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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砰!” ...

  •   “砰!”
      箭雨猛然落下,两人虽是没有受伤,但是这阴影着实大了些,吓得他们缩在一块大石后喘着粗气,心中久久未能平复。
      金济恒将那支射在自己靴子后面的利箭拔了下来,他攥着长箭,眸中杀气腾腾。
      百里你个王八蛋,老子早晚要杀了你!
      “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金济恒道“要不你去看看形势,顺便拿些干粮回来,我饿了。”
      福泰“.................”
      “公子要不你去看看,我腿麻了站不起来。”
      金济恒紧紧的靠在大石缝隙中,尽可能的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算了,咱俩都别出去了,万一被误伤不划算!”
      “好!”
      金济恒沉吟一瞬道“等回了皇都,你去云府把咱们的积蓄都拿回来。”
      “拿这么多的钱做什么?”
      金济恒咬牙切齿的说道“买凶杀人!”
      他要砍死百里这个王八蛋!
      福泰连犹豫都没有,一口便应了下来,他还问道“那到时候,我能跟着一同去吗?”
      “你去做什么?”
      福泰看着空中不断落下的利箭,冷然道“我也想杀他。”
      “准了!到时候你一同去,往那王八蛋的脖子上给我多划拉几刀!”
      “好!”
      外面打斗声仍在,而且时不时还会传来凄厉的惨叫声,这种场景过于残暴,两人谁也不敢去看,生怕自己一伸头,那锋利的大刀就从天而降。
      两人不知在那大石下藏了多久,直到外面再也没动静传来后才小心翼翼的探头去看。
      此时天已经蒙亮,即便不用火把,两人也能看清眼前的一切。
      “公子..............”
      福泰的声音有些微颤,金济恒也没有说话,惨白着脸看着眼前的一切。
      尸体遍地,殷红的血渍侵染了草地,整片林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赈灾队伍除了他们俩,无一生还。
      “旻泽!”
      空中传来衣袖翻飞的声音,只见一人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见他们好端端的活着,终于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们都被人给杀了!”
      金济恒猛然抬眸,惊道“昨天不是你派人偷袭的吗?”
      楮墨道“不是!我们原本是打算子时进行偷袭的。”
      金济恒与福泰眉间骤然一紧,昨晚的偷袭分明是戌时开始的,也就是说昨晚那些人根本就不是百里的人..........
      “少主!”
      一人跑了过来,把一块令牌捧到了楮墨面前“少主,这是从刺客身上找到的。”
      楮墨拿过令牌看了一眼后,目光骤然变得微妙起来,他沉吟半晌,终究还是把那令牌递给了金济恒。
      “我觉得你还是自己看一眼比较好。”
      那令牌是黑铁打造,呈半月形,一面刻了康字,一面刻了精致繁琐的云纹图腾。
      金济恒看着令牌久久未有言语,因过度用力,他的骨节变得略微有些发白。
      楮墨道“你想我怎么做?”
      昨晚若不是金济恒命大,他怕是真的会死在那箭雨之下,那个人这次实在是做的太过了,就算金济恒不生气,他却是真的无法给予原谅。
      金济恒深吸一口气,将令牌给了他“把所有痕迹都处理干净,东西悄悄的送出去吧!”
      楮墨眉间骤然一紧,只觉腹中怒气难消“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耍手段,你不但不给他点教训,还帮他做这种事情!”
      金济恒没有说话,自顾走到装有粮食的马车前,粮食虽有损失,但是不算太大,剩下的还能送去赈灾。
      “金济恒!”
      楮墨的声音中饱含着愤怒,难以平复的愤怒。
      金济恒清点着赈灾粮食,轻声道“别发火,这一点都不像你。”
      “平时下点毒,暗中做些手脚也就算了,这次他竟要杀你,若不是你跑的快,躲得好,老子怕是要在这堆尸体里寻你了!”
