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和八爷互穿了》青豆三明治

37、金陵

　　薛蟠的案子，贾琏虽不欲沾手，但想起往日的情分，又不愿驳了姨太太和凤姐儿的面子，便也走动了几回，打听得是明相示意人严办的，他去索相府上商议亲事时，顺便提了一句试探索相的意思，谁知索相却不以为意，只道是皇上律法严明，打死了人自然得抵命，又道若是纠缠不休，等牵扯出同贾雨村书信往来的政老爷来，那即便荣国府树大根深，只怕也难善了。

　　贾琏无奈，又怕真如索相所言，牵一发而动全身，为了那薛大傻子的性命，再抖搂出他和珍大哥哥的事来，搭上阖家性命岂不是得不偿失。因此思忖了一番后，半真半假说与了薛姨妈。

　　“蟠儿怎么就得罪了明相呢？”等贾琏走了后，薛姨妈百思不得其解，若只是冯家那个死去的公子，不用荣国府出头，就是她们薛家也能花银子摆平，怪不得花钱求人都推三阻四，原来竟是得罪了明相，可明相是朝廷重臣，蟠儿只是吃酒玩闹，怎么就得罪他了呢？

　　“明相是大阿哥的亲舅舅，他们府里却攀上了皇太子，哥哥只怕是遭了池鱼之殃。”薛宝钗沉吟了半晌后道。

　　“若真如此，那你哥哥也太冤了，如今他们都撂开手，让咱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哪。”薛姨妈落泪道。

　　“说冤倒也不冤，毕竟哥哥是亲手打死了个公子，妈且想想，就算闹到皇上面前，哥哥也没个活路。如今趁他还活着，好歹花银子见上一面，给他送些好酒好菜。”薛宝钗哽咽道。

　　“我的儿。”薛姨妈听了后心痛不已，将薛宝钗搂在怀里哭了半晌后道，“你哥哥便罢了，往后你可怎么办呢。昨日蝌儿进来说，梅家遣人来退婚，说什么任上三五年回不来，怕耽误了你琴妹妹的青春。他们既回不来，难道你琴妹妹也去不得？只怕这里也有你哥哥的缘故。”

　　还能怎么办？薛宝钗惨然一笑，这几年枉费心力，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等薛姨妈睡了后，她独自在灯下枯坐，见莺儿欲言又止，便叹了口气，“说吧，如今他们府上都是怎么说我的？”

　　“倒不是这个，连林姑娘都能看开，姑娘怎么反倒看不开了？”莺儿劝慰了一句，宝二爷处她们处处留心，自然看得出他心里眼里，最看重的便是林姑娘。虽然后来传出了金玉良缘，但他们府里的下人，大都还是死心眼，说什么老太太最疼的两个玉儿是一对，如今听说宝二爷高攀了索相的孙女儿，都在背地里说什么负情负义，欺负亲戚家的小姐呢。

　　“你这话倒也是，他们家修这园子，把颦丫头的嫁妆都挪用了。”老太太的主意，只怕是一娶一进，都烂在了这府里，薛宝钗以前还想着，等宫里的娘娘赐婚后，颦丫头再嫁到别人家，这嫁妆可从哪里出呢。

　　“可不是么，林姑娘也是个可怜人。等宝二奶奶进了门，只怕就要催着她出阁了。”

　　“咱们家都顾不过来，还去可怜别人？颦丫头好歹出身在那里，又有老太太疼爱，即便明年应选被撂了牌子，寻个官宦人家的夫婿也不难。”薛宝钗闭了闭眼，难的是自个儿和琴妹妹，怕是只能回金陵匹配商户人家了。

　　“姑娘这么好，是他们瞎了眼。”莺儿自然听了出来，又悄悄附在了薛宝钗耳边，“我去蘅芜苑取东西，听见两件不得了的事。”

　　“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这般鬼鬼祟祟的。”薛宝钗听了皱眉，夜深人静，屋子里就她和莺儿两个人，什么悄悄话要说得这么隐秘？

　　“我路过缀锦阁时，见晴雯和侍书在外头守着，便疑惑那里不是没人住么，怎么还有人巴巴守在外面呢，就悄悄从一旁的菊花丛里绕过去，听见三姑娘和林姑娘在楼上说话，说要把诗本子送进去给二姑娘。”

　　“这有什么，他们家二姑娘虽不擅写诗，但姐妹们见不得面，看看诗也是好的。”薛宝钗听了不解，若是将来分别，自然也会索诗来聊慰相思。

　　“我听着也没当回事，可又听三姑娘问林姑娘说，‘如今你和我一样，有些话不该说也得说，总要告诉二姐姐一声，选个什么样的人家才好。’然后林姑娘半晌后才开口道，‘我也不求旁的，只要有人看了这诗本子，觉得欢喜就好。’姑娘听听，这话可不是大有深意么？”

