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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我又不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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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萤没有想到陆景寒会来。
挂了电话,她下床穿上浴袍,边系带子边往客厅走。
走到门口,也没看可视门铃就直接将门打开。
门外,陆景寒穿件白衬衫,衬衫领扣也没好好扣上,露出性感的喉结和锁骨。
他单手挽着西装外套,另一手抄在裤兜,懒洋洋地倚在门边看她。
她把门朝里打开,两人视线对上。
钟萤怕陆景寒等太久,出来得匆忙,浴袍没穿得太规整,偏偏陆景寒视力好,个子又高,一低眸就看到她白色浴袍里的浅粉色吊带睡裙。
睡裙领口开得有点低,陆景寒一眼就看到了。
钟萤察觉到陆景寒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在她脸部以下的位置,她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顺着陆景寒的视线往下看。
不看还好,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走光了。
她脸一红,急忙把浴袍领口收拢,低头将腰带系得更紧一些。
她这番举动落在陆景寒眼里,惹得陆景寒轻啧了声,喉咙像被火燎了一下,故作镇定,“挡什么,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
钟萤脸颊微微发烫,都不敢抬头看陆景寒,也故作镇定地说:“以前是以前。”
她把浴袍腰带系紧后,才抬头看向陆景寒,问道:“你怎么来了?”
陆景寒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好歹好过一场,怕你死在家里,过来看一眼。”
钟萤抿唇,看着他说:“那让你失望了,我还活得好好的。”
陆景寒见钟萤一脸不高兴地看着她,反被她逗得笑了下,懒洋洋道:“那是,我们钟医生是铜墙铁壁,天塌下来都不怕,还怕死?”
钟萤看着他,“你这么晚过来,就是为了讽刺我吗?”
陆景寒道:“我没那么闲。”
他走到钟萤面前,抬手摸她额头。
钟萤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陆景寒皱眉,看向她,来不及掩饰眼底受伤的情绪,“你躲什么?这么讨厌我吗?”
钟萤只是不想让陆景寒知道她在发烧,本能地不想让他担心她,并不是因为不想让他碰。
她在原地站定,没再动,看向陆景寒,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发烧出了一头汗。”
陆景寒道:“我还会嫌弃你不成?”
他皱着眉,重新把手放到钟萤额头上。
钟萤这次没有再躲,老实站着让陆景寒探她额头的温度。
陆景寒摸到钟萤额头滚烫,眉心皱得更紧,说:“怎么这么烫?没吃药吗?”
钟萤道:“我睡前吃了两颗退烧药。”
她下意识也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果然触手滚烫,有些呐呐地说:“估计半夜又烧起来了。”
她怕传染给陆景寒,便抬头看向他,说:“不过没事,我一会儿再吃两颗药就行了。好晚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陆景寒听见钟萤下逐客令,不由得深深看她。
半晌,他唇边扯起一丝笑,直视她,“怎么?这么着急让我走,不方便?”
他越过钟萤,朝屋里看了眼,懒声懒调的,“男朋友在?”
“不是!”钟萤见陆景寒误会,一下有些着急,她不想让陆景寒误会,于是只好解释,看着他道:“我流感呢,怕传染给你。”
陆景寒看她一眼,吊儿郎当的,“我又不跟你接吻,怎么传染?”
钟萤:“……”
钟萤脸皮没陆景寒这么厚,说不过他,索性不管了,说:“那你进来吧,传染了别怪我。”
说完就转身走回客厅。
陆景寒看了一眼钟萤的背影,随后跟着进屋。
他站在玄关,拉开鞋柜往里看了眼,没看到男士拖鞋,问道:“没男士拖鞋?”
钟萤道:“没有,你光脚吧。”
陆景寒啧了声,明明心情不错,嘴上却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连双拖鞋都没有。”
钟萦走去餐边柜前,从抽屉里拿了两包饼干,闻言转头看向陆景寒,说:“那要现在给你买一双吗?陆总?”