      楮墨这次当真是生气了。
      这令牌的主人叫金康,是金济恒一母同胞的兄弟,当初金国要送质子来晟国时,金济恒的母妃,也就是德妃她亲自举荐,主动要送金济恒来晟国做质子。
      自从来了之后,他偶尔受到刺客的攻击,十次有九次都是他这个弟弟派来的。
      “其实我也不明白。”
      金济恒轻抚那被鲜血污了的粮食,沾了血迹的指尖微微有些颤抖“当初母亲全力保住的是他,为什么心中一直有恨的也是他。”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被抛弃的人.............心中该有恨的不应该是自己吗..............
      楮墨道“我帮你杀了他。”
      以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但是这一次金康做的实在是太过了。
      金济恒摇了摇头,轻声道“他一死,母亲的日子真的就难过了。”
      他的母亲只有两个儿子,因为他来做质子,他的母亲被金国之主封为四妃之首,地位如同副后,而金康是金国的王爷,一向深受金国之主的宠爱。
      他虽是得太后的宠爱,但归根到底仍是个没有根基的质子,待太后崩了,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别说回国,就是能不能在晟国安享余生都是个问题。
      他是回不去了,若是他的弟弟再一死,他的母亲怕是很快就会成为弃妇。
      “但是,这口气实在是难忍!”
      金济恒轻笑道“算了,若是你实在忍不了就去打他一顿吧!别伤了性命就行。”
      楮墨道“一言为定,别到时候,他一封家书送来,你又后悔!”
      “不会!”
      金济恒冷然道“若不是母妃还活着,我一定会亲手杀了安康!”
      楮墨勾唇一笑,眉间戾气散去不少。
      这才是真正的金济恒,一个嚣张却又不捷越身份,能忍能抗,也随时保持冷静的人。
      若他能回金国,必是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

      金康这次做的太过了,若是晟朝发现他国之人潜入国内,一定会彻查到底,皆是莫说金康,就是整个金国也得为此付出代价。
      为了不被晟朝皇帝发现,楮墨只好找了一些人来伪装成官中人,由他们护送金济恒去洵杨赈灾。
      日夜兼程大约两日,终于到了洵杨的城内,洵杨有内城和外城,内城人群熙攘,热闹非凡,而外城却与之相反,早已是尸横遍野,一片死寂。
      当然这些事情是洵杨的秘密,洵杨县令是不会让金济恒知道洵杨的灾情到底有多严重。
      顺着官道走很快就到了内城,福泰透过窗子往外看,不由得赞道“这洵杨看起来好热闹呀!虽不如皇都繁华,但别有一番风味!”
      金济恒也觉得奇怪道“不是说洵杨大旱吗?我瞧着这也不像是大旱呀!”
      福泰道“肯定是为了让皇上发放赈灾款而编造的,这种事情在朝中很常见的!”
      也是,反正他们的任务是押送赈灾粮食,如今只要把粮食送到县令手中,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至于剩下的时间,也够在这洵杨游玩一番的。
      “对了!”
      金济恒突然想到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福泰,这次出门,你有没有从云府拿些银子回来?”
      他跟福泰所有的积蓄可都在云府,如今好不容易出皇都城,兜里一分钱都没有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
      “拿是拿了,但是只有一百两。”
      金济恒“怎么就拿这一点!”
      福泰委屈道“我想多拿来着,但是云老板说,拿多了怕是会让宫里起疑,为了保险,就给了我一百两。”
      金济恒无奈一叹,只好认命。
      算了一百两也是钱,应该还是能买不少东西的!

      入了内城之后很快就有人来接应他们,拿些赈灾粮食也被人送去了赈灾粮仓,洵杨县令亲自送两人去驿站休息,而且约了他们今晚去县令府邸做客。
      金济恒应下了,这一路奔波他是真的累得不行,沾床就睡了过去,睡得正沉,突然又被人一把抓了起来,大力的晃了晃。
      不用问,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只有楮墨一人!
      “旻泽,不好了!”
      金济恒倚在墙角,扶着昏昏沉沉还未清醒的脑袋,含糊不清道“怎么,你要被卖到空忌街了?”
