哥哥弟弟紧紧拽在了手心里,保成到底给他这个弟弟吃了什么药,难不成那弘皙不是保成亲生的?是老八和朱明皇女的种?康熙恍然大悟,将梁九功递过来的佛珠摔在了地上。
“朕要写退位诏书,朕愧对列祖列宗,朕要去跪宗庙,朕要忏悔,朕要给大清祈福,朕怎么就生了这么一窝阿哥哪!”
二、太子爷和纳兰容若
康熙退位,太子爷穿上龙袍后,和纳兰容若相视一笑,两人携手登上了那个最高的位置,“你高兴么,我的陛下。”
群臣山呼万岁,对龙椅上挤着两人视而不见,皇太子,不,皇上和纳兰公子的手段他们可是心知肚明,只要家国大事过得去,犯不着为人家被窝里的事操心。
“高兴,但也不高兴。”纳兰容若说的是悄悄话,太子爷听了后耳朵有点痒,侧过头轻声答了句。
“为何?”纳兰容若不解,这位子是太子爷的执念,为何坐上了却又不高兴。
“孤,不,朕生来就是为了这个位子,如今心愿得遂自然是高兴的。可是孤又不是很高兴,孤知道你的志向和孤是一样的,要大清海晏河清,要满汉亲如一家,要百姓安居乐业,要建功立业要名垂青史。可是孤也知道你不爱和明相一般周旋权贵,不爱在这权势利欲里翻滚,你心向江湖志在山水,你要的是天地逍遥人间浪迹,否则也写不出那些至真至纯,不染纤尘的诗篇来。孤却将你困在了京中,困在了这龙椅上,经年尘土满霜衣……”
“陛下,要说朕。”纳兰容若微微哽咽道。
“好,朕答应你,等弘皙再长大一些,皇阿玛八岁继位……”
“皇上。”纳兰容若听了后有些哭笑不得,弘皙还是个孩子,哪敢让他八岁就接手这么大一摊子,即便他们去外面逍遥,只怕也于心难安。
“等弘皙十六岁,朕就传位给他。你莫要忘了,还有老八那个老狐狸在呢,有他在京中帮着弘皙,你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太子爷笑道,站在首位的八阿哥无端打了个寒颤,福晋夜里说今早要冷了,让丫头们取了棉衣出来,他却想着今日是大朝会,穿太臃肿了走路麻烦,早知道就该再穿厚些,以后还是得听福晋的话。
弘皙十六岁时,皇上果然退位,和纳兰容若携手江湖,江南塞北,苍山洱海,因寻神迹入雪山,为慕仙踪下西湖,时不时带些土特产回京分给望眼欲穿的兄弟儿女们。
弘皙以前最粘着八叔和八婶娘,后来便期待皇阿玛和容若太傅了,他们每次回来都会讲一路上的见闻,有时比九叔从海外回来时还讲得精彩,无逸斋里常挤满许多阿哥和格格。
三、八阿哥和林黛玉
林黛玉自幼体弱,成婚数年却一无所出,皇家最重子嗣,她百般吃药调理,却总是膝下空虚。
有一日正喝药时,实在恶心的呕了出来,被八阿哥回来撞见,将一罐子药全倒了,又将府里请来的,为子嗣计的名医一个个都逐出了王府。
“你本就体弱,若是再喝药伤了身子……不是说好要像二哥和表兄他们,一生一世一双人,相依相伴白头到老么?”