陆景寒勾了勾唇,说:“算了,下次我自己买。”
他走进屋,看到钟萤站在餐边柜前吃饼干,不由得皱眉,看着她,“你平时就吃这个?”
钟萤嚼饼干的动作不由得顿了下,抬头看向陆景寒。
她唇边沾了饼干碎屑,陆景寒很自然的,抬手给她擦掉。
拇指指腹碰上钟萤的脸颊时,两人都顿了下。
彼此视线对上,很显然,两人都意识到彼此现在的关系,不适合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但陆景寒却仍然没有松开手,他只是看着钟萤,目光坦然得有些明目张胆。
到底是钟萤不好意思,她偏过头,自己抬手,用手背擦了下唇,转移话题地道:“我平时都在医院食堂吃,这个只是偶尔用来充饥的。”
她打算再吃两颗退烧药,吃之前得先吃点东西垫下胃。
她见陆景寒直盯着她看,多少有点不自在。
于是她伸出手,把手心里的另一包饼干递到陆景寒面前,“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
陆景寒看了眼她递过来的东西,喉咙间没忍住溢出声笑。
他抬眼看她,唇角也微微勾着,说:“你可真大方钟医生,我大晚上来看你,你就请我吃这?”
钟萤:“那不然呢?这么晚了,我还给你整桌满汉全席?”
她见陆景寒吊儿郎当的,也懒得跟他客气了,收回饼干,说:“不吃算了。”
她把饼干吃完,喝了口水,打算歇会儿再吃药。
低头看到陆景寒手里拎着的东西,隔着塑料袋,看到里面好像是药,便问道:“这是药吗?”
陆景寒嗯了声,把袋子递过去,“不知道什么对症,随便买了点,你自己看下什么能吃。”
钟萤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惊讶地抬头看向陆景寒。
陆景寒回视她,“怎么了?不对症?”
钟萤:“买这么多,你怎么不直接把医院搬过来?”
陆景寒勾唇笑了下,说:“你要是需要,也不是不行。”
钟萤看着陆景寒,非常认真地道:“陆景寒,谢谢你。”
陆景寒却并不高兴,看着她,“钟大医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礼貌了?”
钟萤噎了一下,下意识说:“我一直很有礼貌。”
“是吗?”陆景寒看着她,“以前大半夜使唤我给你煮宵夜的时候,也没听你跟我说谢谢。”
钟萤没想到陆景寒会忽然提以前,她难免伤情,说:“以前是以前。”
说完便不再说话了。
她从袋子里拿了几种药,自己简单配了一下,就着水吞下。
吃完药,她抬头看向陆景寒,没话找话,“你……开车来的?”
陆景寒:“不是,我飞过来的。”
钟萤:“……”
陆景寒看一眼她的脸色,脸颊绯红,显然还在发烧。
他不由得皱眉,看着她问道:“要不要去医院?我送你去。”
钟萤摇头,“不用,我不是很严重,睡一觉就好了。”
陆景寒英俊的眉紧蹙,不确定地看着她,“你确定?”
钟萤嗯了声,说:“我真的没事。”
她见时间不早,也不知陆景寒明早要不要上班,便道:“你要不回去休息吧?有点晚了。”
陆景寒显然有些不悦,凉凉地看着她,“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我才来了几分钟,你就赶我两次?”
“我不是这个意思——”钟萤见陆景寒一脸不高兴,眼神也有些凉,知他误会了。
她有些无力,妥协道:“行吧,你爱待就待吧,那我去睡了,你一会儿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关好就行。”
陆景寒深深看着她,没说话。
钟萤还发着烧,头疼,也没精力多说话,她盯着陆景寒看了看,说:“那我回房间了?”