      话音刚落,一块浸了凉水的毛巾扑面捂了过来,金济恒打了个冷颤,头脑彻底清醒。
      楮墨无视他那杀人似的目光,抱着胳膊斜坐在床边。
      “李若兮不在县令府邸!”
      金济恒道“当初云裕早就跟你说过,他只有线索和猜测,并没有明确的说李若兮就在洵杨县令家呀!”
      “我知道!关键是,李若兮不在,但县令府里的人认得李若兮的画像。”
      “嗯?”
      金济恒半天才捋清思绪“也就是说,李若兮确确实实做过洵杨县令的小妾,只不过现在不在县令府邸。”
      楮墨把头一点,金济恒问道“你没问李若兮去哪了吗?”
      “问了,都不知道,他们说李若兮性格孤僻,常常得罪县令,要么被处理了,要么被送到了乡下的庄子去了。”
      楮墨道“这洵杨县令面上看着是个正人君子,其实也是个好色之徒,他后宅的女人大多都是抢来的,若是有时不开心打死一两个也都是常事,所以即便李若兮失踪不见,也无人在意。”
      也就是说云裕的线索和猜测都是对的,只不过,现在不知道李若兮在哪而已!
      金济恒道“要不直接问县令?”
      “怎么问?”
      金济恒陷入了沉默之中,确实,这种事情他要怎么开口,万一被人误以为他看中了县令的小妾,怕是会被县令告御状的吧!
      两人正商议时,门外突然传来了福泰的声音。
      “公子,洵杨的海县令亲自到访,说是接您去府中一聚!”
      金济恒看向楮墨,问道“怎么办?”
      现在的他们是真的想不到什么好主意,但是又不能坐以待毙,毕竟金济恒的时间是有限的,他无法在洵杨呆太久的时间。
      能光明正大的去县衙府邸的机会很难得!
      楮墨一咬牙道“我同你一起去!见机行事吧!”
      “好!”
      于是楮墨便成了他的贴身侍卫,跟着他一同去了县衙府邸赴宴。

      到了县衙府邸之后,海县令边为他们引路,边笑道“金公子能来我们洵杨,真是我们洵杨百姓的福气,为此,下官特意约了洵杨县内几位富商来作陪,为金公子接风洗尘,一会我们把酒言欢,共同商讨赈灾之事。”
      海县令说的委婉,但是金济恒和楮墨倒是听得明明白白,那里是请他们来吃饭,而是想利用金济恒这个钦差大臣的身份来威逼洵杨县中的商家来筹集赈灾款。
      一石二鸟,海县令当真是好手段。
      海县令的宅子当真是富丽堂皇,宅内雕梁画栋,水榭亭台,宅子左侧是个巨大的人工湖,右侧是个古木参天的花园,不管是台阶还是石雕,用的不是上等的大理石就是汉白玉,规模和面积与皇都的王府还要宏大气派几分。
      金济恒和楮墨对视一眼,两人眸中闪烁着相同的目光。
      这个海县令是个实打实的大贪官!
      进了花厅之后,金济恒才发现此时花厅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看穿着打扮都是商人,他们或是两三个聚在一角说说笑笑,或是坐在厅中品茶赏景,气氛看起来相当和谐。
      海县令引着他们来到了花厅,笑呵呵道“来来来!下官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从皇都来的钦差大臣,金公子。”
      众人纷纷起立,对他作揖行礼,介绍完他,海县令又为他介绍厅内的各位富商。
      “金公子,这是李公子,是木材行的掌柜,是我们洵杨县有名的经商才子。”
      金济恒笑道“李公子这么年轻就已经是掌柜了,还真是经商有道,年轻有为!”
      那文儒少年也是个实在人,微微一笑道“金公子客气了,只不过是这几年洵杨死了不少人,我们的家的棺材一下子大卖起来,这才误打误撞成了县内的富商。”
      金济恒嘴角抽了抽,这人太实诚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幸而海县令帮他解围“金公子,这是白老爷,是米铺的掌柜,他的铺子在我们洵杨有三家呢!”
