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前任饲养手册》鹿八今

9、搬运小人

　　叶芽给急得上窜下跳。

　　怎么回事！他人还在这里呢，谁冒充他发朋友圈？

　　是有人盗了他的号？

　　还是……

　　叶芽产生了个可怕的猜想。

　　这三个月，他都没敢深想，别人发现他消失后，会有什么后果。

　　可能学校会通知他家长，他家里人在持续寻找他。

　　那会不会，在正常人眼中，他根本没有消失？

　　而是有另一个人，顶替着他继续生活。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

　　可恶的冒充者！

　　叶芽这边自己一个人脑补了一部恐怖片。

　　而周叙白却一直沉默着，一个字都没说。

　　高开诚心生忐忑，对自己脱口而出的内容开始后悔，“你还好吗？”

　　周叙白的嗓音有些艰涩，“你怎么知道他有新……”

　　高开诚把截图发给了他。

　　是叶芽的微信，这个头像他一直没换过，是一个微笑着的太阳宝宝。

　　周叙白刷新过无数次他的朋友圈。

　　就在前几天，那个一直沉寂的账号，在朋友圈里发送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一个高个子男生揽着叶芽的肩膀。

　　比他高一点，骨架也比他大，很年轻，姿态亲密。

　　那张三个月没见的脸，对着镜头笑得开怀。

　　叶芽的朋友圈配文：[好想你。]

　　这是叶芽的账号。

　　配文也是叶芽想说的话。

　　他的这句“好想你”，只能是在想照片里的另一个男生。

　　怪不得周叙白的账号被拉黑了。

　　原来是有了新人，要秀恩爱。

　　有了新人，所以留着前任的联系方式不太好。

　　所以他就这么□□脆利落地拉黑了。

　　可最开始，他的微信，都是叶芽主动要的。

　　“周叙白？周叙白？”

　　高开诚听他很久不说话，有点怕了。

　　“我发给你这些不是为了打击你，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的小年轻忘性挺大的，你别嘴硬错过了不该错过的，还有机会的。”

　　“还有什么机会？”周叙白声音嘶哑，“让我去当男小三？”

　　高开诚心说你要是非要死犟着孤独终老，还不如当男小三。

　　“也不是不行……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高开诚道，“你看看搂着他的那个，多年轻啊，看着还没叶芽大呢，年轻人没定性的，说不准很快就分了，等他们一分手，你不就有机会了吗？”

　　呸呸呸，他今天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高开诚自知捅了娄子，恨不能扇自己嘴。

　　而叶芽在听见“年轻”两个字时，就歪了歪头。

　　高开诚继续说：“这年轻人长得也不如你帅，个子也没你高，瘦得跟猴子似的，肯定也没你肌肉漂亮。”

　　叶芽成功提取到了关键词。

　　没他年龄大，瘦得跟猴子似的？

　　还知道他账号密码。

　　叶吉！！！

　　看来他的微信号，被他弟弟给接管了。

　　不过这小子闲着没事拿他的微信发什么朋友圈？

　　高开诚越说越来劲，从叶吉的相貌说到他的衣品，反正在他的嘴里，周叙白完胜。

　　叶芽百无聊赖地听着，心想，这要是让叶吉听见，第三次世界大战就稳了。

　　周叙白始终一言不发。

　　最后，他打断了高开诚。

　　“我没事，挂了吧。”

　　挂断电话，他面色如常，去捡地上的碎片。

　　手被划了一下，出了血。

　　他直勾勾看着，许久没有动作。

　　他脸上那层温和的面具，像被忽然间融化了，露出空荡荡的内里。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舌头舔舐东西的动静。

　　周叙白扭头，看见卢卡斯在舔地上的小碟子。

　　怎么还有一个？是他遗落了吗？

　　碟子对狗来说太小，几乎一口能吞下去。

　　叶芽心中哀嚎，他的食物！还没来得及搬！

　　臭狗！

　　周叙白：“卢卡斯，别舔了。”

