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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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会结束两人往回赶，玩了一天都有些累，方梨不知不觉间在车上歪头睡着了。
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才有些诧异的注意到眼前并不是回家的路，甚至不是市区内。
似是感觉到方梨醒了，也感知到了方梨的疑问，莫繁便轻道：“想带你去我老家看看。”
方梨点点头，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波涛汹涌。
莫繁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忽然带她回自己的老家？
方梨一瞬间有种小情侣一块儿回家见父母的感觉，心里说不出的悸动。
两人十指相扣，深夜回家的路也不算漫长，只不过方梨没想到，莫繁说的回老家，竟然是在乡下一个很破的土房子里。
两人下车，莫繁站在那扇破旧的铁门前冲方梨笑，方梨都觉得十分不真实，浑身发光的莫繁显得和这栋灰扑扑的房子格格不入。
莫繁介绍说：“这就是我从小住的地方，我唯一开心的那几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方梨问：“你和你妈妈一起？”
“不，”莫繁想起什么，眼神有些暗淡，“是和我奶奶，她很爱我，不过她现在已经去世了，我很想她。”
方梨没说话，从背后抱了抱莫繁，似是安抚又像是感同身受。
感受到气氛似乎因为自己这句话而变得沉重，莫繁转身捧了下方梨的脸颊，轻笑了一下：“今天我带你来，是想让我奶奶见见你，尽管她去世了，但我相信她一定还在这等我。”
方梨心里一软：“嗯，我也相信。”
莫繁拉着方梨的手往前走，大门是一扇简陋的铁门，方梨注意到锁上的芯已经发红有了厚厚一层铁锈，可奇怪的是，莫繁拿出钥匙熟练的开锁，却丝滑的没有一点卡壳的迹象。
仿佛奶奶真的在这里一直等着莫繁，等着随时给她开门。
方梨于是在心里默默想，如果奶奶你在这的话，希望你会多喜欢我一点吧，我会对莫繁很好很好的。
莫繁带着方梨往院子里走，院子里有一辆小孩子的自行车，窗台上贴着许多已经看不出字的黄色奖状，院里摆放着布满灰尘的生活用品和家具，不难看出这曾经是一个充满温情的家。
莫繁先一步推开了客厅的门，奶奶的相框照片就放在一张小桌子上，莫繁大概是经常来这里，客厅里被打扫的很干净，奶奶的照片一尘不染，露着她慈祥的笑脸。
莫繁轻轻摸了摸相框，蹲下来，神色变得更加哀伤：“奶奶，我带小梨来看你啦，如果你还在的话，一定会非常喜欢她。”
方梨也蹲下来，一只手放在莫繁的背上，对照片里慈祥的老人说：“奶奶你好，我是方梨，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莫繁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边的莫繁“噗嗤”一声笑了，方梨不明所以的看过去，莫繁本来触景生情眼角有些湿润发红，可此刻却因为方梨的话笑到眼睛不自觉弯起来的：“就你这样，还说我官方。”
方梨一愣，然后想到自己在游乐场说莫繁的词儿，坦然的笑了一下：“我不太会和老人打交道，可我知道你奶奶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我想让她放心。”
莫繁心里一动，忍不住抱着方梨，手上收紧：“她会放心的，她知道你也是很好的人。”
两个人又给奶奶的照片上了香，擦了擦相框上一层浮灰，莫繁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很干净的摇椅，放在庭院。
莫繁示意方梨坐在自己腿上，方梨乖乖顺从，两个人坐在摇椅上晃呀晃，除了有点冷，乡下的夜晚很安静也很让人舒心。
方梨几乎是躺在莫繁的身上，莫繁用身上的大衣包裹着方梨的身体，方梨不用仰头就能看见四方的天上布满星星，她感叹，“好多星星，好美，果然还是城外的空气要更好一些，夜景也更好看。”
莫繁点了点头：“小的时侯天热，家里又没电扇，奶奶就这么抱着我在庭院的摇椅上乘凉，我也喜欢看星星，后来再回到这里时那个记忆里的摇椅时间长了都脆了，怎么都修不好了，我只能买个新的，心烦的时候就来这里看星星。”
方梨指了指天空：“奶奶一定就是这颗最亮的星星，她会一直在天上看着你，保护你。”
莫繁顺着方梨指的方向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最耀眼最独特的一个星星，星星就在莫繁一抬头就看到的地方，莫繁动容的“嗯”了一声。
“她很爱我的，一定舍不得那么快就走。”
方梨想了想，又说，“你刚才是不是在占我便宜，奶奶抱着你，现在是你在抱着我。”
莫繁一愣，然后笑出声，夜深了，莫繁把方梨又裹的紧了紧，用自己都不知道多温柔的表情说：”我可没有，你自己想多了还赖我占你便宜。 ”
