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丹青》西西泽

32、第三十一章 乡野村夫 背书还有这

　　屹于熙攘街市的辞金阙闹中取静，雅致清幽。当年在鹿青崖辞过且修长老，落孤城和雁无意便在此处立了仙门。除了平时采买需要弟子出入以外，通常总是大门紧闭，一派孑然独立与世无争的景象。如今二十年过去了，辞金阙隐于市几乎都快要被人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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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并不乐意，但落孤城还是遵照吩咐，组织了这次宴饮。
　　每个人都各取所需，拿到了自己想要拿到的。
　　如今这枚细腻油润的小玉壶紧紧攥在落孤城的手掌心里，他对着明月饮下一口薄酒，叹息一声。
　　“你……到底何时，才肯见我？”
　　没有人回答。
　　面前的假山有空洞又有连接，迂回曲折，又隐又现，山径盘旋，有几条小径自上而下曲折到低处。这条小径到底通往哪里，挂在树上七日的宿雨并不曾看清。只是第七日，在辞金阙宴饮的那些人被逐一带进假山，再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已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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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见过了扇石迷宫，很快找到了之前看到的那处房子。房子很矮，也很简陋，土墙木门，门前挂着黄灿灿的玉米串和红艳艳的辣椒串。他敲了半天门，无人应声。又在外面等了许久，青见身上落下薄薄的一层白雪，依然没等到主人回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青见怕师尊担心，便准备离去。临走的时候，他从挂着的玉米串中抽了两根玉米，想着回去给师尊煮个晚餐。
　　这两根玉米青见还没有揣进怀里，就听见一个清冽的声音道：“不问自取，即为偷。”
　　下一秒，他手里的两根玉米已经不知所踪。
　　“不！不是啊，”青见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连忙解释，“我是因为……”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人已经被提起到半空中了。
　　“啊！救命呀救命呀！”
　　人继续被一股气流提向更高处。
　　“啊！老东……师师师……师尊救命呀救命呀！”
　　没有放他下来。
　　“啊啊啊啊！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
　　情急之下青见背出这句话，还在被逐渐提向更高处的身体这才停住。不过也没有放他下来，被悬在那里反而更害怕。
　　“啊啊啊啊啊！快救我呀老东……”
　　“西”字还未出口，人已经被扔了下来。
　　“哎哎哎——哎呦！”
　　说是被扔了下来，不过并不粗暴，除了屁股墩儿有点痛以外，青见倒没感觉其他什么地方不适。他从地上爬起来，速速环视了四周，并没见到刚刚隔空传音的人。
　　虽然青见不会武功也不通修为功法，但听大师兄说过，这隔空传音的本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的！尤其是这人不仅可以隔空传音，还从他怀里抽走了两根玉米，他居然连人影都没有看到，想来定是个厉害的。
　　青见爬起来站定后，对着空气揖礼。
　　“前辈恕罪！晚辈不是故意偷拿玉米的，本意是想拜访前辈，只不过等了半天，没见到本尊，所以……”
　　“所以就不问自取了？”
　　青见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啊……不是不是不是！”
　　说话间一个农夫模样的男子已经不知何时立于青见身旁，青见再一次被这神出鬼没之人吓了一大跳。
　　仔细一瞧，只见此人中等身量，麻布粗衣，撸着袖子裤腿高高挽起，脚上的雨靴沾满了地里的黄褐色泥巴。
　　此人看起来和夜应闲年纪相仿，只不过风吹日晒肤色略显暗沉，但细看却细腻光洁，身形骨架依是飘逸翩跹，并不像庄稼人那般敦实粗糙。
　　他一边将刚刚从青见怀里拿回来的玉米拿在手里晃了晃，一边说：“这身手真够迟钝的！原来那老道就是这么教弟子的呀？哈哈哈哈……”
　　“我，我我……”
　　前半句话本还严肃，青见做贼心虚，没想到后半句这农夫便笑得灿烂，青见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没来由的，他冒出了一句：“因为……我饿！”
　　“哈哈哈……你饿？”农夫继续笑着，“所以你就偷我玉米，准备回去硬磕吗？”
　　青见心想，那不然呢？难不成我偷根玉米棒子是为了当盘龙棍使？
　　“这玉米是入秋后摘下来晾晒过的，现在已经干透，每一颗玉米都非常硬，你再怎么煮，都是嚼不动的！”
　　“……”
　　“我晒的这些玉米，是要磨成粉末，拿来与白米一同煮粥的。你切莫浪费了我的粮食。”
　　“……”
　　“哎！这老道平日里寡言少语，怎么教出来的徒弟跟着也是个闷葫芦？”
　　“……”
　　农夫叹息一声，走过来便抬起手抱住青见的脑袋左看右看，又是检查眼睛又是揪起耳朵，最后还不忘捏着他的嘴查看了一番牙口。
　　“啊啊啊！前辈前辈……”
　　青见被突如其来的一系列莫名其妙的行为搞晕了头，好不容易才从这个行为不大正常的人手里挣脱开来。
　　“前辈，且慢且慢……晚辈是溯溪渊……”
　　青见正准备自报家门一番，只听农夫嘟囔了一句“哎呀我知道”便打断了他，然后继续把他掰过来掰过去检查，边检查边说：
　　“家门嘛你就不用自报了。我不光知道你是谁，还知道外面有个残废的，是也不是？”
　　“咦？前辈如何得知？不过家师没有残废，他只是腿断了，需要接骨！等接完就……”
　　“行了！啰里吧嗦的！”
　　农夫终于愿意放开青见，不像检查牲口一般揉搓他了。然后他拿出一个大簸箕，将墙上挂着的玉米全都取下来，示意青见帮忙剥玉米。
　　青见想既然师尊让我来找这个人，那这个人一定是神医，肯定知道怎么接骨。所以神医让他剥玉米，他就二话没说，撸起袖子加油干起来。
　　所有玉米都剥完后，农夫又示意他去烧火做饭。
　　待青见将饭菜摆上桌，站在一边看农夫慢条斯理吃饭，一边听他挑三拣四说这手艺太差了，饭烧焦了，菜没炒熟……完事还被指使着去洗碗。接着又是打扫房间、铺床、掌灯……直到农夫要睡下了，才吩咐他去隔壁柴房打个地铺睡觉。
　　“睡觉？”
　　青见哪里睡得着。耽误一整天了，也不知道师尊那边什么情况，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还能什么情况？”农夫满不在乎，“继续残着呗！”
　　“前辈！我家师尊不是残废，他只是腿断了，需要接骨！”
　　“有什么区别？”说完农夫便睡下了。
　　“……”
　　看着农夫事不关己的样子，青见心里又急又气。但想着师尊之前告诫他的，还是暂时忍气吞声，好生对农夫说道：“还请神医前辈帮帮忙。”
　　“哎呦喂！你跟这喊谁神医呢？我告诉你啊，这荒山野岭的可没什么神医，猎户倒是有几个！什么开膛破肚的活儿干的都还挺不错的！你需不需要？”
　　“……”
　　“今儿天色晚了，趁着心肝脾肺肾都还在肚子里装着，赶紧去睡吧！”
　　说完，农夫很快起了鼾声。

作者有话说

　　青：师尊，这个人好生粗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