陆景寒看她一眼,随后才嗯了声,语气缓和下来。
虽然不高兴钟萤一直喊他走,但他也不至于跟个病号生气,说:“不舒服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钟萤看着陆景寒,听到他的话,一瞬间好像回到了从前。
她从小身体不太好,家里也没人关心。
反倒是和陆景寒在一起那几年,被他慢慢养好了。陆景寒那会儿是真拿她当豌豆公主养的,怕她磕着碰着,她生病,他比她自己还紧张,整晚整晚不睡觉地守着她,想方设法给她弄各种好吃的,给她补身体。
和陆景寒在一起那几年,她被养得面色白里透红,气血充足。反观现在,三年前大病一场,学医又辛苦,没人在身边叮嘱她好好吃饭,气血肉眼可见地变差,最近工作忙,更是瘦到除了生病那会儿的历史新低。
她看着陆景寒,想说什么,可话到喉咙,忽然想到今晚在陆景寒身边的女孩儿。
话在喉咙堵住,又咽了回去,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说完便转身朝卧室走。
她走到卧室门口,陆景寒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钟萤。”
钟萤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陆景寒看着她,眼神认真,“今晚那女孩儿是我一位世伯的女儿,晚上两家在一起吃饭,她有点咳嗽,我顺道做司机才送她到医院的。”
钟萤怔了下。
随后意识到陆景寒在解释什么。
她不知该作何回应,没话找话地回了句,“她挺好看的,你们站一块儿也很般配。”
陆景寒深深看她,心口像被沙子堵住了,有股憋闷感。
钟萤没再多说,她转身回到卧室,把门轻轻关上。
她走到床边,有些乏力地躺下。
她望着床头柜上的昏暗台灯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她在床上侧了个身,拉开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体检报告。
那是三个月前,钟萤回国前,在美国做的一次深度复查。
检查结果显示,曾经长在脑中的恶性肿瘤已经被切除干净,三年间恢复也很好,没有任何复发的征兆。
但是谁知道呢?
钟萤不敢赌。
在她决定回国的时候,同门的学姐建议她留在美国。她留在美国也可以进很好的医院,拿到一份不菲的薪资。但她执意要回来,在参加完毕业典礼,拿到临床医学博士的毕业证书后,就立刻买了机票,归心似箭地飞回国。
学姐为她践行,按捺不住好奇地问她,“阿萤,你为什么非要回去呢?你父母又对你不好,要是我,我就留在外面,再也不回去了。”
钟萤从未和人讲过陆景寒。
在他们分开的三年里,她甚至不敢提陆景寒的名字。一提就感觉自己心痛得快死了。
但她那晚喝了些酒,又有太久没有和人倾诉过心事,深埋在心底的思念快将她压得喘不过气,于是那晚,她和学姐讲了她和陆景寒的过去。
学姐听完,问道:“那你回去,是想找他复合吗?”
钟萤摇了摇头,说:“不是,他也许已经结婚了。”
“那你还回去做什么?”学姐不解地问。
钟萤道:“什么也不做。我只是,想离他近一点,偶尔能远远看一眼,也好过这一生再也见不到他。”
*
这一晚,钟萤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次日醒来,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她抬手摸额头,额头冰凉凉的,感觉已经退烧。
她便起床,拿上浴巾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换上一件干净睡裙,拿起床头柜上的杯子朝外走。
她看时间已经九点多,快十点,以为陆景寒应该已经走了,毕竟今天是工作日,陆景寒应该要去公司的。
谁知打开卧室门,就看到陆景寒还没走,坐在沙发扶手边,支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眼,朝她看来。
钟萤愣了下,随后下意识问:“你还没走?”
陆景寒道:“是准备走了。”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摸了下她的额头,“好点没有?还发烧吗?”
钟萤道:“没有,已经退烧了。”
陆景寒摸了一会儿,感觉确实不怎么烫了,总算放心点。
同时,他的手机又在响。
他从裤兜摸出手机,按下接听,不等那边的人说话,就道:“一会儿就到,你们先开会。”
说罢,就挂了电话。
他看向钟萤,不放心地问:“你确定没事了吗?要不要我叫医生过来?”
