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097 宫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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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公公满脑门子都是汗，冲过来劝她：“您这是何苦呢？陛下刚刚喝了药睡下了。”
谢清如疯如魔，周围是对战厮杀留下的断肢死尸，她闻到一股焦熟味，胃部一绞，哇得一声吐出来。
吐完她捂着腹部狂笑，笑得泪都出来了，嘴中喃喃自语，“睡下了，睡下了。”
她嘶吼出声，“他怎么睡得着觉的？午夜梦回，不怕这宫里的厉鬼来索你的命吗？”
谢清发泄完，眼前阵阵发黑，温祁关切地搀扶她，“母亲，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她好像才找回理智，扶着额头，“我没事，我没事。”
谢清捧着他的脸，“祁儿，你长得像谢家人，长得像我哥哥，若是他们还活着，应该和你一样。”
她目光沉静悠远，“或许我不该任性妄为，害了谢家，也害了你。”
谢清看向温兰兮，“我是想对付容妃，但绝没有想要她的性命，更不知道她已经身怀有孕。”
“这些年，一直都说我的祁儿被她诅咒才会没有子嗣，可容氏死前我儿已成婚多年，没有孩子，是有人给我下毒。”
谢清泪如雨下，“一直有人给我下毒，淮王中的苍勒毒被带回京，太医将十八种毒物分开，其中有一味，下给有孕妇人，可致腹中胎儿无法生育。”
她捂着脸，“那时朝堂风雨飘摇，只有我的身边人能做到这些。”
她似要生啖了害她的恶人。
“其中还有一味，就是给容妃下得毒药，死时如烈火焚心，掏心而死。”
温兰兮如遭雷击，“不可能……不可能。”
他长剑坠地，“为什么，为什么……不可能。”
谢清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他连我这个枕边人都能戕害，动手翦除自己的弱点，对他来说人之常情罢了。”
“自诩仁宗，却做尽恶事，你知道他每一次为容氏心动，都会杀一个后宫的女人，那些年入宫的秀女都被他杀尽了。后宫从容氏进来就纷争不断，我以为是容氏兴风作浪，细查才发现幕后另有其人。”
她冲着御书房叫嚷，“皇上，我说得对吗？你克制不住自己，所以想看容氏她为你哭为你笑，你心里就好受，你和她说你中了毒，不能让其他人知晓，要有人为你试药，你问她愿意吗？”
“她为你死了，你开心吗？你得到你想要的忠贞了吗？”
谢清笑声尖锐，刺进温兰兮的心脏，她继续道：“看着他们兄弟阋墙，为了你身下的位置，你死我活的，你是不是很欢畅？还有那个陆申时，你一时玩乐和宫女生下的孽种，把他当作奴才养大，见到人就卑躬屈膝，将人玩弄于掌心，你是不是很得意。”
“你就这点德行，先皇就是看清了你这个人，才不想传位于你。你做尽伤天害理之事，迟早被反噬。”
谢清朝着天空旋转起来，突然有轻柔的雨丝落下，贞佑二十三年的第一场春雨，在皇宫的肃杀中悄然而至。
温兰兮双眼猩红，推开颜公公，把谢清和温祁拎到温煜的床榻前，他确实饮药睡下了，外面的疯言疯语一句也没听到。
颜公公在身后劝戒，“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温兰兮看着他，“大伴，你跟我父皇最久，他做没做过这些事？”
颜公公面色大变，伏下身磕头告罪，“奴才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温兰兮已了然，他抹了抹两颊的鲜血，取了桌案上已凉透的茶水对着温煜浇下。
颜公公在旁嗷嗷叫，“造孽啊，造孽啊。”
温煜惊醒一哆嗦，环视周围一圈，摸到脸上的茶梗，看看温兰兮，“他们是不是对你说了些什么？你竟然相信了？”
温兰兮冷笑一声，“那你说他们会对我说什么？我的好父皇，你骗得我好惨呐，和大哥斗，你坐得就越稳。”
“你心里其实不想传位给任何一个人，只是需要我们互相制衡。今日之事了了，你是不是会扶三哥起来继续和我争。”
温祷早就在守在京郊预备救驾了，只等着传来消息，可惜不会有消息传过去了。
温煜抹了把脸，看着谢清和温祁，又看着温兰兮，对外喊了声，“救驾，救驾——”
没人回应他。
反倒是一碗浓黑的汤药被端了上来，温兰兮接过，拿羹勺搅拌吹凉，笑着对温煜道：“父皇，该用药了。”
温煜看着这药，冷笑一声，“这药怕是早就备下了吧，不愧是我的儿子啊。”
什么狗屁真相，都抵不过坐上这张位置。
今日温祁冲进宫城，就定下了温煜的死期，还有今日更好的日子吗？
温煜还想挣扎，跑下床大喊着“来人呐，谁来救驾，朕许你全家侯爵之位，封王拜相——”
他被人摁住，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温兰兮抬起他的下巴，把药倒进他的嘴里，“父皇，这药和我母妃用的一样，一路走好。”
两边人放开手，温煜抠挖自己的喉咙，想吐出来。
呕出了一些黒汤，但不一会儿，便觉烈火焚心，如坠地狱，他哭喊他忏悔他嚎叫，全不被阎王爷听闻。
