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惑》纱夜

8、药剂

　　孩子水蓝的眼睛看着我失落的表情——当然了，怎么都这么巧，我无奈地回望向身后的焱，发现他的眼睛又呈现出红色，目不转睛地望着小林。又怎么了？

　　“我以前见过你吗？”焱问。明显是对小林说的。

　　“见过。”小林回答他，短暂而有力，而转向我，突然发现了什么，“小海，你额头上的是什么？”

　　下意识地我掩盖了额头，同时发现我用来遮盖的头巾并没有掉，“没什么。”他是怎么发现的？

　　“哎呀。”小林看看我，在看看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小海也长大了啊。”

　　“什么长大了？！”我惊呼。他都知道些什么了？！

　　“啊。”焱似乎也想起什么了。“是你啊。你这个样子干吗？”

　　“我平常都这个样子的。”小林说，“倒是你，为什么离开依卡尔，你母亲真肯让你离开……”

　　“有些东西要拿回来。”焱说，“13年前被特尼尔拿走的东西，得向他要回来。”

　　“哦。”小林突然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我，然后又继续和焱聊我不懂的话题，“那找到特尼尔了吗？”

　　焱不说话了。“他迟早要露面的。”他最后说。

　　“解释一下！”我说，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天资聪慧的我其实也能听出个大概，焱会跑到人类的城市来，是因为那个叫“特尼尔”——我记得那是那个很有名的水妖精的名字吧？

　　特尼尔拿了他们的东西没有还，所以焱特意跑来找他要。但应该是没找到人吧。

　　“没有那个会很麻烦的。”焱说。

　　“麻烦？”小林又看了我一下，“麻烦不是解决了吗？”

　　焱很不客气地指着我，“这也是麻烦！”

　　“你才麻烦呢？！”我立刻反驳。

　　焱不理我，“你有没有办法把他解决了？”

　　“你们要离婚啊？”

　　关于这个词，我觉得很感冒。但也没办法，“恩，所以来找修吉特老师，把他的鳞片还给他。”

　　“是这样啊。”小林说，“真不巧，修吉特大概还要2、3天才回来。”

　　“怎么会？！”

　　小林这时候说了，“我是没有办法把它拿出来，不过我可以冰冻住那咒语，短时间内不让它发作。”

　　“是吗？”焱的表情非常困惑。

　　“真的？！”我很高兴，能拖延时间最好。

　　“恩，不过法术要找点东西辅助。”小林说，推开教堂的半扇门，“小海你跟我来，阿焱你就先呆在外面。”

　　我当然不犹豫得跟了过去，但发觉有什么拉住了我的衣服，我回头，是焱搞得鬼，“干吗？”我没好气得问他。

　　焱想了想还是松开了手，“没事。”

　　莫名其妙的家伙。

　　我跟着小林进入不算陌生的教堂。他们所住的教堂并不算大，不过有着很漂亮彩色玻璃碎花窗，光线透进来的时候还是相当漂亮的。小林带我走过教堂的长廊，左侧进入内部的门，旋转的楼梯，位于第3层的阁楼，是小林自己的房间。

　　“到那里坐着。”小林指向黑色的沙发——黑色，小林说不容易脏比较方便。我也不客气地坐下。“小海，你知不知道跟你来的人是谁啊？”

　　“龙族的怪物啊。”我扮了个鬼脸。

　　“真像是小海的回答。”

　　小林也不知道用什么草药调了怪东西，两种颜色的水混合在一起还冒出一缕青烟，然后变成了一管子粉红色的液体。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难道说……

　　“来，小海把它喝了。”小林拿着那液体向我走近。

　　我咽了口口水，“不会出什么人命吧？”看起来好恐怖的感觉。

　　“你不相信我吗？”小林问，“你以为我会害你吗？小海，你记住我是在帮你，是为了你考虑才这么做的。”

　　我用手拂过落到额边的金发，接过那管东西，闭上眼睛下了决心，一口气喝了下去。“好难喝~”我惊叫，“水啊~”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难喝的东西存在？我觉得我上当了，上大当了。我接过小林递过来的另一种透明的液体喝下去的时候也稍微能缓过来了。

　　“那是什么东西啊！”

　　“恩，该怎么解释呢。”小林在考虑：“总之很快就有效果了。”

　　“真的？”我却怎么觉得头晕晕地，这效果来得太快了吧？药的负作用吗？全身的力气一点点失去的感觉，“小林，我怎么觉得那是安眠药呢。”

　　“小海你真聪明，就是安眠药。”小林夸奖我。

　　“啊？！”

　　等不了我开骂，我发现我已经无法开口说话，眼皮开始沉重，听觉也消失了，但我的意识还是清醒的，真是一种奇怪的药。

　　突然的，有人碰了我，身体好象是被人抱了起来。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地乱跳，因为我突然想起以前在书上看见的某种桥段——如果等药效过去我发现和某人躺在床上的场景，我想我真会杀人的。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小林的！

　　不过我是男的，应该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不对，我可是莫名其妙地成为一条龙“新娘”，那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不行，不行，我不要，我就是不要！

　　在我忐忑不安地乱想着，也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总之，我是被人抱来抱去，然后似乎又被安置在一个柔软的东西上面——我估计那是床之类的东西。我想哭，我真想哭，除了触觉以外，其他的感官都失去的我非常地不安，非常地害怕。

　　听说那种事情被做的人是会很痛的……

　　但痛楚长久地没有到来。我开始觉得安心了，也许是我想错了，误会了什么了吧？

　　没事，没事真是太好了。

　　但很快，我又开始觉得无聊了。听不见看不见，也没有人理我——那药到底什么时候才失效，我觉得好无聊~

　　我觉得我快疯了的时候，我眼前渐渐得出现了亮光。我慢慢地向光源处走去……走，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却看不见我的形体。是梦吗？因为太无聊了而睡着了吗？

　　从光的地方传来了轻轻得歌声，很好听的声音，好听地让我忘记其他的事情。我慢慢地靠近，靠近那个在纯白色水池中哼着歌的小女孩，她的歌声有一丝地熟悉，我似乎曾经在哪里听见过的。

　　一头金色长发垂落到水中，纯白的衣裳，像最漂亮的洋娃娃。

　　歌声停止了，因为她发现了我，水蓝水蓝的眼睛惊讶地看着我。

　　“你是谁？”她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