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丹青》西西泽

26、第二十五章 漏网之鱼 带话小厮只

　　两个人正说着话，宿雨带了个小厮来求见。
　　这个小厮不过二十出头，肤色黝黑，其貌不扬，唯独一双小眼睛忽闪忽闪，透着股机灵劲儿。
　　原来这小厮正是当夜去给宿雨娘亲带话的伙计，带完话回去复命的半道上，被拦路抢劫的绑到了附近林子里，打个半死，撸走了身上的钱财。直到第二天早上，遇到了过路的村民，这才被救了。
　　往同心客栈赶路的途中，小厮听说了客栈老板娘被杀的事，意识到也许和自己带话这事有联系，觉得不妙，便没有立即回客栈，而是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东躲西藏几天，担惊受怕，又没钱吃喝，索性大起胆子，再次找到了宿雨娘亲。宿雨娘亲这一次没有再迟疑，立刻又给儿子发了第二只飞鸿。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小厮痛哭流涕，请求夜知浪收留，保他性命，护他周全。
　　夜知浪和冷青松听完小厮的讲述，对视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应。
　　小厮哭丧着脸，看看夜知浪，又看看冷青松，见夜知浪没有回应，转而又开始乞求冷青松，求着为他做主。
　　冷青松这人禁不起别人求情下话，面情一软，就应下了。
　　“好好好！你先起来吧！事到如今，我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不过……”冷青松话锋一转，“你方才说的，可都是实情？可想好还有什么遗漏，或者——自己篡改的地方没有？”
　　“没有！小的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真的没有吗？”
　　“没有！”
　　“好！那我问你——你遭了抢劫，为什么不去报官？反而自认倒霉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呢？”
　　经冷青松这么一问，小厮吞吞吐吐起来。
　　夜知浪冷眼一瞪，吓得小厮哆嗦了两下，连忙道出了实情。
　　原来这厮在整理夜应闲师徒房间的时候，发现了那顶纯金的莲花座挤耳香炉，就那么随意放置在房间里，不禁见财起意。不过想想这么贵重的物件儿如果自己拿了，那肯定是要败露的，也不敢造次。
　　思来想去呢，他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用小刀将香炉底部的金子刮下来一些！这样不仅可以将刮下来的金粉变卖些钱财，又不至于那么容易就被发现！
　　于是他揣着刮下来的金粉便去黑市上找了买主。不过因为价钱没谈拢，他也就暂时没有卖。
　　回来被老板娘派去给宿雨娘亲带话，结果阴差阳错，自己刮下来的那点金粉被人盯上，这才在半路上被人绑了去。
　　“没想到这意外一劫，居然救了小的一命。否则……同心客栈可能死的就是四十个人了。”
　　听完小厮的话，冷青松这才道：“我就说嘛，你一个小厮，好端端的怎么会遭拦路抢劫，原来是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惦记上了！”
　　“是呀是呀！小的自知偷了别人的东西，确实是千错万错！……以后再也不敢了！再干，就把自己的双手剁下来……还请两位仙尊看在我冒死带话的份上，饶了我这一回！”
　　小厮“哐哐”在地上磕头。
　　“回头我一定自己去官府投案，再也不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了！还请两位仙尊现在先保我性命！……小的真的不知道这带一回话，一下就死了这么多人！……求求两位仙尊，求求你们……”
　　鸡啄米似的一阵磕头，夜应闲叹了一口气。
　　“罢了！念你已知悔改，且饶了你这一回！下次若再有这种鸡鸣狗盗之事，那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是是是……不会有下次了，再也不敢了不敢了！多谢仙尊多谢仙尊！”
　　“我问你，既然你先前在两位公子的房中翻过他们的东西，能找到香炉，那肯定也翻过别的东西吧？”
　　“这……”
　　小厮听夜知浪这么问，又有些迟疑。
　　这时候夜知浪继续说：“你别怕，我们不是要跟你算账。只是想问问你，当初在他们房间的时候，你可有发现什么别的可疑之处？”
　　冷青松也接着说：“对呀，既然你求我们护你周全，那自然要协助我们，因为只有找到的线索足够多，我们才能将真正的凶手找出来绳之以法！这样，你才会真的安全呀！对不对？”
　　“嗯，让我再想想……”
　　小厮开始回忆当时在夜应闲师徒二人的房间里洒扫的场景。
　　“对了！我当时在房间里看到金香炉的时候，还看到过一个奇怪的包裹。”
　　“什么包裹？怎么个奇怪法？”
　　“就是有一个盒子，用一块奇怪的兽皮包着……我当时想打开来看来着，不过那盒子严丝合缝的，我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打开，又怕弄坏了惹一身骚，所以只好作罢！”
　　“仙宗，你可见过他说的那盒子？”
　　“没有！”
　　如今整个同心客栈被官府查封，四处贴着封条，有官兵把守。里面的东西原封不动，正在走层层审批流程，待流程走完才会有相应的官员入内进行调查。
　　所以夜知浪派两个弟子先去查探了一番，但只发现了挤耳香炉，并没有发现小厮所说的那个奇怪的盒子。
　　冷青松问小厮：“你再想想，那盒子还有什么特点，能说的再详细些吗？”
　　小厮想了想说，只记得是个黑色的漆器盒子，不似一般的方盒，而是个环形盒子，上面有个没有阴阳两极的八卦图，其他便不记得了。
　　问完小厮，待夜知浪命宿雨送他去了无心云相殿的偏殿暂住着。
　　冷青松猜测：“这么说，同心客栈三十九人被杀，可能和这个盒子有关？”
　　“也许吧！目前还不知道那盒子具体什么样？有何用途……”
　　“这还不简单？待这小厮休息一阵，回过神了，让他依着心中所忆的样子画张图出来不就好了？”
　　“二座这方法甚好！”
　　……
　　小厮这几天东躲西藏、担惊受怕、忍饥挨饿，如今被带到如此富丽堂皇的地方，又得两位看起来就很厉害的仙门弟子保护着，顿感轻松。在偏殿用过一顿丰盛的饭食，便躺下休息了。
　　“这么多天没敢合眼，这一回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自言自语说着，小厮便闭上眼进入了梦乡。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眼睛一闭，他就再也没有机会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