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卷十六 ...
-
将充当床铺的木板在大门旁放好后,吴二勇一回头就发现那三位竟然全都去了屋内,就探头向门外嘟囔道:“嘿,也不留个人看车,这万一有不长眼的惊了马——”
这嘴还没将话说完,眼睛可就瞧见了院外马车旁穿着红色官袍的英朗青年,只得硬转弯笑着搭话道:“你是展大人吧?张兄弟已经陪着人进去了,我给您带路。”
牵着马匹缰绳的展昭缓缓摇了摇头,对门内赔笑的汉子答道:“不必,你去忙你的事吧。”
不知为何,原本就透着些古怪的孟小娘子一见到自己,就犹如发现了危机的动物般格外警觉。就算刻意收敛了动作,遮掩了面容,放缓了声音,可眼睛还是出卖了她的情绪。如果她真的是孟小娘子,那多半是知道一些关于孟府案的内幕,或者在其中有一定的参与;如果她不是,那么本尊被带去了哪里?这些凶徒又有什么所图?希望张龙能有所突破吧。
张龙自然无法感应到展大哥对他的谆谆期待,他这会儿但凡试探性的问点什么,孟小娘子都回来个‘哦?是吗?可惜我想不起来了,张大哥你能跟我细说一下么?’的三连反问话。万不得已之下,他只好将责任通过眼神交付给了刘婶。
已随着孟小娘子进了闺房的刘婶边帮着收拾衣物,边不时拿眼偷瞄孟小娘子的反应:“……小娘子,张龙在门外守着不进来,你若是心里难受只管哭出来就是。”
也不知道这没用的互相试探要到什么时候。将手中的珠翠团冠放入木匣子,顾盼月转身从照台前缓步走到窗边,瞧着院子里正焚烧纸钱的盆子长叹了口气:“婶子,我知道你们疑我。”
刘婶慢慢回头,就见桌上半截残烛的昏光照在孟小娘子的脸上、身上,就好像院中那些疏于照顾的药草般寂寥。她有心想要解释,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只能呐呐的接口道:“小娘子,我——”
顾盼月也不等她编些空话出来,只是继续轻声叹道:“我自小就被送去了那地方,别说眼泪,就连喜怒哀乐都不能自己做主。再后来我爹升为翰林医官使,那可谓是过一天就是赚一天的过日子。……我家的冤能伸那是上天垂帘,若是不能伸或是需要由我抗下罪名,也是我生的命苦,怨不得旁人。”
刘婶倒吸了一口气,忙丢下手中的衣裳赶忙到窗前捂住孟小娘子的嘴:“小娘子,别再说了,有的话不能说啊。”
到底是穿鞋的不如光脚的,她解释一百句都不如直接把锅往天上甩,有本事大家都别过了。顾盼月本想再补上两句,就被刘婶的大手给捂住了嘴:“唔!”
刘婶向窗外瞧了几眼,急切的压低了声音交代道:“以后咱们好商好量的,这种话可千万莫要再说了。知道了么?”
感觉大掌下的盖头大有要堵住鼻孔的趋势,顾盼月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刘婶这才松开手,边叹气边扯着孟小娘子想往床边走,可刚迈出步子就听脚下传来了轻轻的碎裂声。慢慢的移开脚,只见地上散着轻薄的深色小片,不由诧异道:“小娘子,可是你身上的东西掉了?”
顾盼月摇了摇头,也瞧着地上的东西疑惑道:“我不记得有如此易碎的东西。婶子稍等,我去取烛台过来。”
等烛台靠近,顾盼月蹲下身去仔细分辨,竟是一朵枯黄的蝴蝶兰:“这是……琼花?”
刘婶也弯腰眯眼仔细盯着地上的残花瞧了瞧,语气里满是疑惑:“这花不是南边才有的么,宫里先前养过几次都活不长呢。”
顾盼月回头瞧了瞧空空荡荡的窗边,便提高些声音向外唤道:“张大哥,麻烦您进来帮忙抬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