　　薛宝钗沉吟了半晌，看来探春和颦丫头都把终身大事托付给她们府里二姑娘了。

　　“姑娘作诗不比她们差，不如也把诗本子送去，托她们府里二姑娘寻个人家，即便是皇太子身边的普通官员，也比咱们自己强些。”莺儿提议道。

　　“傻丫头，颦丫头和他们三姑娘明年都是要应选的，所以皇太子身边的二姑娘才能插手，我早被内务府撂了牌子，即便二姑娘有心也伸手莫及。”薛宝钗听后摇了摇头。

　　“那姑娘怎么办？不如咱们把诗本子传出去，总有那慧眼识珠的。”

　　“你又胡说了，闺阁女儿的笔墨，哪里能外传呢。你方才说有两件不得了的事，除了这个，另一件是什么？”

　　“另一件是香菱，我听林姑娘和三姑娘提起什么甄老夫人，和香菱母女情深的话来，便心里疑惑，悄悄去怡红院里寻金姨娘和袭人打听。可气袭人那丫头，因宝二奶奶换了人，便什么都不肯和我说了，还是金姨娘厚道，悄悄和我说，那甄老夫人就是香菱的亲娘，如今悄悄住在林姑娘的潇湘馆，听说是平儿在外头寻来的。”

　　“原来是香菱的亲娘寻来了。如今哥哥是回不来了，倒把香菱给白白耽误了。”

　　“姑娘，要和咱们太太说么？”

　　“不必，太太听了又要伤心，只怕还要迁怒到香菱身上。”

　　薛宝钗摇头不许，见天光大亮，便先过去服侍薛姨妈梳洗，又叫了薛蝌进来，让他去衙门里打点，好歹母子兄妹见上一面，末了从薛姨妈房里，悄悄取出了香菱的卖身契，藏在袖子里到潇湘馆来寻黛玉，一进门便笑着道，“听说来了个亲戚，怎不请出来见见？”

　　“什么亲戚，宝姐姐说话，我怎听不懂？”林黛玉笑着请薛宝钗坐下，又叫晴雯倒茶来。

　　“你这丫头可回不去了。”薛宝钗接过茶道。

　　“宝姑娘说笑了，林姑娘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可要回哪里去呢。”

　　“不回去也好。”薛宝钗只是笑了笑，那索相的孙女儿，虽不知样貌性情，但听说自幼娇宠，又有权有势，要拿捏宝玉易如反掌，等宝二奶奶下个月过门，只怕怡红院的那些丫头们，日子就不比先前好过了。

　　“颦丫头，你瞧瞧这是什么？”薛宝钗也不和林黛玉绕弯儿，直接从袖子里取出香菱的卖身契，林黛玉一看就明白了。

　　“宝姐姐……”林黛玉眼圈儿倏地红了，忙让晴雯请了甄老夫人出来。

　　“香菱是个好的，只是我哥哥没福，这里是一百两银子，你们拿了悄悄家去罢。我哥哥再两日就活不成了，我母亲正为他伤心，难免迁怒到身边人。”只怕往后见着香菱，就想起这一桩伤心事，还不如早早打发了去，不然哥哥只这一个明公正道的屋里人，哥哥死了，母亲难免要把香菱拘在身边，只怕伤心难过时都要拿她出气，何必相互折磨呢。

　　甄老夫人和香菱听了，忙都磕头谢过薛宝钗，那一百两银子却是说什么都不肯要。

　　薛宝钗也不勉强，收起了银票，催她们早早家去。薛姨妈原本没想起香菱，还是在牢里见了薛蟠，薛蟠涕泪横流，要薛姨妈救他出去，听说已无可奈何后，方才又痛又悔，只说幸好还留下个香菱，往后可代他服侍薛姨妈尽孝。薛姨妈这才想起香菱，听她跟甄老夫人走了后勃然大怒，立时便要让人去追回来，最后还是被宝钗劝住了，说是就当给哥哥积德，让他来生托个好人家吧。

　　丧事自然不能在荣国府办，何况贾宝玉马上就要娶亲了，薛姨妈，薛宝钗和薛蝌兄妹便搬到了薛家在京里的宅子，等薛蟠丧事办完后，薛姨妈便过来辞别了王夫人，要扶柩回金陵去。

　　“宝姐姐。”史湘云泪落不住，拉住薛宝钗的袖子不肯放开，林黛玉和探春也不住抹泪，只有贾宝玉呆呆的站着相送。

　　“宝二奶奶还没过门呢，二哥哥眼里就谁都瞧不见了。”史湘云忍不住啐了一口，世上凉薄负心的人多了，没想到二哥哥竟也是这样的人。

　　“宝兄弟，保重。”薛宝钗含泪道，“老太太，老爷，太太，宫里的娘娘，将来都指着你一个人呢。”

　　“我知道，宝姐姐也保重。”贾宝玉悲喜不辨，散了也好，林妹妹常说，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还是她看得通透，“回金陵也没什么不好，你们家蝌兄弟是个好的，在金陵好歹比这里自在。”

　　薛宝钗嗯了一声，别过探春和惜春后，转身握了林黛玉的手，“好妹妹，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