      金济恒作揖“白掌柜好!”
      花亭的人着实不少,海县令一个一个的介绍,到最后金济恒确实有些累了,海县令只管介绍,他连眼皮抬都不抬一下,直接作揖问好。
      这感觉像极了过年时,大人教孩子给家中的亲戚行礼问好似的。
      “金公子,这是云掌柜,他的生意可多了,莫说洵杨县,就是皇都也有不少铺子呢!”
      金济恒依旧耷拉着眼皮,看也不看,照旧作揖问好。
      “云掌柜好!”
      “金公子好!”
      金济恒猛然抬眸,入眼便是一抹熟悉的温色。
      云裕!
      他..........他怎么在这!
      金济恒满眼惊讶的看着他,而云裕却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他身后。
      “金公子身后是哪位大人?怎么海大人不为我们引荐一下?”
      以往金济恒身边带的都是福泰,而今天为了查玉韘一事,他没有带福泰,而是带了楮墨。
      不等金济恒说话,那海县令便开口笑道“这位不是什么大人,而是金公子的贴身侍卫。”
      云裕哦了一声,淡淡道“贴身..........侍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云裕说出贴身这两个字时,身上隐有冷意透出。
      “酒宴早早备好,我们大家一同入席吧!金公子请!”
      金济恒点了点头,跟着海县令走出了花厅,楮墨正要抬脚跟上,只听一个冷然的声音悠悠传来。
      “按照旧历,这钦差大人在外的饮食可是要另行检查的,这位侍卫不是应该去膳房检查咱们的饭食吗?”
      狐狸眼微微一眯,楮墨看了看云裕并不做声,一旁的海县令笑道“那不过都是旧历了,即便不遵守也无事,难不成云掌柜怕我毒害金公子吗?”
      海县令虽是笑着说,但目光已经冷了,似乎很不开心云裕此举。
      云裕并不畏惧海县令,依旧温和道“海大人难不成忘了仓平县之事?”
      去年仓平县也是大旱,钦差去赈灾,留在仓平县令家吃饭,就是因为侍卫没有检查饭食,那位钦差因食用河蚌而过敏,从而旧疾复发,当场过世,因此皇上大怒,仓平县令一家满门抄斩,无一活口。
      他这一提醒倒是让海县令心中一紧,不由得对云裕生出一分感激来。
      海县令心中泛起了嘀咕:虽说是个质子,但毕竟是得太后宠爱的人,万一有什么闪失他可担待不起。
      海县令道“这........云老板说的不错,这毕竟是晟朝多年来的规矩。”
      云裕微微勾起了唇角,默默的点头附和。
      楮墨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也不搭理云裕,直接看向金济恒,用目光与金济恒沟通。
      你敢让我去厨房当打杂试试!
      金济恒看懂了他的意思,他转眸看向云裕,用着几近商量的语气说道“云掌柜无需担心,我身体很好,吃什么都行,不会发生仓平县那种事的。”
      众人有些微惊,这金公子好歹也是钦差大臣,怎么跟一个商人说话如此没有底气?
      云裕唇畔依旧噙着笑容,但是目光微凉,似有审视之意。
      “看来这位贴身真的把金公子伺候的很好,不然金公子也不会为了他无视我朝规矩。”
      金济恒无奈一叹,抬眸看向楮墨,对他道“既然规矩如此,你便去罢!”
      楮墨瞪圆了双眸:他一句话你就把我给推出去了!不再为我挣扎一下了!
      金济恒哪都好,就是不能遇见云裕,一见到云裕自己就像是没长脑子似的,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除了点头附和啥也不会。
      金济恒催促道“愣什么神,快去吧!”
      说罢金济恒便跟海县令一同离开,连看都不带看他一眼,而云裕在路过他时,低声道“规矩就是规矩,赶紧去厨房吧,这位贴身!”
      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便随众人一同离开,花厅空荡荡,独留他一人在此默默的愤怒。
      可恶!
      这对夫夫,一个人坏,一个心坏,般配的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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