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三十六章 金济恒打了 ...
-
金济恒打了个冷战,如实说道“言传身授都有,不过就这么几次,大部分都是我自儿琢磨的。”
这个人怎么突然就变了样!自儿帮他向太后借钱做生意,明明是为他好,怎么反倒是得罪了他。
云裕咬牙切齿道“怎么琢磨的?”
“自然是多看,多听,多揣摩了。”
得太后欢心也是门学问,他不下功夫,怎么可能多年恩宠不衰呢!
云裕的眸中隐有杀意透出,金济恒害怕道“你若是不愿意我就不帮你借钱了,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下巴疼!”
云裕眸中的杀意猛然一滞,眸中快速闪过一丝茫然。
“嗯?借钱?”
“我知道我想帮你借钱伤了你的自尊心,以后我绝不提这事了!真的不提了!”
云裕放开他的下巴,抱着胳膊沉吟片刻“你说的有经验是说向太后借钱的经验?”
“当然!”
云裕哦了一声,看起来心情稍稍好一些。
“百里都都强迫你做什么?”
“多了!偷宫里的酒,吃外面的霸王餐,还让我登台帮他撑场子!”
云裕道“至于言传身授.............是指他曾经教过你怎么讨太后欢心?”
金济恒眨了眨眼睛,反问道“不然你以为他教了我什么?”
合着他说了半天,云裕一个字也没有听懂?
“咳....我以为他教了你一些人情世故来着。”
金济恒一脸赫然,楮墨向来霸道野蛮,人情世故他自己都不一定清楚,又怎么会教他!
唯一的碗被云裕打碎了,再也没有要清洗的东西,他索性将碎片收到一旁,推着金济恒离开了井边。
“今天有事吗?”
金济恒摇了摇头,今天他不用去给太后请安,子然又去读书了,他非常闲。
云裕手中猛然一拐,推着他向门口走去“既然无事,我就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福泰此时正在伙房劈柴,见两人走慌忙扔下斧头跟来,云裕拦住了他,说是自己能照顾好金济恒,在金济恒附和似的点头下,他才止住了跟随的脚步。
两人离开金府之后,云裕推着他从小路走,一直向城外走去。
金济恒问“有大路不走,为何偏偏选小路?”
云裕温和道“走近路快一些。”
金济恒哂笑一声,慢悠悠道“怕是你觉得我给你丢人了吧!”
云裕虽然现在是落魄了一些,但曾经是皇都城商会的二交椅,是个有地位又体面的人,以前四肢健全时他都与金济恒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现如今他轮椅不离身,怕是更不待见他了。
金济恒幽幽一叹,心道:就算是来府中给他送粥,怕也只是觉得心中内疚,待这内疚之意过去之后,云裕大约又会如以往一样,疏远与他。
回过神来他突然发现身下轮椅竟然停了,他满脸疑惑的回头去看,只见一双充满着戾气的眼眸骤然印入眼帘。
那目光着实凶悍阴冷,吓得金济恒慌忙收回目光,缩着脖子老老实实的坐在轮椅中。
他们现在走在一个狭小僻静的小巷里,若是惹了云裕,被他杀人抛尸了怕也没人知道。
身后传来由于极力压制而变得沉重的呼吸声,须臾,云裕那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金公子,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金济恒道“是个仁商善人。”
话音刚落突然身下轮椅被人骤然一扯,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云裕便出现在他面前。
“你............你想干吗?”
云裕方才凭着一己之力把他连人带轮椅都给转了过来,云裕半蹲在金济恒面前,面沉似水,眸中更是充满了令人心惊的危险气息。
他轻轻的拉起金济恒的手,动作虽是缓慢轻柔,但手中的力度很大,简直快要把金济恒的骨头给捏碎了。
云裕拉着金济恒的手,带有一丝薄茧的指腹慢慢的摩挲着金济恒指间的虎眼石扳指。
他双眸冰冷,身上却透着温和假象,他拉着金济恒的手,冲他勾唇一笑,毫无波澜的笑容似一幅诡异非常的面具。
金济恒下意识的往后躲去,然而云裕却手中力道猛然一紧,攥的他痛呼一声,只觉手腕处好似要断裂开来。
云裕笑着问他“旻泽,在你眼中,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讲道理的善良好人........嘶!”
操!
他的手当真要断了!
“你是一个深于城府,锱铢必较,小气抠门,缺德带冒烟的无良奸商王八蛋!”
金济恒一口气骂个痛快,出乎意料的是,云裕竟然不再折磨他,而是轻轻的拉着他的手,手中没有任何力道,云裕为他揉着通红微肿的手腕,动作轻柔小心,勉强算得上是真正的温柔体贴。
“这就对了。”
对什么?
云裕道“我白手起家,历经多年磨难,最终成为皇都商会的二交椅,在成功之前我什么没做过?你觉得我会在意别人的目光,觉得你丢人吗?”
