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今天不弯腰》evonnekhun

15、一个金色头发的宝宝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一个金色头发的宝宝

　　“我找代驾过来吧……你去书房拿证件，我去楼上拿外套。”詹月君起身，却突然来了阵宫缩，他皱眉看看自己的肚子，又摇摇头继续撑着腰往楼梯口走。
　　“你自己上楼能行么？一定扶好扶手！”常明单脚蹦跶着满脸担心，又恨恨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踝，“关键时刻掉链子，真不争气！”

　　詹月君裹好外套，正犹豫是硬塞进一条裤子还是就穿着这个‘大裙子’去医院的时候，竟然又来了一阵宫缩。他心里有些不安，去了趟卫生间，果然发现自己已经见红了。
　　詹月君等了快一个月，终于等到这个小崽子要出来。他轻轻呼了口气，慢慢挪着下楼，看到常明已经带好证件等在玄关。

　　常明自己坐在门口，费力地穿上鞋，脚踝肿得连鞋带都系不上。他看到詹月君走来，便将他最近常穿的软底鞋拿出来，“我帮你穿吧？”
　　“不用，你慢慢往车那里走吧，估计代驾马上到。我用这个。”他从鞋柜里抽出那支一米二的鞋拔子，伸进鞋后跟，脚放进去，用力一踩。
　　‘砰！’
　　常明还在扶着墙起身的过程中，面门正对詹月君腰腹。他下意识护住自己的额头，生怕又有个纽扣会直直弹过来，可过了一会也没感觉到疼痛。
　　常明后知后觉，睁眼一看，詹月君穿得是个大裙子啊！它没纽扣啊！
　　“那刚才是什么声音？”
　　詹月君面色惨白，捧着肚子出了一身冷汗，“是我破水了！”

　　一刻钟内，三种产前征兆同时出现，詹月君也慌了。他擦了一把冷汗，自己靠着墙喘粗气，感受到身下哗哗啦啦往下流水。常明也顾不上自己的脚踝，强撑着托住詹月君的大部分体重，两人磕磕绊绊终于走到车旁边，眼前突然一晃，他们看到了一颗正在反光的脑门。
　　秃头代驾！

　　“嚯！真是你家啊，公司给我派单时我还说我之前来这里送过一个烂醉的客人呢！”秃头代驾迎上来想扶一把詹月君，却发现詹月君极其抗拒。
　　詹月君身上肌肉都紧绷绷，像是一头被入侵领地的野兽，眼睛瞪得通红，拳头攥得很紧，捏得常明手指头都不回血了。
　　常明脑筋一转，想起这之间的兜兜转转，赶紧把车钥匙塞进秃头手里，“你快上车吧，我们直接去医院。”
　　“我不！”詹月君咬着嘴唇摇头，破水后宫缩来得频繁，痛感也上升，他不得已抱着肚子半蹲下来忍痛，脑袋却是昂着，“我不坐他的车！”
　　“听话，嗯？现在耽误不了的！你看你痛得！”常明和詹月君就在车前角力，两人互不相让，衬得秃头的处境非常尴尬。
　　“你是嫌我丑？要么……”秃头轻声开口，“我把脸蒙上？”

　　“闭嘴！”詹月君咬着牙撇嘴，感受着宫缩的力量正把孩子往下推。羊水再继续流下去，孩子就肯定危险了，詹月君没有别的选择，只好上了车。
　　常明一路都握着他的手，时不时摸一摸他宫缩正厉害的肚子。詹月君却一直狠狠盯着驾驶座的代驾。那代驾感受着脑袋后两道死亡目光，油门踩得飞起，恨不得瞬移到医院。
　　“喂，我问你，你结过婚吗？”詹月君开口。
　　代驾从后视镜里看了詹月君一眼，目光立刻撇开，“结婚？结了啊，我老婆开网约车，我代驾，是不是天生一对？哈哈……哈哈哈。”
　　詹月君又问，“有没有孩子？长得……好看吗？”
　　常明扶额，打断詹月君，“其实……那个孩子吧……”
　　“艹！”詹月君却突然变了脸色，是一阵超强宫缩！詹月君瞬间觉得自己耳鸣眼花，腰向下塌了一些，身体像是被折断似的。“快……快点，来不及了！”

　　常明：“你先把车停急诊门口，再去停车场停好，钥匙放在导医台我有空去拿。”
　　秃头代驾：“或者我停好后把钥匙给您送过去？我有这位……呃……产夫先生的电话。”
　　常明：“谢谢但不用，我怕他听到你的声音会把孩子缩回去。”

　　秃头：……我招谁惹谁了……

　　詹月君迅速被推进病房开始检查，产口已经在开，胎心也正常，只是宫缩力度特别强，詹月君此时正是最受罪的时候。常明也顾不上脚踝，跟着医生忙前跑后，待产箱‘哗啦啦’摊开一地，詹月君要什么都能迅速递到他面前。
　　“要喝水……”
　　常明立刻奉上水杯，里面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
　　“没力气端杯子，找根吸管来。”
　　吸管‘啪’被插进被子里，常明一脸得意，“我早都准备好了。”
　　“吃香蕉。”
　　詹月君最爱的半青不熟香蕉剥了皮，刚好递到他嘴边。詹月君咬下一小口，“不吃了，痛……”

