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大年初三①（已替换） “女孩子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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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上午，盛简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地砖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细线。
卧室房门紧闭，客厅里的电视声低低传来，偶尔能听见爸妈几句压低了声音的对话。
昨天晚上睡得有些晚，她又闭上眼睛躺了一小会儿，才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十点四十。
两个小时前穆远给她发了条早安。
盛简揉揉眼睛，也给他回了个早和亲亲的表情包。
过了好几分钟——
【近：起来了？】
【盛简爱吃生煎：如起。】
【近：有亲戚来了，让我带小孩儿们出去玩儿，来不来？】
【盛简爱吃生煎：不去，没有带小孩儿的天分。】
【近：打雪仗，确定不来？】
盛简愣了一下，翻个身一把拉开窗帘——阳光狠狠晃了下她的眼，等到她适应过来，才看清那满地厚厚的白，是足能没过脚腕的新雪！
【盛简爱吃生煎：等我！！！！！】
丢下手机，盛简拉开屋门冲进厕所洗漱。
听见动静，正在阳台忙活的老妈高声道：“起来啦？你爸给你摊的鸡蛋饼在电饼铛里呢。”
盛简应了声“好”，火速洗完脸冲去厨房，站在电饼铛前，手指捏着两张油润软弹的鸡蛋饼塞进嘴里，还没咽下去就洗洗手回去换衣服。
她这一大早火急火燎的，反常得很。警觉的陈女士歪着头走到盛简卧室门前，正要敲门，刚好就撞上了手套围巾全副武装的盛简拉开房门冲出来。
“干嘛去？”
“打雪仗！”盛简在上海这些年哪见过这么大的雪，每次下下来刚落到地上就化成水了。
“跟谁打？”陈女士想了想，她出去上学工作这么多年，家里还有能约出去打雪仗的朋友？
盛简也愣了一下，一边整理自己的装备一边尽量表情平静道：“我问问穆远哥去不去。”
“好啊，”小远靠谱啊，不过，“人小远可不跟你似的疯，你别欺负人家。”
盛简装作发微信询问的手一顿：“妈，我俩到底谁是你亲生的。”
陈女士一转身回阳台去了：“嗯你研究研究，我也想知道呢。”
盛简：……
*
“笃笃笃——”
盛简站在穆远家门口，乖乖扣了扣门。
不出几秒，门那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房门应声而开，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的穆远看了看裹成粽子的盛简，和她头顶上带耳朵的小熊毛线帽，没忍住笑了一声。
盛简瞪他一眼，正要开口，穆远妈突然从穆远背后露出脸来：“简简来啦？来来快进来！昨儿带了点儿阿姨老家的特产回来，正说让远儿给你送点儿过去呢。”
“哎！”盛简答应完嗔了穆远一眼，挤开他进门。
门口的地垫上摆着好几双鞋，盛简愣了一下，想起来穆远说他家来亲戚了。
她一下站在门口没再动了——她和穆远爸妈熟，和他家其他人可不熟，她本来只是来找他一起去打雪仗的，要是进了屋难免要和那些陌生亲戚聊天……
想想就头大。
她干脆没再往里走，扭脸看穆远，眼神问他：走吗？
穆远还没说什么，穆远妈就过来了：“干嘛呢在门口站着？简简的拖鞋在这儿呢，来阿姨给你拿。”
说完她从鞋柜里取出盛简专用棉拖放到她跟前。
这下没办法了，盛简只好换了鞋，被穆远妈拉着走向沙发。
沙发上坐着几个她没见过的男男女女，看样子应该都是穆远的叔婶辈。茶几和电视柜前的空地上散落着一堆玩具和游戏机，门半合着的洗手间里传来小孩儿的声音。
穆远妈拉着盛简坐到自己身边，和亲戚们介绍：“我们家简简，高材生，可能干了，毕业就留上海工作了。漂亮吧？”
盛简在一众“小姑娘真不错”的眼光中尴尬地和大家打了声招呼。
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堆夫妻，男的不怎么说话，女的倒有些健谈，见到盛简，手里的瓜子也不嗑了，两只小眼睛直冒金光。
“这就是简简啊？哎哟真好看啊，咱这儿哪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找对象没啊？”
来了，果然来了。
盛简露出一副礼貌的标准微笑：“没呢。”
三婶“哎哟”一声：“和小远一样大，那有二十六了，也该成家了。在上海做什么的呀？”
盛简抿抿唇，还是保持礼貌回答道：“金融。”
“哎哟女孩子搞金融啊？这可不太好搞吧，这年头经济也不太好了，你们搞金融的也不稳定吧？女孩子当个老师啊护士啊多好，还能照顾家里，是吧？”
其他人讪讪地笑笑没说话。
盛简听得很不舒服，但这毕竟是穆远的亲戚，她只好忍了忍，也没接话。
穆远妈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在，接过话茬：“现在年轻人哪个不在外头打拼事业，大过年的说点儿孩子爱听的。”
三婶又是一声“哎哟”：“我这不也是为了咱简简好嘛？这么漂亮的闺女一个人大老远跑外地去，家里能放心得了？哎，咱简简大学学什么专业的？”
盛简不太想和这个自来熟的陌生人说话，干干地回了一句“商科”。
“商科？学做生意的？大城市的学校就是不一样，学的东西咱都没听过。女孩子不都喜欢文科么，咋没学个地理历史啥的？”
盛简脸上的假笑已经撑不住了。
穆远妈也快忍无可忍了——本来想着大过年的大家和和气气的，但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叔可忍，但这是婶。
