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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7、雷古勒斯线(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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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道理来说,帕特丽霞本应当极为被动——因为直到前不久之前,她都快要放弃了对女学生会主席的追求。所以对于这种临时起意的决定,恐怕有的手忙脚乱。
才怪呢。
就算她放弃了这次机会,帕特丽霞也会漂漂亮亮的完成这次竞选:她可不会任由这种事情败坏了自己追求卓越的形象!
是的,她当然早就准备好了演讲稿,甚至于背的滚瓜乱熟了。她现在要做的,无非是把那些暗示自己更重视家族产业多过学校事务的语言调换成对自己能力的肯定和对未来的展望,然后再进行一些加码……
等到演讲那天,帕特丽霞也把自己打扮的干脆利落。看起来精神,又不过分刻意。“看着还行?”她转身问雷古勒斯。没问室友,她们准会笑她太郑重。
“很完美。”雷古勒斯声音放得柔和,“我陪你过去?最后这段路,我想和你一起。”
帕特丽霞点点头。她谢绝了斯莱特林的大队人马,怕起冲突,但雷古勒斯在身边,让她安心。
走到校长办公室附近的旋转楼梯下,没想到迎面碰上了劫道组——他们是陪着莉莉来的。詹姆忙着安慰莉莉,而红头发的姑娘显然紧张到不愿看到任何冲突。帕特丽霞松了口气,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后的西里斯身上。
西里斯靠在墙边,没说话。他就那么看着她,灰色的眼睛深不见底,里面也没有惯常的嘲讽或愤怒。帕特丽霞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委屈。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不能先躲开。她没做错什么。
“小帕,教授们来了。”雷古勒斯轻轻碰了碰她,低声提醒道。同时不动声色地拉她转身望向楼梯的方向,在教授面前显得体面些。
竞选演讲很快开始,由帕特丽霞打头阵。她喜欢这样:尽情展示自己的优势,就算听不到,也足以让后来的人可以看到她演讲的动作多么流畅、神态多么自信。而教授们(哪怕是处于礼仪的)鼓励的神色足以成为压垮一个小镇女孩最后的信心。
等到莉莉上场的时候,她会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如此自如,表现出那种从小在无数宴会上、谈判桌前建立起来的受训的姿态。这足以给不多的自信再来上一记重击。若是她傻到想要模仿帕特丽霞的行为,那拙劣的尝试只会让含她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尴尬。
帕特丽霞走上讲台,对下场的莉莉微笑了一下,对方回以略显虚弱的笑容。
她轻轻吸了口气,开始说。开头是些套话,关于成绩、关于领导经验、关于公正。她语速平稳,目光依次与每位教授接触,不闪不避。这些话说得流畅,但她也知道,光靠这些赢不了。
话锋一转,她烧掉了指尖捏着的提示纸条。“但说这些没太大意思。”她的笑容自然了些,开始在讲台前缓缓踱步。她知道标准答案该怎么说,但今天,她决定多说一点真话。
她微微调整了站姿,语气变得更为直接。“我们都知道,这次选择发生在特殊的时候。”帕特丽霞的目光落在邓布利多身上,“莉莉非常优秀,她代表了一种宝贵的信念,一面旗帜,尤其是在当下。”
她话锋一转:“但有时这也是一把双刃剑。一个象征意义过于鲜明的战旗,可能会加剧霍格沃茨内部的裂痕。”她看到麦格教授眉头皱得更紧,斯拉格霍恩教授则向前倾了倾身。
“我来自斯莱特林,”帕特丽霞清晰地说,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楚、干脆,“我的未婚夫是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这意味着,我比大多数人更近地看到、听到、甚至感受到当前一些潮流的涌动。”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实际上只是为了让听众的注意力更集中在接下来的话上。“我看到的不全是狂热和坚定。我也看到困惑,看到压力,看到一些人身处其中,却并非全然认同。”她自信的说出这个观点,“食死徒,或者更广泛的纯血激进派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这句大胆的话让弗立维教授轻轻抽了口气。
帕特丽霞继续道,语气更加坚定:“我不是战士。但我认为,在现在这个节点,霍格沃茨可能也需要一个……不太一样的人。一个能在斯莱特林内部说得上话,能约束过激行为,同时……或许某些特殊时候,提供一个沟通渠道的人。”
她这是在暗示自己可以成为某种桥梁或耳目。或许太冒险了——但帕特丽霞最近冒的险也不差这点啦。
“我知道信任很难建立。”她目光诚恳,“或许我可以提一件旧事。关于尖叫棚屋的一个的极其危险的秘密。我选择了遵守诺言,没有让它引发更大的恐慌或伤害。因为我知道,有些秘密一旦泄露,对无辜者的伤害是无法挽回的。我在那时可以承担起责任,现在亦是如此。”
她看到麦格教授的表情软化了些许。邓布利多的蓝眼睛依旧深邃而审视,没有透露出额外的情绪。
“我提起这个,不是讨要功劳。”帕特丽霞强调,“只是想说明,我理解秘密的分量,也懂得在关键时刻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果我能成为主席,我的首要忠诚是对霍格沃茨全体学生的安全与平静求学环境的维护。而我……独特的位置,”她斟酌着用了这个词,“或许能让我察觉一些旁人难以察觉的动向,或者在必要时,成为一个微弱但可能有用的缓冲。”
她将话题拉回更实际的层面:“另外,一个斯莱特林的女主席,和一个格兰芬多的男主席,这样的组合或许更能平衡学院间的观感,减少‘偏心’的指责,避免给已经紧张的气氛火上浇油。”
最后,她总结道:“我不是在请求你们选一个骑墙派。我是在请求你们考虑,在风暴可能来临前,一个熟悉风暴边缘情况、并且愿意为了学校整体利益而谨慎行事的人,是否也有其价值。我会尽我所能,维持城堡内的秩序,同时……保持耳目的清醒。”
她结束了发言,微微欠身。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但奇异地没有太多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