　　常明一边帮他扶着胎心绑带，一边在他髋骶轻轻按摩，破水后身下一直垫着防护垫，此时有些湿了，常明又第一时间帮他换了新的。
　　“常明……”
　　“嗯？”
　　“挺疼的……”詹月君额头轻轻抵着常明的手背，身下因为疼痛不自主地痉挛。大半夜产科没有麻醉师待命，詹月君心心念念的无痛估计也没戏。
　　“哪里疼？我给揉揉！”
　　“全部。”詹月君‘呼哧呼哧’喘粗气，身上每个地方都像被人连续爆锤几天几夜似的，简直没有一个地方是稍微舒服一点的。医生说，这个孩子本来骨骼就偏大，现在又已经熬到40周，如果今晚生不下来，那就得让詹月君考虑剖腹。
　　詹月君肯定不愿意，痛都痛了这么久，再被开一刀，不划算。

　　他迷迷糊糊忍着难捱的阵痛，看着天边蒙蒙亮，常明给他买了碗小馄饨，可他也吃不下。宫缩一直变强，扰得詹月君神志不清，只记得常明一直陪着他，一点没有不耐烦，瘸着一条腿跑前跑后，整晚都没歇过。
　　詹月君揽着常明的胳膊，让他坐在自己身侧，又给他指了指杯子，“你喝点水。”
　　两人抱在一起躺在床上，詹月君：“我看那秃头个子也不高啊，他都没到咱俩肩膀吧！怎么孩子骨骼就大？基因突变？”
　　常明：“呃……嘿嘿，我和你说个事……其实那个年会的晚上啊，就是你被代驾送回家那天，我在……”
　　‘嘟嘟嘟’敲门，医生进来，“我给产夫看一下产口，家属帮忙产夫平躺一下。”

　　常明os：又双叒叕没说出口！

　　这边医生在检查，常明就在打腹稿，孩子马上出生，他必须得告诉詹月君这个宝其实就是他常小明的种啊！再不说就来不及了啊！
　　可是……
　　“快！进产房！七指了！这产口是坐了火箭吗！开得这么快！”
　　常明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几个小护士‘咻’一下，把詹月君推走了！
　　推！走！了！
　　“哎！等等！那我呢！”
　　医生：“家属等着！换好衣服准备好红牛巧克力！开始生了我们叫你进来！”

　　等到常明真的能进产房时，詹月君已经在产床上开始用力了。他手脚都在产床专门的位置上，因为一直使劲的关系，血管全都爆出来，看着有点狰狞，可常明一点都不害怕。他轻轻擦了擦詹月君脸上的汗，又给他喂了点巧克力，才转向医生，“怎么样？顺利吗？”
　　“还行，拔露了。”医生也擦了把汗，趁着宫缩间隙又给詹月君打了打气。

　　詹月君茫然地点点头，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砧板上的鱼，已经丝毫没有自己的意识，反正听医生的，爱咋地咋地吧！
　　常明好像在他耳边叨叨了什么，詹月君也完全没听明白，只感觉身下痛得麻木，还不等他把气喘匀，宫缩又来了，医生催命的声音也来了，“用力！”

　　孩子一点点被推出来，医生趴在他身下看了几眼，“哟！这孩子头发棕色发金诶！灯光下肯定特别好看，你家是少数民族还是有外国人血统？”
　　詹月君：懵……
　　等他慢慢回神，才一点点听明白医生说的话，随即，他更茫然了。
　　半晌，詹月君才回头看着身边给自己加油的常明，“我记得……你说你有个外国人老爸？”
　　常明半张着嘴，缓缓点头，“我刚就想给你说了……那天你喝醉，我在家的。代驾送你回来，是我把你扶回房间的。”

　　“常明！”詹月君暴怒，出来个头皮的小宝宝‘咻’一下又缩回去。医生急得在常明小腿上拍了一巴掌，“喊什么！生孩子呢！敬业一点行不行！”
　　詹月君无法，只好伸着指头点在常明鼻头上，“你给我等着！”
　　常明眼泪‘哗啦’就流下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爱你，我永远爱你！你听我解释啊啊啊！”
　　“呃啊！”詹月君一口长气，身下一松……

　　詹月君睡了一觉，这觉睡得很踏实，原以为醒来都要天黑，但其实才刚过中午。
　　常明守在詹月君床边，时不时看一眼旁边小床上的小女儿，白白嫩嫩，眼睛大大的，一头偏金色的浅发，和常明未染色前的头发一模一样，如假包换。
　　“好看吗？”詹月君冷冷道，隔着被子在常明屁股上踢了一脚。他身下有伤口，踢得力气也不大。常明揉了揉，轻轻摇头，“没你好看。”
　　“骗我好玩是吧？”
　　“你自己误会……我也是中间才知道的啊……”常明委屈，但他不敢说。
　　“中间？呵……竟然骗了我这么久……”詹月君抿嘴抬手，“扶我坐起来。”
　　他歪着头看宝宝，长得很水灵很好看，同时心里松了口气，幸好和那秃头没关系。
　　“你有没有想过孩子的名字？”詹月君小声开口，害怕扰到宝宝的睡眠。
　　“名字？”常明一愣，“还……还没有，你不生气啦？”
　　詹月君狠狠瞪常明一眼，慢慢又笑出声，“气什么？我给喜欢的人生了个孩子，这不是好事么？”

　　这下轮到常明彻底愣住，等他回过神，詹月君已经抱着小女儿哄了起来。

　　“盈盈，就叫她盈盈。”詹月君开口，“常盈盈，好不好？”
　　常明揽住怀里一大一小，深吸口气平复心情，“好……”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