两个人的关系经过许多，变得越来越默契和谐，如今方梨也能在莫繁跟前耍耍撒娇一般的小脾气，此刻便“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莫繁无奈笑着，她知道方梨只是在做情侣之间的小情趣，“好吧好吧，是我错啦，我用一个秘密交换你的怒气，好吗？”
方梨眼睛瞬间亮了，她还从来没听过莫繁主动对自己说过秘密，“什么秘密？”
莫繁开门见山的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和莫枝兰的关系那么差吗？”
方梨想了想：“因为她心中利益大于女儿。”
说到这里，方梨便不免想起来之前莫枝兰竟然想在莫繁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力撮合莫繁和秋秋，最终才弄出那么多狗血的事情来，不免让人感慨。
莫繁点点头：“这是其中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因为我奶奶。”
方梨其实心中已经猜测到了几分，她看向莫繁，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小的时候父母关系不好，他们各忙各的，就把我扔给奶奶在乡下上小学，其实那几年也没觉得自己可怜，真的很开心，能远离了父母争吵的日子。”
“直到过了几年，我开始抽条张开了，越来越出挑，我清楚记得有一天我和奶奶去城里吃汉堡，我被一个星探看中了，想让我去他们公司签约，但我奶奶不明白那是干什么的，怕是个拐卖儿童的骗子，最后不了了之。”
莫繁说，“其实到这结束也没什么，但后来奶奶开心的跟莫枝兰说了这件事，说我长得越来越漂亮，都有人让我当大明星，奶奶说话时莫枝兰盯着我的眼神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就像发现一个新商品。”
方梨叹了口气，忍不住说：“最后的结局，大概就是你父母离婚，你被莫枝兰带走。”
莫繁点了点头：“她把我当商品，只要跟利益有关的事情我不管再累再不情愿都要干，不然就要挨打，尽管当时我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这些我也可以原谅，毕竟那是我妈。”
莫繁说到这里周身产出一种名叫怨怼的情绪：“可是明明是我替她挣钱，我才是她的经济来源，她不让我经常见奶奶，直到奶奶重病无论我怎么求她她竟然都不愿意救，我父亲眼看填不动这个窟窿，最终放弃治疗，当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连奶奶最后一眼都没看到。”
莫繁说到这里已然泪如雨下，方梨听着心里也痛的不行，没想到莫繁小时候的遭遇竟然和自己差不了多少。
她即伤心又共情，转身紧紧抱住了眼下十分脆弱痛苦的女人，才发现莫繁竟然在发抖。
显然这是让莫繁痛苦到无论什么时候提都不能接受的事情。
方梨连忙安抚道：“抱歉，以前我都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的。”
闻言莫繁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下来，她难过的说：“奶奶病到最后一直在喊我的名字，可莫枝兰以我行程满工作忙的理由敷衍着不告诉我，我恨她，可那又是我妈，你能明白我的矛盾吗，我自己都觉得我特别矛盾。”
方梨连忙点头，她也跟着哭，眼泪一滴滴掉下来，心疼的：“我能明白，可这种事一定要自己想开才行，奶奶已经去世了，她一定也希望你以后每天都过的开心幸福，我们要永远记得她，多回来陪她。”
莫繁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温度越来越低了，在庭院里方梨只觉得自己的手都要冻僵了，她赶紧擦了擦莫繁脸上的眼泪，一边安抚一边拉着莫繁回了房间睡觉。
莫繁大约从来没在外人面前漏出过这种情绪，像个小孩子一样哭的太多了，哭累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可方梨却盯着那小小的窗户外的星星，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她在心里想，小时候的莫繁是不是也经常这样透过窗台看星星呢，那时候她过的是什么日子？
方梨在莫繁早上说带自己约会的时候，开心之余其实她想了许多莫繁会带自己约会的地方，但却没想到这一天的约会竟然会换了两种场地。
第二种还是在这种拥有莫繁无数童年回忆的地方，尽管这回忆对莫繁来说非常多的痛苦和心酸，可奶奶就是她的美好，而如今莫繁愿意把面具扒开，愿意敞口心扉和方梨讲自己过去的人生，方梨很舒心，舒心到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可同时又替莫繁感到难过。
像是期盼已久的一样礼物忽然送到自己面前，甚至马上就要拆开，等待的时间过长，方梨不免有些心酸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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