“可你喜欢孩子。”林黛玉无奈道,他的心愿,她总是想去满足。八阿哥看小阿哥们的眼神亮晶晶的,他喜爱孩子,而且非常喜爱,那眼神瞒不过她。
小阿哥们也喜欢他们八叔,也许是阿玛额娘跟前规矩重,一个个都爱来八叔府上,而且来了就不肯走,整天黏在八叔后面。
“我是喜欢孩子,咱们府里不就一院子孩子么,二哥和我说了,弘皙我亲亲抱抱就算了,是不可能给我的,但弘时他能作主过继到我名下,你明日去问问四嫂可愿意不,只要四嫂不拦着,四哥那里,算了,不用给他说了。你要是嫌弘时一个有点少,我问九弟去要一个,十弟也要一个,小十四刚生了个小格格,咱们也抱过来……”八阿哥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林黛玉噗嗤笑出了声。
二哥和表兄那对……八阿哥骂出了声,弘皙才十六岁,还没大婚呢,就被按在了龙椅上,看下来的眼神惶急又可怜,心疼的八阿哥下朝后抱着他哄了半日。
从此后二哥便和表兄行踪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皇叔上了年纪后,大哥便常年镇守在外,三哥依旧诗酒风流指望不上,四哥……算了,是唯一敢和二哥抢位子的人,再说他现在天天和皇阿玛在佛堂作伴,不便打扰清修,家国大事还是不麻烦这些槛外之人了。五哥倒是实心眼,可他忙不来政事,八阿哥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接下来便是他了,那两位把弘皙和大清这个包袱扔给他,是算准了他逃不脱。
因为小九和小十去海外了,就剩小十四一个,还威胁说八哥和八嫂也要离京的话,他也要跟着去,别想着把弘皙小侄儿留给他一个人。
八阿哥只得作罢,看着二哥和表兄眼馋,还是林黛玉拿话开解他,“旅途神伤东走西顾,那有他们说得那么好,再说也不必亲自看,画里画的,诗里写的,未尝不是人间胜景。再说我身子虽养好了,到底不如二哥和表兄他们,能翻山越岭长途跋涉的。且不说这些,你要顾着弘皙小侄儿,我还有这一大堆书没译过来呢。”
“这些西洋文章有什么好看的?”八阿哥撇撇嘴,自从九弟和十弟常年来往西洋后,大清就中不中洋不洋了,连女子们褪下裙裾穿起了长裤,一个个经商做生意比爷们还豪气。
“等我把这本书译成汉文,你就知道我什么沉迷这些西洋文字了。”林黛玉随手题了国富论三个字,八阿哥忙于政务沉不下心来,不知道她的文字,不管是诗书文章,还是译文评论,在书坊都是一字千金,一出手便人人拜读洛阳纸贵。
四、荣国府
老太太八十而终含笑西去。
贾宝玉膝下四子二女,都是宝二奶奶所出。
宝二奶奶把荣国府众人管束得服服帖帖,却因管家事繁生育伤身,老太太过世后没几年也香消玉殒。
贾宝玉虽然伤心,但也是松了口气,婚后这二十多年,他伴君如伴虎,整天过得战战兢兢没有一刻是松懈下来的。
幸得长子已娶亲,府里诸事有儿媳妇张罗,贾宝玉便整日和一帮清客们谈诗论画,日子过得倒也逍遥,皆因老太太去世后不久,大老爷也因早年沉湎酒色,隔了半年便撒手人寰,老爷也因在雪地里摔了一跤,兄弟俩在一个月内接连过世,荣国府光丧事就整整办了半年。外人还议论说是老太太疼爱两个儿子,所以带了去。
自从两位老爷过世后,大房和二房便分了家,贾琏和王熙凤带着一双儿女去依附了平儿,平儿已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女商人。环哥儿在姐夫那谋了个差事,赵姨娘自然跟过去照应探春和环哥儿兄妹俩跟前的小孙子外孙女,连兰哥儿也作了官,他勤勉谨慎竟升了州府老爷,李纨自然跟着去任上了。
