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
方梨几乎是立刻给莫繁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传来莫繁漫不经心的声音：“喂？”
方梨开门见山：“你怎么会有这份医疗报销单。”
莫繁却顾左右而言他，似乎有些为难的说：“我现在遇到的事情有些麻烦，电话不太方便说……”
方梨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即使这是莫繁的套路她也毫无办法。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你。”
“今天恐怕不行了，楼下堵的都是记者，连我自己想出去一趟都很难。”莫繁说，“宝宝，我也很想帮你，明天早上来找我吧，正好我也要查些东西才能更好的回答你。”
方梨无法，只能答应。
两个人约定了时间，在莫繁以“需要给方梨发定位”的借口下，方梨又只好把莫繁从黑名单里拉了回来。
方梨盯着莫繁的头像——莫繁的头像不再是她自己，而是换成了一个雪白透明的蝴蝶，方梨点进去放大看才发现那是在雪城，两人一块儿看过的那个冰雕蝴蝶。
方梨怔愣了几秒钟，不明白莫繁的深情是不是都用在她以外的地方。
此刻手机震了一下，是莫繁给她发了地址定位，方梨点开地图，发现离她家并不远。
方梨不想回复，可手机又震了一下，依旧是莫繁的信息：
-我现在被困在这儿没东西吃，好饿，明天能不能给我带份早餐:D。
方梨有些头疼，她很想质问莫繁究竟知不知道两个人现在是什么关系，可另一个层面她也无法说不。
毕竟莫繁如今的处境并不是她一个人造成的。
于是方梨敲击键盘，打了个有些冷淡的“嗯”。
关掉手机，方梨心里一股异常复杂的感觉，她觉得自己是和莫繁撇清关系不了了，可同时心里又泛起一股涟漪，她挺能接受被乱七八糟的事情推动和莫繁之间产生必要联系。
第二天很快就到了，方梨起了一个大早打了车去到莫繁所说的地址，去之前按照莫繁说的，她还拎了一杯豆浆和一笼小笼包。
这是一个比起莫繁所住的豪宅有些普通的居民楼，甚至没有小区，偶尔有起早的大爷大妈从楼上下来，抱怨着躲过脚下的一层一层的人山——
楼外楼栋里都围着许多记者，像虫子一样蹲着或靠在楼道中，十分影响常人走动，大约是因为天色还早的缘故，大多数记者都昏昏欲睡，剩下的也不过是抱着手机在强撑。
莫繁倒没说谎，难怪出不去门，这场景确实有些麻烦。
方梨有些心虚的看着眼前一大堆记者，还在犹豫要不要再跑去买一顶帽子一个口罩，她生怕下一秒他们手里扛的摄像大炮就对准了自己。
想了几种方案都不太可行，反而更容易暴露，方梨干脆低着头硬着头皮往楼上走。
上楼的时候几个抱着手机的记者确实注意到了她，方梨能感觉到那几道视线，但在看到她手里的包子和豆浆后立刻消散了。
方梨松了一口气，买早点还正巧买对了。
莫繁给的地址在四楼，方梨爬到楼上不敢敲门，给莫繁发了一条微信，她没想到莫繁开门那么迅速，两个人四面相对，闻到了莫繁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时，方梨的手机还没来得及放在兜里。
莫繁快速的拉着方梨进了屋，然后接过她手里的早点，“怎么就买了一份，你吃过了？”，一边说着莫繁毫无形象的捏了一个包子往嘴里塞，似乎确实饿了很久了。
方梨没说话，打量着房间里的环境，屋里看上去挺温馨的，还很干净整洁，但装修风格和地段来看，这绝不是莫繁的房子。
注意到方梨的视线，莫繁一边喝豆浆一边解释说：“这是胖子女朋友的房子，没地方躲了，只好来这。”
方梨心想，你有那么一个神通广大的公司和妈，怎么也不该沦落到躲记者的份儿，应该直接撤掉热搜或者发个声明就好了啊，就像别的明星那样。
她有些好奇，也有点想问，可想了想她还是不跟莫繁再扯来扯去说些无关的话题了。
方梨归回正题：“ 我妈妈的医疗保险单你怎么会有？”
“这件事得从头说起了。”
“几天前在雪城的时候，我就发现似乎有人在跟踪我们，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一直没说，直到那天我们吵架你走后，我看到了方庆国，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一个身影，但我很确定那就是他。”
莫繁吸溜完最后一口豆浆，话说到一半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方梨看见皱了皱眉，下意识就张口说：“你又抽烟。”
莫繁的眼眸亮了亮，立刻把手里的烟掐灭，又有些委屈的说：“你终于肯管我啦。”
方梨被噎了一下，有些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应：“说正题吧。”
莫繁也不纠缠不放，只是用那略带委屈难过的眼神看了方梨一眼，方梨知道莫繁的本事，干脆转移视线不看她。