也对,云裕之前还为了戏园子开张亲自登台唱戏来着,虽说人人都爱听戏,但戏子的身份有时比乞丐还要低贱,云裕戏都唱过,又怎么会觉得自己身为瘸子而丢人呢!
金济恒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走大路?”
“因为不想你被人看到。”
“嗯?为什么不想我被别人看?”
云裕道“因为当初陷害我入狱的罪魁祸首还没查到,万一你离我太近,可能会被我连累。”
另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他没说,那便是恢复了精气神的金济恒散发着一丝强烈的柔弱美,尤其是坐在轮椅上,衬得他纤弱单薄,周身透着几丝入骨病态。
让人看了心中不禁生出几分邪念来,想要狠狠的欺负他,占有他,让这朵柔弱苍白的小花在自己手中颤抖低吟。
云裕拉着他的手,对他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发现你的!”
金济恒心中一暖,殊不知面前的这个才是最不怀好意,披着羊皮的狼。
他真切道“若是查案时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只管说。”
云裕轻笑着,拉过他的手在自己唇畔轻轻摩擦,不等开口说话,只听金济恒又接了一句“我去找百里帮你的忙,啊!”
他猛的抽回手,对那带有牙印的手指不住的吹气。
这奸商又抽什么风!好端端的干嘛突然咬他!
云裕当真是与往常大不相同,以前他虽是对自己冷言冷语,无情刻薄,但还不曾对他动手动脚,欺负他,现在两人面对,云裕身上满满都是算计!
其实这种事情也不能怪云裕,任谁见了金济恒这幅纤弱可欺的模样,怕是都会忍不住想要狠狠的欺负他。
“我的事你不要插手。”
云裕把那轮椅又转了过去,推着他继续往前走。
空寂的小巷里再次响起了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他们走出小巷,走在了石板小路上,云裕无意觑见那长着青苔的墙角,眸中快速闪过一丝复杂。
他轻声问道“旻泽,那碗青粥你觉得怎么样?”
金济恒顿了顿,正要说话,头顶又轻飘飘的落下一句话来“说实话!”
他觉得有些头疼了,当真要说实话吗?云裕似乎对青粥一事格外认真,说谎的话自己怕是又要吃苦了!
思量半晌,他终于决定要说一个不算谎言的瞎话。
“味道很独特,让人终生难忘。”
身后传来一声哦,从声音听起来云裕似乎还挺开心这个回答的。
“有没有觉得那个味道有些熟悉?”
“有啊!”
云裕眸中一亮,不等亮光沁入眼底,便听金济恒道“那青粥闻起来像是福泰前不久买回来的耗子药。”
星辰一般的亮光瞬间泯灭,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云裕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无事,他们还有时间,他会让这个善忘的人重新想起所有的一切.................
云裕没有再说话,金济恒也没有主动搭话,现在的云裕就像是一头压抑已久,虽是都能爆发的野兽,没事他还是少说话的好,不然谁知道这人又对自己做什么!
想想还真是憋屈的很,以前这人不冷不热的对自己时,自己不舒服,拼了命的想要离他近一些,现在这人到是愿意来主动找自己了,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一味的用武力欺压他,似乎对他有诸多不满似的。
金济恒不禁开始回想起以前的云裕来,那高冷脱俗的仙人之姿当真是让人怀念的紧,哪里像现在,一身冷戾,就像是自己欠了他什么似的!
回过神后金济恒猛然发现身下的轮椅已经停了,他四下逡巡,发现云裕将他推来了一处水泽旁。
金济恒凝眸细看,惊艳道“皇都竟然还有这种地方,当真是人间仙境!”
细碎的阳光下,水波微荡,与浩瀚苍穹两相映衬,淡然的湛蓝静静流淌,远处是一片绿荫密林,林中多柳,纤细柔韧的柳条自枝头垂落,大片的碧色,好似层层珠帘低垂,静谧又美丽。
云裕道“内城还有残雪未消,而此处却好似已到蚕月。”
金济恒轻轻点头,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的一切。
潺潺流水,啾啾鸟鸣,微风拂来,簌簌叶响,以及身后那个平稳坚定的气息,某一瞬间他好似回到了儿时,回到了金国的护城河畔..........
他没做质子之前是金国的皇子,他母妃真的很宠他,无论他做错了什么都护着他,把他性子宠的无法无天,宫中的太傅嬷嬷没人能管得了他,他在宫中呆的烦闷,常常跑去城外去玩,那护城河是他常去之处。
他记得每每去水畔时,陪着他一起玩耍的,除了福泰之外似乎还有一个人...........他不记得那人的样貌,也不记得那人的身份,只依稀记得那人不怎么说话,脾气也很好,而且很纵着他。
记得有次他故意将人推入水中,那人也没有发火,跌坐在水中,看着他在岸边开怀大笑。
金济恒猛然睁开眼睛,眼底隐有复杂。
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