　　卢卡斯端坐，朝着他友好地摇尾巴。

　　周叙白尝试牵扯脸部肌肉，露出个笑容，失败了。

　　他走过去，想把小碟子收起来。

　　然而他蹲下后，看见了碟子里落下的蔬菜。

　　他忽然想起来——卢卡斯也不爱吃青菜。

　　卢卡斯讨厌西红柿。

　　碟子是开放式放在房间里的，狗又几乎没有自制力。

　　那么他是怎么保证，他给老鼠的食物，全部送到了老鼠手上？

　　这段时间他放在小碟子里的食物，是被狗吃的，还是被老鼠吃的？

　　那以前呢？也是卢卡斯吃的？

　　周叙白忽地怔住了。

　　上次搬开沙发时，沙发下空无一物。

　　——家里真的还有老鼠吗？

　　叶芽在沙发下看见了地板上滴下来的血。

　　他吓得瞪大眼睛。

　　是血啊！处理一下啊！

　　发什么愣呢！

　　下一秒，叶芽懵了，因为周叙白竟然开始尝试着搬沙发！

　　等等，这一趴不还在前男友寻新欢，旧爱欲断魂吗？怎么忽然快进到抓老鼠！

　　来不及多想，叶芽按照上次的办法，钻进了沙发底下的皮料里，跟着沙发一起动。

　　周叙白把沙发挪开，依旧是空无一物。

　　他彻底愣住了。

　　如果没有的话，那他听到过的动静是什么？

　　是幻听吗？

　　周叙白转身走向其他房间。

　　卢卡斯感觉到了主人状态不对，焦躁地跟在他身边转来转去。

　　片刻后，周叙白又出来了，手中拿着物业上次送的粘鼠板。

　　他在家里的角落放了几个。

　　想了想，还是在沙发低旁边放了一个。

　　叶芽倒是无所谓，他又不是真老鼠，肯定不会傻到去粘鼠板上。

　　不过，周叙白忽然抓他干什么？

　　*

　　一人一鼠……不是，大人和小人之间的和谐共处关系，在周叙白放下粘鼠板后，彻底宣告破裂了。

　　周叙白不再投喂食物，叶芽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出去寻找食物。

　　粘鼠板多到他有些无处下脚。

　　可恶的周叙白！

　　早知道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不靠谱！

　　叶芽丝毫没发觉他连自己都吐槽进去了。

　　他拽着狗耳朵抱怨，“你主人最近疯了，你有什么头绪没？”

　　卢卡斯晃晃脑袋，差点把叶芽甩飞出去。

　　叶芽紧急拽住他的毛，“傻狗！别甩我啊啊啊……”

　　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

　　周叙白不在家，叶芽也就放松了警惕。

　　这几天他搬了家，不再住在沙发底下，而是去了其他的地方，为了不让周叙白发现他的新位置，在周叙白下班回家后，他忍着一动不动，快累死了。

　　他最近还有个大计划。

　　既然决定要走，那么路上的食物和水这种必需品要备足。

　　所以他需要趁着周叙白不在，收集物资。

　　现在有了卢卡斯，他骑在它身上，移动比以前快捷很多。

　　而且更令他意外的是，周家别墅院子里竟然有狗洞。

　　也不知道卢卡斯什么时候刨的。

　　也就是说，这狗以前早晨跟着周叙白外出跑步，下午又跟着周叙白雇来的人出去，自己还要再找机会溜达溜达！

　　“卢卡斯你……”也是条偷奸耍滑狗。

　　这样一来，外面的路也不用他腿走了。

　　叶芽摸了摸它的狗头，“好朋狗，你把这个秘密分享给我，我一定不会出卖你的。”

　　早晨让卢卡斯带着他出去，观察别墅周围的环境，下午让卢卡斯带着他去厨房，拿一些能储存的食物。

　　日子竟然比以前还忙碌很多。

　　*

　　最近公司里有一些不太好的闹剧。

　　自从周叙白和沈静撕破脸后，沈静又来公司闹了一场。

　　她已经完全不要面子了，曾经的当红女星，如今跟个泼妇一样，就差没在公司里撒泼打滚。

　　周叙白就在一旁静静看着。

　　他知道，沈静现在要的不是面子，而是钱。

　　不给她钱，比杀了她还难受。

　　而他就是要她难受。

　　身后，他的员工们都是一副想录像又不敢的样子。

　　还有人小声讨论，以为他听不到。

　　“这是董事长夫人？”

