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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往生情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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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雪柔并不是书香文第的小姐,这些弯弯绕绕她懂得不多。可这样明显的情诗,只要识字就能懂的吧。
她抬头惊讶的看着白司。依着她的幻想,她们家大人若是喜欢上了谁家小伙子,就会直接给人家按在墙上,语气威胁道:“嘿,少年,我看上你了。你是从也得从,不从就变成鬼屈服于我吧。”这样才符合她们家大人的风格嘛。
那这情诗...一定不是白司写的,一定不是...
蒲雪柔翻开第二张。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这次蒲雪柔故意提高了音量,想引起白司的注意。或许她们家大人心情一好就跟她解释了呢?
可白司就好似没听见一般,在桌前挑选果子,似乎在选择带哪个离开。最终,她选择都要。
蒲雪柔拿着那一沓肉麻的情诗往白司身边凑了凑,她刻意的清了清嗓子,想引起白司的注意。然后一边撇白司的脸色,一边大声念叨:“青梅竹马不是你,情窦初开不是你。只愿细水长流是你,柴米油盐是你,白首也是你。”念完,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再次确定,这一定不是她们家大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终于,她成功的引起了白司的注意:“你不收拾东西,在那边念什么呢?若是不想走,就别打扰我,一边去。”
白司不耐烦的语气让蒲雪柔更加委屈。她抱着那一堆肉麻至极的情诗,委屈道:“这不是大人您带回来的嘛。”
闻言,白司微微蹙眉,半信半疑的接过小兔子手中的纸。
字迹倒是工整,只是写得这东西...
她想起许信生送给自己这些纸时候的神情,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这小子,看不出来啊。不过她也没多想,爱慕她的人多了去了,就比如公义光羽。单是那凤凰送给她的情诗,就不知道比这肉麻多少。白司现在已经习惯了。不过对于许信生送给自己这样的东西,她还是微微愣了一下。转瞬即逝。
看着白司虽然面上嫌弃,但还是带走了情诗。蒲雪柔暗自决定,若是日后还有机会能见到许信生,一定要对他好些。说不定,他就是未来的伞神夫人了啊。不对,伞神丈夫?算了,反正就是她们家大人的男人了。
就在白司跟蒲雪柔离开伞神庙的时候,许信生的房门也被敲响了。
叩叩叩——许六躬身站在房门前,小声道:“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么?”
就在三日前,关信翠看见邻居家的小丫头拉着母亲的手闲逛。她感叹:“有个女儿真好啊。”
其实她也就是那么一说,也不可能真的生。先不说家里的条件是否允许,就单说她跟许六都已经这个年岁了。就算真的有了,他们也没精力再抚养一个孩子长大了。何况,若要是个男孩可如何是好。
可许六却认真了。他知道关信翠一直喜欢女孩,许信生小时候就是当丫头养活的。曾经他也有这个想法。但自从有了许信生,他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养个孩子太难了...尤其是对于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来说。
所以,当关信翠有了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就开始讲道理。从家里环境到日后发展,一一跟关信翠解释,为何不能再要一个。
关信翠本是随口一说,可许六这一套道理下来,她就真的生气了:“说白了,你就是看不起我们女子!”说罢,她甩身离开。
一连三日,都没让许六进屋。这也就是为什么,许信生屋中一有动静,许六就能及时发现的原因。
原本夏日睡在院中没什么,可无奈今日暴雨连绵。加上雨后蚊虫多,许六感觉自己身上的血都快被吸光了。他想到女子都喜欢那些肉麻的情诗。无奈自己不会写,于是就只能求助自己的儿子。
“准备好了。”许信生说着,从木桌旁拿出一沓纸。
他也不善于写情诗,那些都是他从各种地方抄来的。他也不懂女人心,就将能表达父亲心情的肉麻情诗都抄了下来。一句哄不好,这么多总可以了吧。
他将纸递给许六,小声道:“一会好好说,尽量不要提要女儿的事情。”他们就是因为这件事争吵起来的,所以还是不要提起比较好。
许六点点头,看着手中的“情诗”。他认识的字不多,只能认出上面的几个字:“多...婆...夜...”
“多婆夜?”许信生觉得不对,抢过许六手中的“情诗”。
这一看,他整个瞬间呆住。这哪是什么情诗,这是往生咒啊。那白司拿走的...
