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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身世 ...

  •   我的父亲名叫上官庆,曾是南国万人敬仰的镇南侯,他战功赫赫,在南国东皇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民间佳话更是数不胜数。
      他年少成名,为南国打下无数疆土,是名副其实的骠骑大将。沙场征战十数年,功成身退后,被封镇南侯,誉满东皇,荣耀门庭。
      沙场十余载,拼杀搏斗使他遍身伤痕,但每一道伤疤皆为荣耀,皆是勋章。但他从不因此骄狂,他为人低调待人和善,深得君心,亦是民意所向。
      他是南国的战神将军。

      永和十六年,在天下格局稳定之际,他退居东皇城,坐镇京都,无人敢犯。
      也就是在那一年,三十好几未成家的父亲与东皇城名伶海棠相识,二人一见如故,互相倾慕,结为连理。其后,父亲与母亲情深笃笃,夫妻二人相敬如宾,父亲更是在娶了母亲之后,再无纳妾,在东皇城传为一段佳话。

      永和十八年,母亲便生下了我。
      喜得麟儿,满门庆贺。
      父亲为我取名天赐,寓意天赐之人。上官天赐,是天赐给他上官家的后代。
      我在二人的庇护下长到五岁,幼年算不上天资卓绝,但好在一颗向善之心尤为突出,父亲亦不愿我与他拥有相同的命运,并未打算授受我武艺,反而想让我跟着母亲学戏。在南国,唱戏之人并非被视作下阶之人,父亲以为,这戏学了,日后也能落个风流公子的头衔,倒也不算辱没门楣。
      他想得通透,却无法预料后事会何如……

      永和二十三年,南北两国对立格局日渐成形,北国狼子野心,一直不愿归顺。南国天子宅心仁厚,一直不远强势进军,北国天子便日益嚣张,屡犯边境,肆意挑衅。
      我的父亲再次被委以重任,他率军讨伐,将北国大军镇压了回去。
      当时那一仗打得十分惨烈,北国领军之人是北国天子之弟,被父亲一刀斩下,此举虽然颇有震慑威力,但却也成为北国天子心口的刺,进而让父亲成为了他的眼中钉。
      他视父亲为手刃他亲弟的罪魁祸首,在北国,编撰各类不堪入耳的谣言,败坏父亲的名声。虽然远隔万里,但那些谣言,还是多多少少传入了东皇城。

      只是这些内容,我已经尽数不记得了。
      不夜与我讲述的时候,我脑子里面也仅是有一些模糊的印象。虽然玄明给我治好了失忆之症,但他能治好的仅是因断肠草副作用而失去的那段记忆,儿时的那些记忆,并非因断肠草而忘却,而是被时间长河荡涤后的浑浊。
      再则,那是我不过五岁,很多东西,自然是记不太清楚。
      所以,我只能从久远的回忆里,去拼凑出不夜所讲述的那些东西。
      脑海深处,也只是堪堪有个影,那影模糊,教人看不分明。
      可就算仅仅是这样,我亦然觉得,心痛难当。

      不过,儿时父母言笑晏晏的那些画面,或多或少也在不夜的讲述中逐渐清晰了起来。不过,曾经我们一家三口那些美好的画面,终是在父亲凯旋回城后不久,成为一场可怕的梦魇。

      永和二十三年秋,一封来自北国的信报被送到了南国天子的手中,那信报之中例举了足足十余指控父亲与北国勾结的罪状,每一条,都足以给父亲定下死罪。
      朝堂论辩,无人作保,谁人都怕惹火上身。百官群臣静默不语,往日情分霎时烟消云灭……朝野之交的情分,宛若泥沙堆叠的高楼,风一吹,就散了。
      朝臣之间,不过如此。

      父亲终是被定了通敌叛国之罪,天子下令:满门抄斩。
      我们全家尽数被关在了死牢,幸而在四皇子一派的帮助下,父亲和我被转移了出去,随后他将我们送到了北国。让我们隐姓埋名,方能有一线生机。

      不夜的讲述和我的记忆停在了这里,我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何是北国?”
      见我好奇,不夜叹道:“因为当时证据确凿,南国上下,已经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当时父皇认定了镇南侯的背叛,他做了错误的决定……他一直认为,当年死在牢里的人,就是你们,这让他此后十数年,都活在深深的愧疚之中。实际上,那两个人不过是四弟一派随便找来的尸体冒充的……”
      “那我满门?”
      “没事儿,他们都还活着……父亲幡然醒悟才意识到,这其中应该有问题,经过一番彻查,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可他认为你们已经在牢中自尽,虽然悔恨,也无力回天。”
      “那四皇子没有告诉他我们还活着?”
      不夜认真地道:“四弟觉得,若是北国知道镇南侯没死,保不准会继续发难,便给父亲出了个主意,让他将计就计,透露出风声,说镇南侯死了。而镇南侯本人,也意识到这其中或许真的没那么简单,他决定潜伏北国,想要揪出构陷他的人,只是后来……后来却没有了任何消息……南莫,后来你们,到底怎么了?”