　　“是啊。”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你是新来的，恐怕不清楚，董事长夫人以前是明星，就是近两年做医美，样子有点变了，她就是网上复盘的时候会带上的那个……”

　　当年风光无限的女明星，在名盛时嫁给富商，就此隐退。

　　曾经也是娱乐圈里提起来会唏嘘的新闻。

　　当年沈静和周建勋的婚礼还登过报，被称为世纪婚礼。

　　现在已经快成了世纪闹剧。

　　一个在公司里撒泼打滚，另一个和小情人住在一起，怎么都不肯露面。

　　在周叙白的记忆中，两人应该是有过蜜月期的。

　　他记事早，记得有一次和沈静上街玩，沈静把他弄丢了。

　　沈静哭着给周建勋打了电话。

　　夫妻两人找过来时，周叙白还在原地等着。

　　周建勋上来骂的不是沈静，而是他。

　　“你为什么不好好跟着妈妈？真丢了可怎么办！”

　　那时候沈静的迷糊和不上心，在周建勋看来，还能算得上是娇憨。

　　后来慢慢的，这种指责就从他这个孩子，变向了沈静。

　　指责的语气，也不再是打情骂俏轻飘飘。

　　“沈静，你怎么又不管孩子？他今天差点摔了你知道吗？”

　　“不是有保姆吗？干嘛老怪我？”

　　“那个保姆苛待孩子，一天就给他做一顿饭，剩下的食材钱都让她昧下了，你这个当妈的一点也没发现？！”

　　“那你这个当爸的呢？你不也没发现？干什么老怪我？”

　　“我要赚钱养家啊！”

　　“我们总共一家三口，赚的钱够三代花了，哪来那么大的家让你养？你不过就是不想回家，找什么借口！”

　　“我找借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赌……沈静！你砸我，你疯了？！”

　　“沈静！我以为你还有点良心，虎毒都不食子呢！给保姆的钱竟然是你吞的！”

　　沈静哭过闹过，终于闹累了。

　　周叙白始终无动于衷。

　　就像他小时候走到沈静身边找她，沈静却无动于衷地让他走远点。

　　他甚至挂起一抹笑。

　　“大家都去工作吧，不要耽误了下班。”

　　往常，员工们都知道，他是个不错的上司。

　　但今天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

　　亲妈在面前撒泼……竟然有人能这么淡定吗？

　　众人回到工位后不久，群里又发下来通知。

　　如果有人录了视频，并且泄露了出去，将会被严肃处理并且追责，警告所有人尽早删除，不要影响公司形象。

　　公司的福利待遇在行业内数一数二，没人想丢工作。

　　至此，大家连在群里聊八卦都不敢，公司里的气氛比平常压抑不少。

　　下午下班，陈助理和周叙白一起走。

　　同事们这段时间都对周叙白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触霉头，偏偏他老实，笨嘴拙舌的，还想着怎么关心周叙白两句。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楼下的甜品店。

　　陈助理知道，最近半个月，周总每天都会来这家甜品店买一块奶酪。

　　“哈哈，您最近也爱上了甜品？”陈助理没话找话，“就是说呢，生活还得有点甜，偶尔放纵一下也不错。”

　　周叙白恍惚了一下，“……不是我吃，买给老鼠的。”