然后就听莫繁有些幽怨的开口：“然后我就查了下他，发现那是你父亲，赌博欠债这些你都知道，我也猜到他是为了钱而来——我就直接说重点吧。”
说到这，莫繁的语气变得严肃：“我查到他早些年涉及到一个医疗骗保的案子，甚至还死了一个人，可似乎有人在背后护他，最后竟然不了了之了，我深查下去才发现去世的人是你母亲，至于那份医疗保险单已经没有原件了，这是从不可说的地方复印出了一份的。”
方梨越听心越凉，这和她小时候的猜想一摸一样，她的脸毫无血色，沉浸在那痛苦的回忆中。
她永远都无法忘记自己妈妈跳楼自杀的那一天。
她妈妈就那样坦然的面对死亡，心死大过身死，她最后用温柔的语气对方梨说：“小梨，千万别像我一样被人骗。”
然后“砰”地一声从十几楼跳了下去。
“妈妈是很坚强的人，她很温柔很爱生活，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任何消极念头，我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这样的妈妈会忽然自杀。”
“后来我推断，和方庆国有关，可是我没有证据。”方梨无助的捂住脑袋，泪水模糊了一片，“妈妈去世前一天曾经和方庆国大吵一架，当时我不在场，听人说似乎是因为什么重疾保险，妈妈去世后我去报警，我说妈妈的死可能跟方庆国有关，警察调查过可证据不足，妈妈是自杀，警察实在没办法管。”
“我找不到那份重疾保险单，但我觉得这件事可能跟它有关，于是后来我去网上求助，好心人很多，他们帮我出主意安慰我，可是后来渐渐的他们都不说话了……”
方梨用最后一丝希望的期许看向莫繁，痛苦的说：“你既然能找到这个，那你一定已经知道真相了，对不对？”
这时候，她感觉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拥抱中，方梨僵硬的挣扎：“放开。”
可那怀抱又紧了些，她听见莫繁此刻简直如救世主一样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且坚定的说：“方梨，你小时候没办法帮到妈妈，是因为一个人太辛苦了，但你现在有我，我可以帮你，帮阿姨……”
方梨闭着眼睛，不得不承认，莫繁的话语和这个怀抱在此刻让她无比的安心，最起码能让方梨从痛苦的回忆挣扎出来喘口气，她不再挣扎，听从自己的内心依赖着让这个温暖的怀抱变得更加紧了紧。
莫繁说出了自己知道的全部真相：“大概在十几年前，你母亲生了一场病，而再此之前方庆国和你母亲是分居状态，他听到风声后找到保险公司签了份重疾保险单，为了这份保险的赔偿金他回来了，大概是哄骗你母亲签了字，就等着你母亲病重身亡好得到赔偿金——但这时候出现了意外，方庆国傍上的富婆找上门来，你母亲大约是接受不了吧，才发生了这件事情。”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莫繁看着方梨面如死灰的表情，安抚的摸着她的背，“对于这样的结果，我也很抱歉。”
方梨深深叹了口气为了调节自己快要爆炸的情绪，她抖着手给自己擦了眼泪，难受的说：“……妈妈真傻。”
在方梨很小，刚有记忆的时候就知道，妈妈是很爱爸爸的，即使是在方梨的回忆中是很少见到爸爸的身影，或者见到也是喝了烂醉，或者鼻青脸肿跑回家求着妈妈要钱，气急败坏说自己一定东山再起的，对他印象非常差的爸爸。
方梨也不得不承认妈妈是很爱爸爸的。
后来方庆国消失过很长一段时间，消失到方梨已经成了大姑娘，所有人都劝妈妈再找一个吧，方庆国一定是过不惯穷日子跑了，不然就是躲债去了，把债都扔给了她们娘俩。
可妈妈不信，她信方庆国是出去还债的，她信方庆国的承诺，回来时一定会给娘俩更好的生活的，方梨觉得妈妈简直天真到了极点。
直到妈妈生了一场大病，方庆国真的光鲜亮丽的回来了，开着车穿着西装，还带回来了外面的特产，给方梨买了最时兴的裙子。
方庆国对妈妈温柔至极，整日守在妈妈的身边，那段时间妈妈的情绪很好，连带着治疗效果也比之前好，就连方梨都信了，她爸爸是真的回来了。
直到妈妈去世，一切如同梦幻般的泡沫破碎在现实灰暗的荆棘丛中。
莫繁听方梨说着，沉默安抚着，直到方梨说：“……我觉得，那个女人能找上门，不是意外。”
一股寒意同时从两人后脊背上升，莫繁一下明白了方梨的意思。
方梨又想到了什么，绝望的说：“可是这样的事，实在太难判定是在线外还是线内……”
莫繁正要开口，这个时候莫繁的手机响了，手机上是一个陌生的来电显示，方梨却觉得异常熟悉，忽然她心里一惊，想起来这是方庆国的手机号。
此刻她对方庆国只有滔天的恨意，莫繁要去接听，方梨立即阻止，她一分钟都不想听见方庆国的声音：“不要接，他一定是跟你要钱的！”
莫繁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即使谋杀和意外的界限不好定义，可方庆国现在送上门了”，方梨听不懂莫繁是什么意思，就看她划了接听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