只有血红一片中的那抹白衣女子，轻轻柔柔地拂过他的额头，“你病得这般严重，我愿意为你试出解药来。”
他自然是爱她的，但他的爱藏着怀疑，所以不停地试探，她是真心喜欢朕吗？她愿意为朕付出性命吗？
她死在温煜最爱她的那一刻前。
温煜伸出手，嘴中喃喃喊着一个名字，“容……容……花君。”
温兰兮自小就发现自己的名字和兄弟姐妹们的都不一样，比如太子哥哥叫温祁，三哥叫温祷，排了序齿却早夭的六哥叫温禄，可他却叫温兰兮。
后来才知道原来母妃的名字叫花君，花中君子，兰花也。
所以父皇给他取名兰兮。
温兰兮仰着头落下一滴泪，将温煜的眼睛合上，“皇上——驾崩——”
丧钟二十七响，帝王驾崩。
谢清和温祁在一旁围观了温兰兮弑父的全过程，自知他绝不会留下他们的性命。
谢清扬起下巴，“本宫不愿与他合葬。”
温兰兮启唇，“准。”
谢清又看了眼温祁，“儿，别怕，黄泉路上母亲同你一道。”
她将剑横在颈下，闭眼时一道血泪落下，同喷溅出的鲜血一起，划过剑锋，落至地面。
温祁看着温兰兮，“遣散东宫所有人，我有一良娣已有身孕，让她把孩子落掉，过自己日子去吧。”
温兰兮颔首，“准。”
这孩子可能是个骗局也可能是个奇迹，但是东宫不准有任何孩子活着离开。
温祁闭眼深呼吸一瞬，再睁开眼又是从容不迫的太子殿下，他横刀一抹，干脆利落的结束了自己生命。
这一夜，史书称为大宁二九事变，太子伙同三皇子谋反，新帝清算将皇宫杀了个遍。
死尸堆成山焚烧了三天三夜。
京城附近的道观寺庙都领受皇命，在一旁超度亡魂。
本应坐镇皇宫的甫陵王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消失了。
*
东宫，提心吊胆一夜的崔良娣焦急地揉搓着手上的丝帕，太子妃莫许芝转动着手上的佛珠。
她看着崔良娣坐立不安的样子，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莫怕，小心动了胎气。”
崔颐一直没敢说自己怀孕，闻言不由得红了眼眶，“殿下还不知道这个孩子呢。”
莫许芝拿起手帕为她拭泪，“别哭，他知道的。”
崔颐有些惊讶，“殿下已经知道了？”
莫许芝点点头，“这东宫，没有事情能瞒得过他的主人，只是苦了你，他这般冒险，已经是做好舍弃一切的准备了。”
崔颐看太子妃就如亲姐姐般亲切，她泪水扑簌扑簌的掉，“殿下，殿下他会赢的对吗？”
莫许芝沉默一瞬，还是拍拍她的手背，“会的。”
这夜，东宫的人没有一个敢睡的，收到宫里传出的消息，皇后和太子殿下都死了，莫许芝准备好了白绫，往横梁上一抛，打了死结。
这个动作她已经想了无数遍了，做起来时非常顺利。
崔颐惊得目瞪口呆，一边是慌乱的东宫，一边是要上吊的太子妃，崔颐一时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个。
莫许芝已经要将脖子递进去了，崔颐吓得赶紧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姐姐，姐姐，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
莫许芝很无奈，早知道不应该这么迫切，而是应该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自杀。
崔颐让人把太子妃放下来，紧紧抱住她，不让她再去上吊。
莫许芝如木头桩子一般被她八爪鱼般抱着。
东宫人仰马翻一阵，宫里来了传讯的太监，他四处看了一眼，找到姿态不宜的两人，“传甫陵王口谕，乱臣贼子皆已伏诛，王爷有好生之德，宽恕其家眷。”
东宫的人凌乱地跪了一地，这公公看了看，问了声，“谁是崔良娣？”
东宫已没了体统，哪还分得清谁是主子。
崔颐颤颤巍巍地举手，“是我。”
这公公掏出一瓶药来，又让人寻了一只碗，盛了半碗温水，把药倒进去，“良娣，这药也是为你好。”
崔颐躲在太子妃身后，警惕地盯着那碗药。
莫许芝一把接过了碗，对崔颐道：“七娘，宫里面只有殿下知道你怀有身孕，他不想你留下这个孩子，为你招致祸患。”
崔颐愣了，“是殿下……是殿下不想要这个孩子？”
两行清泪就这么落下，端得是一副我见犹怜。
莫许芝狠下心，“是，若是别人知道你怀有太子的孩子，都会将你视作靶子，要么以你的孩子为旗攻讦甫陵王，要么是甫陵王一派将你斩草除根，殿下不想你落到这般境地。”
崔颐擦擦眼泪，“殿下，是为了我好对吗？”
莫许芝点点头，“好孩子，喝下药，你就离开这里，过自己日子去吧。”
崔颐大口大口喝下这苦涩的汤药，药汤混着泪水，又苦又咸。
她的孩子很快便离开了她，那位公公确认自己完成了使命，赶紧回宫复命去了。
崔颐小产后虚弱，抓着莫许芝不让她走，“姐姐，你不要丢下我，殿下去了，只有你能陪我了。”
莫许芝这一心软，就再也没生出自戕的勇气来。
她做主为温祁遣散后宅，带着自己嫁妆银子和崔颐到了江南，听闻了这边的女学，机缘巧合竟在天涯书院做起了教书夫子。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09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