　　“啊？”陈助理傻眼了。

　　他们周总养宠物……挺别致啊。

　　不对，周总之前不是让他带着捕鼠队去抓过老鼠？怎么还养起来了？

　　周总精神状态真的还正常吗？

　　周叙白想了想，还是去柜台买了一块。

　　……

　　咔哒。

　　别墅门被打开了。

　　叶芽闻声，立刻跑起来，一套丝滑的小连招，回到了他自己的窝。

　　粘鼠板又是空的。

　　周叙白神色如常，似乎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他已经约了下周去看医生。

　　也许老鼠从未出现过，不过是他想象出来的幻觉。

　　也许老鼠出现过，但是早就走了，后面的老鼠是他想象出来的幻觉。

　　可能他生病了，他并不知道。

　　叶芽听着周叙白回来后收拾的动静，有点出神。

　　最近周叙白似乎恢复了正常。

　　生活很有规律，上班下班都很准时。

　　就是不再给他拿吃的了！过分！

　　想也是呢，他和他也就谈了两个月恋爱，才开始知道他又有了新男友，有点情绪很正常，但因为不深刻，恐怕很快就忘了。

　　至于周叙白说单身一辈子，大猪蹄子的话他才不信！

　　哪怕真单身，大概率也是因为原生家庭，而不是他。

　　不过，叶吉到底在朋友圈里发了什么，才能让人误会他俩是情侣？

　　想想自己亲弟，叶芽顿时一阵恶寒。

　　但也说明，他不在的日子发生了什么，否则叶吉不会登他的号。

　　叶芽有点等不及想走了。

　　他这几天探好了路，大概知道公交车站在哪。

　　是时候该离开了。

　　就是好想把卢卡斯骑走。

　　这是他用过最好用的坐骑。

　　正想着，叶芽看见周叙白把一块奶酪拿了出来。

　　然后，拎着进了厨房。

　　叶芽眼巴巴地看着。

　　周叙白，不要吃独食。

　　周叙白，给他吃点。

　　周……

　　周叙白从厨房出来了，手中空无一物。

　　他确实没吃独食，但也没打算给叶芽吃。

　　周叙白，混蛋！

　　周叙白莫名感觉自己在被谁盯着。

　　感觉到被监视，也是神经症的一种。

　　他面无表情地得出结论。

　　叶芽幽怨地盯着他。

　　周叙白的视线四处扫，竟然直接锁定了叶芽的新窝！

　　叶芽一惊。

　　这敏锐程度。

　　周叙白静静地盯了片刻。

　　他上前走了几步，视线定格在家里不怎么用的一格抽屉上。

　　两个人隔着一层木板对视，只不过周叙白并不知道。

　　周叙白的手抬起，碰到了抽屉的把手。

　　——天！

　　早知道不住抽屉里了，谁知道周叙白竟然这么敏锐，立刻就发现他在哪了。

　　这下跑都没地方跑，还不如沙发底下。

　　叶芽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周叙白收回了手。

　　没有什么老鼠。

　　打开什么都不会有。

　　忽略掉这些幻觉，再过几天就好了。

　　再过几天，就能去看医生。

　　周叙白转过身时，叶芽听见了自己心脏落地的声音。

　　*

　　隔天一大早，周叙白出了门。

　　叶芽也终于能喘口气。

　　走！今天必须要走！

　　他在周叙白的衣帽间“借”了一条他的丝巾，正好能让他打包东西。

　　他不认识牌子，看了一圈，好像就这个看起来没那么昂贵。

　　虽然周叙白不会知道是他拿的，也不可能找他要。

　　但人嘛，还是善良一点。

　　善良的拇指小人打包了快比他都大的包裹，然后觉得不太够。

　　这些东西够他在路上吃吗？

　　叶芽实在没什么概念，想了想，觉得还是搞多一点比较保险。

　　于是他又去了一趟厨房。

　　卢卡斯如今已经彻底叛变。

　　曾经守着家，不让小人偷家。
　　现在守着小人，怕小人偷家被发现。

　　叶芽在冰箱里陷入了纠结。

　　好消息，发现了奶酪！

　　坏消息，奶酪太沉了，不如面包好拿。

　　想来想去，他还是战胜了嘴馋，开始笨拙地搬运面包。

　　冰箱里太冷，他害怕被冻到生病，以往都是速战速决，今天多拿了点，体力流失严重。

　　“今天这个怎么这么沉……”

　　叶芽出了点汗。

　　他知道，不是面包沉，是他力气变小了。

　　而且，还越来越沉。

　　“加油加油，路上怎么样还是未知呢，这才万里长征第一步，能多拿一点是一点！”

　　“一二三！加油！”

　　“一二三！嘿咻！”