瞬时,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脑袋,脸涨得通红。抱着往生咒就往伞神庙跑去。
“千万别走啊,千万别走啊。”许信生边跑边念叨。也不知道白司有没有看见那些情诗,看见了之后会是什么神情,会不会误会什么。
现在,他就跟初见白司的那个夜晚一样,疯了一样的奔跑。
只是上次,他是从伞神庙往家跑。这次是从家往伞神庙跑。上次,他会想要远离白司,最好再也不会见到那个厉鬼。而今日,他却希望白司没有走,好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
路上,他好像踢到了一个人。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颔首道歉后匆忙离开。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等他跑到伞神庙的时候,已经不见了白司的踪影。
许信生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有了见鬼的事后,守在伞神庙的老人也不见了踪影。那些听故事的孩子也不再来玩,看见伞神庙都躲得远远地。
此时,伞神庙就只有许信生一人。抱着一沓往生咒,坐在地上,仰望那个跟白司毫不相关的伞神像。
不过白司不在,或许也是好事。起码能证明她没把自己送错的情诗当回事。而且,以后川罗城再也不会有伞神大人了。
想到这,许信生不知为何并不开心。
休息够了,他起身将往生咒放在了伞神像脚下。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他是真的希望白司能早日超生,做个开朗可爱的凡人。
要说也是巧。上次他撞到的是学堂新来的先生。这次踢到的,又是自己的同窗。
大早上的谁会躺在街上?当然是夜里被白司随手扔在路边的薛宏了。
被许信生踢了一脚,薛宏迷迷糊糊的醒来。他的头很晕,但能清楚的听见身边的嘈杂声:“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睡在大街上了?”
“这不是兴定学堂的学子服嘛。说不定是离家出走了。”
“这身上都湿了,是在外面躺了多久啊,真可怜。”
人们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想上前扶一把。
薛宏这才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家中,而是在大街上。
一睁眼,他就看见一堆陌生的面孔在,神色各异的俯视着自己。就好像自己是一个怪异的动物,已经奄奄一息。
他猛地坐起,看着自己脏污的衣衫。昨夜的事情逐渐浮现。他晃了晃脑袋,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梦,对,只是一场梦。
日出东方,早食的小摊人满为患。薛宏不确定现在是什么时辰,但能确定,若是现在再不去学堂就要迟到了。到时候屈斯伯一定会大骂他一顿,然后告诉他的父亲。现在的他还全身酸痛,可经不住一顿毒打了。于是,他衣袖掩面,疯狂朝学堂跑去。
今日的学堂一片死寂。不只是许信生跟薛宏各怀心思,一直被古仙韵注视的公义光羽也没好到哪去。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时间,他摆摆手:“休息吧。”
闻言,众学子离开座位。有的找要好的同窗说笑,有的出去蹴鞠抓蚂蚱。
只有许信生,依旧坐在桌前看书。平日他也是这样,因为这个学堂没有他的好友。可今日他看的书却有些不同。是情诗。
他反复看着那些情诗,一边看,一边安慰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可这根本说服不了自己。为了让关信翠能明白诗中的意思,他还刻意找了一些好懂的。起码,一念出来,就能知道那是情诗的诗句。
而且看着白司的模样,就算生前不是书香门第,也不会是目不识丁的女子。人家也不是傻子,怎会不知道这是情诗啊。而且,那意思看着还有点符合他们现在的状态。这可怎么办啊!
然而薛宏就没他那么安静了。他拽着自己的两个好友,束飞跟东荣轩:“你们见过那种特别特别小,能从地下钻出来,还能突然消失的小人么?”他回想着昨日见到的地精,怎么想都觉得不是梦。不然,他睡大街的事情要怎么解释?
闻言,二人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束飞伸出带着红绳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热啊,难道是吃醉了酒,现在还没醒?”
束飞带红绳,不是因为犯太岁。而是他觉得这样会让他显得与众不同。起码能给朴素的学子服增添一抹色彩。曾经他抗拒过穿学子服,说这衣衫会掩盖他的英俊。但被屈斯伯驳回了。况且,他也算不是英俊。最多算得上普通,没有嘴歪眼斜。
“真的,我真的看见了。还有一个特别好看的女子。”想到白司,薛宏有些游离。他下意识的把白司跟那些地精划分开来。毕竟样貌如此逆天的女子,怎么可能是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