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离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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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鹧？
顾恒安探头看向姗姗来迟的灵兽，原本听名字还以为是青色的，却原来长得小巧玲珑，是只红嘴灰体的鹊儿。
那鸟儿口中发出一声清亮的哨响，稳稳地落于封煜肩头。
它抖了一下身上的毛，歪着脑袋打量着顾恒安:“你就是他们常说的那个大师兄?”
丁点大的鸟儿便能口吐人言，这在落云宗早已司空见惯，不过关于他的八卦都传到百鸟园了，顾恒多少有点尴尬。
“正是，我就是顾恒安。”
青鹧干脆跳到顾恒安身边：“被我小弟们追得只剩裤衩的也是你吧？”
虽说是事实，但自己承认着实窘迫了些：“那也只是一开始，后来他们可连我的衣角都够不着了。”
“这么说来，因为你的缘故，我们百鸟园可少收了好些灵植。”
顾恒安忍不住蹲下来，同下头那对圆溜溜的小眼珠子大眼瞪小眼：“这也能算在我头上？”
他心叹这叫青鹧的鸟儿好生霸道，也不知谁给惯的，可其余的灵鸟们听了却是欢喜极了，青鹧可是在帮他们讨要灵植呢！
“你同他下一趟山，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封煜突然插话道。
“你让它跟我一同下山？”
“你让我陪这小子下山？”
一人一鸟几乎是异口同声。
“嗐！”青鹧直接蹦上顾恒安抬起的手腕，瞧他的眼神有几分嫌弃，“要不是看了灵植的面子，谁想同你这毛头小子一道，那不是自找麻烦？”
它眼珠子滴溜溜地又转向封煜：“你真的肯让我下山？”话音里却是透着一股子亢奋。
还没等封煜开口，它便又自言自语道：“你在落云宗是个一言九鼎的，不会诓我。那灵植可说好了，不能少了我的，也不能少了我小弟们的。”
封煜泰然自若道：“待你们平安归来，自是一言为定。”
一人一鸟很快达成了某种共识，独独剩下顾恒安被晾在那儿干瞪眼：“就没人问下我的意见吗？我下山是去参加喜宴的，带只鸟做什么？”
青鹧骄傲地扬起它的小脑袋，悄悄飞至顾恒安肩上耳语道：“你就偷着乐吧，我可是封煜是契约灵兽，一般人我还懒得搭理呢。”
顾恒安先是一愣，下意识地瞄向站得笔直的封煜。那人面上永远一副风轻云淡，好像什么事都入不得他的法眼，可私底里却又思虑周详，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我虽说是闭关，可也并非对外就不管不顾了，青鹧知道怎么联系我，你只管放心让它跟着。”
虽然很搞不懂青鹧这么小只的灵鸟怎么成了封煜的契约兽，但是这份心意他还是领下了。
“多谢。”
封煜抬眼看他，轻声道：“收拾妥当，明日便出发吧，我就不送了。”
第二日，封煜果真依言，未曾相送。
倒是顾恒安，下山路上一步三回头的。
谢帅走在前头，不忘回头问顾恒安：“大师兄都道过别了？”
“嗯，昨日先跟两位师叔辞行，之后也给其他师弟们说过了。”
没想到这一别真有种离家的感觉。昨日听朱子睿他们叨叨个不停的时候他还没觉着，说只是参加个喜宴去去便回，硬是不准他们特意相送，为此伏遥还特地将自己新制好的机关箭硬塞给他收下才答应了。结果今日背上行囊才想起来，出了这门怕是年节都要在外头过了。
“不用看了，二师兄早就去闭关了，此刻定不可能出现在山头。”谢帅不知道嘴里边叼着什么，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发言。
顾恒安见他也是轻装出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们好歹是去参加喜宴，是不是也该备份薄礼？”封煜是送了他不少东西，可与喜宴相关的，倒是一件也没有。
