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同人/藤三/流三] 雨》聋的传人

46、第四十六章 镜雨

　　次日，阳光明媚，语气中的暴风雪并未到来。进入战事的长野原数月中第一次迎来和煦的好天气。荒野里的积雪开始消融，露出长长的黑色的草，草叶上滚着水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蛰伏的昆虫纷纷爬出地面。溪水在草丛缝里哗啦啦流淌，带着碎冰的响动。
　　湘北的骑兵们踏着化雪出现在地平线上。策马走在最前头的是主将流川枫，他的盔沿压得很低，这样谁都看不出其实他正在打瞌睡。三井保持在后面几步远的距离，仍然是普通雇佣军的打扮，只在肩袖上露有湘北的鹰纹，看起来心事重重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
　　“功臣回来了呢。”牧嘟囔了一句，准备热情上前迎接。
　　他发现边上的藤真并没有跟上来。
　　“你那副懒洋洋没睡醒的样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牧不想贸然去揣度这个阴晴不定的盟友，所以只好装出开玩笑又似无意的语气问。
　　藤真的表情冷淡得好像很不在状态，却用马鞭柄重重地敲打手心直到一片通红而不自觉：“嗯？你在说什么？”
　　牧低声说：“必要的台面工作是要做足的，毕竟是湘北的人立了大功。我是听说了，你率了一队精骑去堵截南烈结果还是让他给跑掉了——问题是，现在这个结局也不是太坏吧？你那张容嬷嬷的脸可真够难看的。”
　　藤真被牧说得脸色更加难看了——作为一个称职的国主是不大容易喜怒形于色的，但是此刻藤真感觉到所有的好教养都在争先恐后地离他而去，熊熊怒火从脚底板一直烧到天灵盖。
　　牧不知道藤三之间有什么纠葛，他单纯地以为藤真是在嫉妒。
　　“你想得太多了，牧殿下，”突然露出笑容，尽管我们都知道藤殿的笑容和怒火呈反比，但不得不承认他的笑容杀伤力堪比一个加强排，“走吧，别让英雄等急了。”
　　这个时候仪仗兵吹起牛角号，钁鼓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他们口中的英雄——流川枫和三井寿下马，躬身行礼。
　　流川那张脸一看就知道是被号声震醒的，嘴角还残留着口水的痕迹；三井明显心不在焉，他犹豫了半天想跟藤真说些什么，而后者晃着马鞭望天。
　　还是牧主导了这个局面：“流川将军！三井将军！你们辛苦了！”
　　声音洪亮而真挚，沧桑的老脸流下一小颗晶莹的泪珠。
　　阿神忍不住对清田吐槽：“国主演得太用力太OVER了。”
　　流川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三井则回答得严肃认真一本正经：“殿下谬赞。为盟军杀敌效力，也是湘北的分内之事。”
　　牧慷慨激昂：“湘北的英雄果然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是吧，藤真君。”
　　他转头看着到现在为止一句话都没有的藤真。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所有人大概以为又有好戏可以看了，都挂上一个自以为别人看不出来的看热闹的期待表情。
　　藤真舒缓一口气，慢吞吞地笑道：“我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当初三井将军自告奋勇要去关内涉险，我苦拦不住，最后关头三井将军说服了我，他一定会平安回来，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他咬字清楚而且语带双关，不过只有三井和他自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三井面色平常，只是笑笑没说话，藤真敏锐地观察到他咬住自己的嘴唇，瞬间涌上嫣红的血色，于是藤真像是欣赏仇敌被刺痛到那样露出愉快的表情。
　　牧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不过他看到流川一副无聊的不想参与谈话的样子赶紧说：“快走吧，我们准备了庆功宴，而且，”他突然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冲流川微笑颌首，“还有一位想不到的客人在等着你呢。”

　　大帐里铺着绣金的厚毡毯。殷红的重锦在数百支牛油大烛的映衬下喜气洋洋，好像谁要嫁娶一样。梨木案几上堆放着种类繁多的菜肴。帐中央置一个虎斑纹的陶酒瓮，酒液荡漾着琥珀色的诱人光泽，整个帐内散发着醇厚而酣甜的气味。
　　三井适时地听到自己肚子里的鬼叫，他心虚地看看流川，后者本来朦胧的睡眼一下子瞪圆了，喉结也在一上一下抖动。
　　而牧绅一说的那位不速之客正在优哉游哉地喝酒等他们进来。帘子掀起来的一刹那，他站了起来，摘下斗笠，抖开大氅，露出肩甲上精美和繁复的家徽图案，以及特别显眼特别可爱的小平头。
　　三井吃惊地叫出声来了：“我勒个去啊，这不是平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