婶都蹬鼻子上脸了，还忍她干嘛？
“我说……”
穆远妈还没开火，在厨房整理特产的穆远拎着大大一包走了出来，径直打断了所有人的话：“东西整理好的，我先送过去。盛简穿得太薄了，回去换身厚点儿的羽绒服再出门。”
说着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向盛简。
盛简暗暗舒了口气，蹿起来和沙发上的一众人说了声再见，就跟着穆远跑出去了。
“哎……”三婶话没说完，想要拦人，穆远妈哪能给她那个机会，三两句就把话题引到别处去了。
出了穆家，盛简在楼道里长舒了一口气，幽怨地看向穆远：“不开心。”
穆远从她兜里摸出她家钥匙去开门，神情严肃道：“我也不开心……咱俩结婚的时候不请她。”
盛简没忍住“噗嗤”一声，又赶紧收住表情捶了他一下。
回到家里，穆远把特产放下，和穆远妈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几秒钟后，盛简收到他的微信：五分钟后楼下见。
*
五分钟后，盛简到楼下时，穆远已经把车开到了楼道口。
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后排三个小孩儿便立刻挤了过来：“姐姐好！”
两男一女，大的六七岁，小的四五岁的样子。
盛简没想到一下要带这么多小孩儿，怪不得这人非得喊她一起，原来是一个人看不过来！
不过小孩子比大人好对付得多，她转过去和他们打招呼。
只是还没开口，其中两个年纪小的就被穆远敲了下脑袋：“什么姐姐，叫阿姨。”
小孩子捂着脑袋笑嘻嘻地乖乖叫“阿姨”，盛简只好应下，转过头就掐了穆远一把。
穆远挪开她的手，边发动车边侧目瞥她一眼：“那俩是我侄子侄女。他俩要是叫你姐姐，那你应该叫我什么？”
盛简噎了一下。
有些人年纪差不多，辈分却能差出一辈，她也有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外甥。
但他那语气绝对不只是在更正称呼。
趁三个小家伙不注意，盛简又狠狠在穆远腿上掐了一把才罢休。
*
穆远带着盛简跑路了，可三婶还在穆家。
离午饭时间不远了，穆远妈去厨房里忙活起来。过了没一会儿，三婶也跟了进来，跟在她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
“嫂子，我这人说话直你别忘心里去，我是真稀罕简简。你说咱们这儿谁家闺女二十六了还没搞对象啊？再过两年更不好找了！这女孩子啊，年轻的时候出去呆两年就该回来了，再呆得时间长了心就野了，不找对象不回家的，那家里爹妈谁顾啊？”
穆远妈没说话，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三婶追上来继续说：“女孩儿嘛，上完学回老家，当个老师啊、考个公务员啊，离家近又稳定，再找个本地人，知根知底儿的，多好啊，是不？不是我说，简简现在是漂亮，那再过几年也不年轻了，不更不好找对象了？”
穆远妈没搭理她，切菜的声音“咚咚”响。
三婶安静了几秒，掏出手机找出一张照片来递给穆远妈：“哎嫂子，我认识一男的，附小的副校长，家里条件是真不错，结过一次婚但是没孩子，比咱简简大了点儿，但是长得可精神了，你瞅，看着比简简大不了几岁，家里好几百万呢！你看咱啥时候给简简安排安排？吃顿饭认识认识！等简简回来了让他给简简安排个工作……”
“啪——”三婶话音未落，穆远妈手里的菜刀啪的一声拍在了案板上：“有完没完了？”
三婶的表情顿时僵住了，客厅的说话声也瞬间停了。
穆远爸进来劝架：“大过年的，别吵架别吵架，和和气气的多好，啊？”
三叔也跟进来把三婶往外拉：“少说两句吧，人姑娘的事儿用得着你多嘴。”
三婶知道三叔在给她台阶下，不情不愿地往外走，边走边小声埋怨三叔：“我不是为了安排你儿子上学啊？人王校长都说好了明儿一块儿吃个饭，成不成都能让咱儿子上附小……你胳膊肘咋还往外拐？”
三叔拽了拽她的胳膊，没再接话。两个人沉默地坐回到沙发上，谁也没在开口。
厨房里，穆远爸关上门，打开抽油烟机，开导自己老婆：“老三媳妇儿就那样，你搭理她干啥呀？一会儿他们吃完饭就走了。”
穆远妈正在气头上，指着客厅的方向道：“我没骂她已经是给她脸了！你听见她说啥没？”
穆远爸拍拍老婆后背给她顺气：“听着一点儿，介绍对象嘛，你不还给简简介绍小梁了？”
“那能一样吗？！啊？我介绍的什么条件她介绍的什么条件？明摆着恶心人么那不是？照片上那人那是三十多吗？五十多我都信！肥头大耳将军肚，咱这儿是高老庄啊什么猪都想入赘？那我介绍小梁是让俩孩子认识认识，愿意处处不愿意处就不处，又没拿简简送人情！还有她前头当着简简面儿说的那都是什么话！气死我了……”
“行了行了不气了不气了，吃完饭他们就回去了，明年不让他们来家了，啊，不生气，生气长皱纹……”
穆远爸哄了半天，穆远妈心中的火才稍微熄灭了一点儿，拿起菜刀接着切菜，可切了两下就放下了：“我不给她做饭，她甭想吃我做的饭！”
穆远爸赶紧把老婆请到一边坐下：“我做我做，你消消气儿，要不待会儿吃不下饭……”
*
此刻的盛简和穆远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
车子到人民公园停车场停下，盛简带着三个小孩儿欢呼着跑下了车。
“慢点儿！地滑！”穆远一边叮嘱，一边从后备箱拿出雪车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大年初三①（已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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