谢帅拍拍自己的包袱：“三师叔早就准备了份厚礼，说是足够代表落云宗了。”
转念一想，又道：“不过师兄要是觉得不够，等到了山下，我们自己再备一份就是了。刚好可以带你去集市逛逛。”
顾恒安肩上突然露出个脑袋来：“什么集市，热闹吗，好玩吗？”
谢帅见状，大大咧咧地笑道：“是小青鹧呀，大师兄你怎么把它也给带出来了？二师兄可很少放它出山的。”
“喂，小子，你把前面的小字去掉。论年纪，你还不一定比得过我呢！”青鹧红色的鸟喙一张一合，语速极快。
“好的，小青鹧。”谢帅故意逗他。
“嗐！小鬼你有本事别跑！”青鹧怒气冲冲地朝谢帅飞过去。
谢帅干脆吐了嘴里头的小棍子，撒腿就跑：“又啄人！还吐口水！”
等了没半分钟便开始求饶：“我错了，喊你青鹧便是了。青鹧，你这跟谁学得吐口水，快停下，脏死了。”
谢帅还悄悄凑到顾恒安身边咬耳朵：“你别看它个头小，什么也不会，就脾气大，大师兄可当心着吧。”
说完他还故意换成大声说：“山下的集市，听说有些烧烤铺子，新出了烤麻雀烤鸟蛋的吃法。青鹧你到时候可要装成不会说话的样子，跟紧了我们，不然小心被坏人抓去，他们可是拔了毛洗都不洗，就直接放在火上烤的。”
青鹧听得胆边生寒，偷摸地向顾恒安身上靠了靠，嘴硬道：“你们人族就是残忍，怎么可以吃小小鸟，小小鸟这么可爱！”
顾恒安扑哧一声笑出来，被青鹧毫不留情地啄了一下，改口道：“确实不应该，我们到时候一定保护好小青鹧。”
“对对对。”青鹧点着它的小脑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你刚刚叫我什么？”
总之，下山的路上充满了欢声笑语，倒叫人真忘了再瞧瞧山顶那头是否多出一个人来。
“不是说不送吗？”
封煜回过头，喊了声：“三师叔。”
“大师兄难得出趟远门，该是欢天喜地的，我怕他看见我反不自在。”
颜仲殊轻轻摇头，眼底多了分笑意：“我瞧着不像，那孩子怕是多有些舍不得。”
封煜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虽说要顾着恒安，可是你也要多关心一下自己，之前鬼车造成的伤口怕是还没有完全愈合吧。”
“已经没事了。”封煜道。
不想下一刻便被颜仲殊随手弹出的一颗灵石击中患处，纵然隐忍不发，封煜一瞬之间的轻微颤抖到底还是露了破绽。
“欺瞒自家长辈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没有丝毫惊讶，颜仲殊继续道：“我给你的药要按时服用，看看你那些个师弟都比你要听话得多。”言下之意指的自然是朱子睿和郁凡。
“再让我发现一次——”
“弟子定按时服药，不让三师叔再担心。”自知瞒不过颜仲殊，封煜立刻认错，态度也极为诚恳。
颜仲殊心里也知道，顾恒安这一走，确实也就没什么事能让封煜再多费心力的。
他抖了抖过于宽大的袖袍，故意长吁短叹：“罢了罢了，你们都大了，早就由不得我们这些老家伙了，你且闭你的关去吧。”
***
下山的路谢帅自然是认得的，可是下了山之后要往哪边去，加之还有半月时间可以消磨，具体怎么走就得听听大师兄的意见了。
“去千仞门，要想最近最快，可以走这条。”谢帅摊开地图，手指在昆仑脉重叠的雪山处划了一条直线，“可我们既没有领什么任务，时间也还早得很，我建议可以绕远一些，正好可以去凡间集市吃吃逛逛，一路上也不至于无趣。”
顾恒安视线之在地图上移动：“就是说要路过这两条河了。”
他在隆宁镇时，便知这万山河，可是另一条……
“那条是罗水江，虽说和万沙河一样能纵横南北，但是途经的地方更多也更长些，支流甚是繁杂，再加上历史悠久，港口多河道宽所以更适合船运。”谢帅贴心地帮他解释，“这一江一河之间夹了不少繁华镇子，以后时间够的话倒不妨都瞧一瞧。”
他稍稍一顿，偷偷瞥了顾恒安一眼，继续一本正经：“只不过有个叫定阳城的也在其中，据说是个景色极好的，也多集市，而且定阳就临着罗水江，过了江往东再经几个小的村镇就离千仞门不远了。”