因此偌大的荣国府,只剩了贾宝玉和他的儿女们,惜春跟着平儿出海,在西洋看上了个金发碧眼的美貌少年,他画的画儿贾宝玉都看不懂,但惜春偏就非他不嫁,珍大哥奈何不了妹子,只得备了嫁妆托人带去了西洋,后来惜春和夫婿带女儿回来探亲,那小女儿眼睛汪蓝肤色雪白,翘着一头金色卷毛,从亲戚们手里骗去了不少金项圈金手镯,足足够打一个小金人了。听说林妹妹,不,是八福晋,贾宝玉想了想,听说八福晋见了惜春的小女儿爱不释手,惜春夫妇俩居然就把小女儿留在廉亲王府里,出去游山玩水了半年多才回来接走。
贾宝玉也成了老爷,虽无人管束但夜深人静时,总有些孤枕难眠。他便想着再娶个继室,门第相当的人家,不愿意让女儿作填房,即便有愿意的,也害怕得罪先宝二奶奶的娘家,因此高不成低不就,最后还是八福晋请了贾宝玉过去,提起早年守寡的史湘云来。
当夜便一顶小轿子将史湘云抬进了荣国府,红烛下一对金麒麟金光闪耀。
再游大观园,已是物是人非,史湘云和贾宝玉携手,路过缀锦阁时,想起迎春已是太妃了,自皇太子登基后,便许毓庆宫的女眷另嫁,但太子妃和迎春都不愿改嫁,一个当了皇太后,一个当了太妃,皇太后便又琢磨着替弘皙寻摸个儿媳妇,只是弘皙说要个和八婶娘一样的,林黛玉那样的才女岂是说有就有的?皇太后相看了几年,见姑娘们还都是识字不多,干脆亲自开了个女校,请了天下好些名士大儒,专门给自己培养儿媳妇们,迎春和红玉都去帮忙,姐妹三人从始至终都和和睦睦的。
“二姐姐成了太妃,跟着皇太后倒也过得舒服。宝姐姐和琴妹妹也常有信寄来,宝姐姐虽比平儿略逊一筹,但如今也富甲一方了,听说她膝下有个公子,天资聪颖读书很好,已过了会试预备明年来京中赴考呢,到时咱们又能在一起说说话了,想起以前吟诗联句,倒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史湘云说起这些时,不由感叹道,宝姐姐还说回去后又遇见香菱了,正巧香菱跟前的女儿和宝姐姐的哥儿年岁相当,两人见一面就看对眼了。
“她们远在金陵,和咱们还有书信往来,倒是林妹妹,就住在京城里,要找她说话可比登天还难,不是要照顾一院子的阿哥格格,便是要写书写文章,后来她忙的连诗都不写了,只有纳兰公子回京后,才能邀得她吟诗联句。”
“怎么,还想着你的林妹妹?”史湘云吃醋道。
“云妹妹谨言慎行,这话要是被廉亲王听到了,只怕索相也保不住你我。咱们且不说她,有一件事说与你听,你可不许恼。”
“二哥哥只管说。”
“袭人无儿无女,她男人死了后,我便让她又进来了。”贾宝玉偷瞄了史湘云一眼,还是袭人服侍他最舒服。
史湘云听了后虽有些不悦,但念着和袭人的情分,又想着哪里能人人都和林姐姐一样,有福气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她不也是守寡了再和二哥哥凑做夫妻的么,因此叫了袭人来,见了面差点没认出来。
“云姑娘。”袭人期期艾艾唤了一声,自然知道史湘云为什么这么惊讶,各人有各人的命,她的命不好,自然是老的快些,像平儿,鸳鸯和晴雯紫鹃她们,如今看着还和从前一样,碧痕麝月看着也有些年纪了。
五、其他
索额图和明珠斗了一辈子,到老了才发现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两人结伴去佛堂中看望康熙。
“皇上,不,太上皇,不,太上太皇,您就想开点吧!”
“你们俩人作了亲家,你们让朕怎么才能想得开。”
“容若嫁了殿下,老夫和明珠是成了亲家,可明相和皇上不也是亲家?老夫和皇上更是亲家,咱们是亲上加亲的亲家哪!”
“容若嫁了殿下么?”见太上太皇被索额图一连串的亲家给绕晕了,明珠笑意颇深道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