      后来我们?
      到了北国后的事情我还有些印象。

      我们初到北国西帝城那两年,就遇上了大雪灾。我记得当时我生了病,也许就是因为那一场病,导致我把我真正的身世给忘记了。总之,那两年我们过得极其不好,雪灾很久很久都没能解决,没有吃的,百姓日子难过得很。
      父亲只能跟着村民一同去荒山里面挖野菜刨树根割树皮……有时运气好,还能打回一些野物,就这样过了好些年。我也不知道那几年中,父亲有没有查出什么,但我想,应该是没有的,因为肚子都填不饱,哪里还有别的心思。
      我十岁的时候,日子稍微能过时,父亲便时常不在家了。他出门一趟,很久很久才会回来,每次回来,都是一身的伤。我想,那段时间,他应该是在查那件事吧!

      听完我的讲述,不夜凝神道:“算起来,的确,四弟曾收到过几次来自北国的信件,但未言明是谁,如此看来,应该就是镇南侯了,可是两年后,再无任何消息传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仔细回忆着,当年的画面历历在目起来,我道:“两年后,北国又遇上了百年难遇的雪灾,我们又成了灾民,没有吃的,父亲病死在了一个无人看管的午后……我当时急着去找医生,连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几天后,我带着老黄狗出去找食物,倒在了回村的路上,被将军捡了回去……”

      “不是的……”不夜突然打断了我,他神色有些落寞道:“镇南侯不是病死的……”
      我有些紧张起来,问道:“那是?”
      “他的身份被北国天子发现了,北国天子下了杀令,他是被卓烈亲手喂下毒酒,毒发身亡的。”
      “这……不可能!”我有些难以接受。与其说是难以接受,倒不如说是不敢接受。这么多年,我把将军当成救命恩人,把自己困在报恩的囚笼之中。可如今,不夜却告诉我,我的父亲,是被将军亲手毒杀的……
      这……
      可仔细回想,那时父亲的死状,的确很是不对劲。
      但那时候可能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

      “没有什么不可能——镇南侯一定是查到了什么,北国天子担心有什么东西败露,所以……南莫,当时你应该是还小,根本想不到那么多,或者说,你根本就不清楚这其中的厉害程度。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寻找你们的消息,可是,当年传回来的消息,都说你们一并被害了……若不是此次我亲自前往北国细查,我也不知道,你竟然是——南莫,或者,我该叫你天赐,但我叫习惯了南莫,你觉得,叫什么比较合适?”
      我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藕谢婷地处城郊,四下无人,我却觉得,四周全是人声。那些声音,无一不是带着怨恨。
      我这些年,到底在做些什么……
      我……自以为是的那份恩情,什么救命之恩,什么栽培之情,什么特殊之处,什么为将军为北国而战……通通都是错的!
      我曾斩杀过的那些南国细作的鲜血,在此时,无疑成了我的原罪,我罪不可赦……我应该永坠无间地狱,永不超生才是。
      可我仍然活着。
      我活着,我有何颜面活着……

      我苦涩笑道:“无所谓了!叫什么都成……可是不夜,我好难受啊……真的好难受啊……我怎可以、怎能、怎敢……对南国人痛下杀手……我……怎么可以忘记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以沦为他的棋子,我甚至险些成为他手中的刀,你可知道,他要我干什么?”我颓然跌落在地,眼眶酸涩难耐,泪珠滚滚滑落。
      不夜蹲下来,他伸手拂去了我眼角的泪珠,凑近了些,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南莫,那并非你的错,我也知道,你定是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但无论如何,我在。”他握住我手的力道微微加大了些,应是觉得,那样我会安心一些。
      也的确如此。
      他在,总是令人心安的。
      他在,好像所有的事态,都能有回旋余地。
      他在,一切走势,都竟在他的掌握之中。
      所以北国——
      不再有任何机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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