谢帅的想法都写在脸上，偏偏只他自己不知。顾恒安忍住笑顺着话问：“据说？你不曾去过？”
“不曾。”谢帅摇头，掰着手指头细数给顾恒安看，“跟着石老头出去自然是哪儿危险便去哪儿，领任务的话也没有那么多时间闲逛，虽说出门的时间居多，可仔细算下来好玩的地方倒真没去成几个。”
顾恒安有点惊讶，谢帅看着年纪比他还小，莫不想吃的苦也不少。原来整个落云宗，只有他一个是在各种庇护偏宠下才长成的。
不过一码归一码，他得先知道这个小师弟在打什么主意。
“都说人间最美都藏在至险处，难不成这定阳美成了人间仙境，才让我走南闯北的小师弟痴醉成现下这般。”
此话一出，谢帅微深色的面皮都沁出红色，他稍稍迷瞪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大师兄，你耍我！”
青鹧被他突然大声给惊了一下：“定阳城的美酒还会有人不知吗？小点声，你这样显得很没见识。”
这话明明嫌弃的是谢帅，倒是将顾恒安一棒子也给打了。
他有些困惑地问青鹧：“你不是没怎么下过山？”
“笨蛋！”青鹧这下彻底醒困了，语气十分不善：“我没去过，又不是没听过，你以为我的小弟们都是白吃你们落云宗的灵植吗？”
倒显得顾恒安这段时间以来是白吃的了。
“还有你，臭小子，你师父不让你喝酒你忘了吗？不长记性。”被波及的还有谢帅。
“你连这都知道。”谢帅同样愣愣地看着这小不点鸟。
希望破灭了，还被一只鸟给教训了。
谢帅委屈巴巴地看着顾恒安，像只失落的小狗狗：“大师兄——”
顾恒安只是略微沉思，便大手一挥下了决定：“咱们去定阳。”
“大师兄！”谢帅一下子精神劲就来了，两眼放光。
“这才刚出落云宗，你、你——”青鹧被他气得小嘴也不利了，“你这是带坏师弟，小心我回头告诉封煜。”
“告状？”顾恒安看上去丝毫没有被威胁到，反而略带鄙夷地送了青鹧一句：“真没想到，原来你是一只这样的鸟。”
想了想他又加了句更有分量的威胁：“若是告状，我就拔你的毛！”
“什么？拔毛！你这个人怎么无耻？”青鹧一听此话，敏感地用翅膀护住自己一身漂亮的灰色羽毛。
“隔这么远，可没有什么小弟帮你了。虽说毛还能再长，但是你告一次我拔一次，你可要考虑清楚，看看咱们要冤冤相报到什么时候？”
趁着青鹧被气得火冒三丈，顾恒安又很快给递了个台阶过去：“反之定阳既然酒不错，那肯定也少不得好吃的下酒菜。青鹧你待在百鸟园这么久，守的规矩还不够多吗？难道就不想放纵一下，尝尝凡人的厨艺与那灵植滋味有何不同？”
偏生这条件开得好像还挺有诱惑力的。
青鹧虽说还是一副高傲的态度，但还是忍不住偷摸咽口水：“你想贿赂我？”
“是的。”顾恒安答应得理所当然。
“你若是此刻反悔，还有机会掉头回落云宗。”他料定青鹧绝不会如此。
“罢了，年轻人喝点小酒也是不妨事的。”
去他娘的规矩，好不容易出了百鸟园，再乖成个孙子回去以后拿什么故事吹给它小弟们听。
危机解除，青鹧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翅膀，做了副只是活动了一下而已的样子，顺带心疼了下被抖掉的一根羽毛。
“不过我得好心提醒一下你们两个臭小子，从一开始，那副地图就拿反了。”
“还去定阳，呵，我看你俩是想去西沙给妖族添顿肉。”青鹧鄙夷的眼神几乎将他俩洞穿了。
顾恒安一愣，慌忙掏出自己昨晚连夜新做的指南针。
看看指针的方向，再看看地图，再看看谢帅诚挚的脸——
然后在对方一副“你信我还是信它”的眼神之下，默默地将地图转了个圈。
这就尴尬了不是吗？明明他才该是最不认路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第28章 第 28 章 离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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