　　片刻后，叶芽跌坐在地，累得大喘气。

　　叶芽绝望，能不能让他把狗骑走。

　　……

　　周叙白文件忘了拿。

　　这种事情在以前根本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下属们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上司最近明摆着心情不好，公司里各种八卦传得沸沸扬扬，议论的都是他的家事。哪怕周叙白平时脾气好，谁又敢来当这个枪口上的炮灰？

　　会议室里气氛很压抑。

　　陈助理站出来，“我去帮您拿。”

　　“不用了，”周叙白修长的手指松了松领带，“我自己去，先散会。”

　　他自觉最近精神状态不正常，对自己很宽容。

　　忘带就忘带了。

　　他对员工也没怎么样，可他们似乎很怕他。

　　好像也很正常。

　　因为以前，他还没学会时常带着笑容时，周围人都不敢接近他。

　　现在他又把笑容从他脸上摘了下来。

　　那么他们怕他，也是正常的。

　　别墅里一如既往地安静。

　　走近了，就能听见狗在叫。

　　卢卡斯今天格外激动。

　　周叙白还没进房间，就已经听见他在房间里转着圈狂吠，还拿头去撞门。

　　……怎么感觉有点热情过头了？

　　打开门，卢卡斯又瞬间老实了，在他面前端坐。

　　然后又叫了两声。

　　周叙白有点奇怪，还是摸了摸它的头。

　　他往前走，卢卡斯挪了两步，然后又坐在了他腿前。

　　“卢卡斯，不要挡路。”

　　以往非常听话的卢卡斯，今天却彷佛听不懂人话。

　　周叙白又走了两步。

　　卢卡斯跟着他挪。

　　德牧黑溜溜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无辜。

　　周叙白猜测：“饿了？”

　　卢卡斯汪了两声。

　　周叙白以为猜准了，没着急拿文件，而是去给他放了狗粮。

　　结果它也不吃，还是粘在他脚边。

　　病了？

　　周叙白去摸它的耳朵和爪子。

　　温度也没多烫。

　　不过他也摸不准。

　　“算了，”周叙白打算不拿文件也不回公司了，“带你去趟医院。”

　　医院？

　　在周叙白伸手抓他时，卢卡斯立刻若无其事地闪开了。

　　它还重新摇起尾巴，向周叙白示意自己没事。

　　周叙白放下手，作罢。

　　他想去书房。

　　谁知道在路过厨房门口时，卢卡斯又叫了两声。

　　周叙白回头看它时，它又疑似心虚，迅速移开了眼神。

　　周叙白：……

　　懂了，这狗闯祸了。

　　……

　　此时此刻，还沉浸在冰箱世界中的叶芽，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最信任的队友出卖。

　　他还在和面包做斗争。

　　他已经搬着面包下到了最后一层，马上就能出冰箱。

　　身体有点脱力，耳边也嗡嗡响，有点像体测跑一千米。

　　自然也没听清厨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周叙白的视线扫视过整个厨房。

　　依旧和之前一样，没发现任何异样。

　　卢卡斯已经心虚到把狗头埋进胸膛。

　　周叙白往前走一步。

　　它头埋一寸。

　　直到周叙白走到冰箱面前。

　　卢卡斯彻底低下了头颅。

　　……简直像个指南针。

　　周叙白的视线扫过冰箱，目光一顿，终于发现了异常。

　　冰箱的胶条松动了。
　　在不起眼的右下角，有被撬起来的痕迹。

　　他的指尖触碰到冰箱门，一个使劲——打开了冰箱。

　　瞬间天光大亮。

　　叶芽正吃力地搬运着那块该死的全麦吐司。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嘴里还在机械性喊——

　　“再坚持一下，一二三，嘿咻！”

　　扭过头时，看见了那张巨大的、五官被放大版的、周叙白的脸。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周叙白的表情也凝固了。

　　他最多的心理准备，只是会在冰箱里发现一只老鼠。

　　可没想到会在冰箱里看见一个……迷你人类？

　　他比手办还精致，拇指大小。

　　更重要的是，他那张脸……

　　他是还在梦里吗？

　　这不是他前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