钟萤道:“不用,我自己就是医生,哪需要别人给我看。”
陆景寒道:“医者不自医。”
他见钟萤脸色确实比昨晚好了点,心下才稍微放心了点,说:“没事了就好好在家休息,最近别去上班了。我看你们医院就是个病毒窝,一走廊全是病号。”
钟萤道:“废话,谁家好人没事儿去医院啊,当然是生病了才会去。”
“是,伟大的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陆景寒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但在你给别人治病前,先把自己的身体搞好?”
他看着钟萤巴掌大的小脸,不禁皱眉,“才分开几年,又把自己搞得这么瘦?你男朋友呢?没好好照顾你?”
钟萤轻抿了下唇。
她看着陆景寒,没应声。
陆景寒道:“算了,当我没说。”
他走回沙发边,拿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说:“公司有事,我去一趟,厨房的锅里有早餐,记得吃。”
钟萤嗯了声,送陆景寒到门口。
陆景寒换鞋出门,走到电梯口时,钟萤忽然喊了他一声,“陆景寒。”
陆景寒停下脚步,转头朝钟萤看过去。
钟萤喉咙微微动了下,看着陆景寒,叮嘱道:“开车小心,注意安全。”
陆景寒看着她,几秒后,点了下头,说:“我知道。进去吧,别冻着。”
钟萤站在门口,看着陆景寒进了电梯,电梯下行到负二层,她才缓缓收回视线,关上门。
回到屋里,她把手里的杯子放到餐边柜上,然后就朝着厨房走去。
干净的厨房里,厨台上的电蒸锅里还在温和地冒着气。
她走过去,把电断掉,揭开盖子,就看到电蒸锅里温着她爱吃的虾仁鸡蛋羹、红糖八宝粥,还有一份清蒸银鳕鱼。
她平时都在医院食堂吃饭,家里从来不开火,这些食材显然是陆景寒买的。
她下意识走去冰箱前,打开冰箱门,就看到原本空荡荡的冰箱,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
蔬菜、水果,保鲜室里放满了干净鸡蛋。
她拉开下排的冷冻层,冷冻层里有一些海鱼和海虾,都是她爱吃的。
她把冰箱门关好,忍不住给陆景寒发短信:【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菜?】
短信发过去,陆景寒直接给她回了电话过来。
她接起电话,先开口,“陆景寒,你什么时候去的菜?”
陆景寒:“今天早上。”
他语带嫌弃,“钟萤,你懂不懂照顾自己?冰箱里除了水就是橙汁,橱柜里除了饼干就是方便面,吃这些东西能有营养吗?”
钟萤像个被大人教育的不懂事的小孩儿,挺乖地道:“主要我平时工作忙,也没时间在家做饭。”
陆景寒:“你男朋友呢?你当年为了他,跟我分手,他怎么不好好照顾你?”
钟萤抿唇,不说话了。
陆景寒也不知在想什么,沉默了片刻后,软了语气,问:“早饭吃了吗?”
“还没有。”钟萤温软地回答。
陆景寒:“去吃吧,一会儿凉了。”
顿了下,又道:“不知道你口味变了没有,不喜欢也将就吃点,别饿着肚子。”
钟萤满心温暖,说:“知道了。”
又问道:“你到公司了吗?”
陆景寒:“在路上,快到了。”
钟萤道:“那我不打扰你开车了,我先挂了。”
陆景寒嗯了声,又叮嘱道:“吃完早饭记得把药吃了。”
钟萤嗯了声,应道:“好。”
挂了电话,钟萤便去吃早饭。
她爱吃鱼,陆景寒以前经常给她做鱼,清蒸鱼,水煮鱼,烤鱼,陆景寒全都会做,而且都做得很好吃。
但显然,这几年他这做鱼的技术退步了不少。清蒸的银鳕鱼蒸得有点老了,而且有点淡盐。
钟萤坐在岛台边,一边吃一边呐呐地想。
把早饭空盘后,她把碗碟收拾去洗碗池前,正准备戴上手套洗碗时,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看到微信上有个新的好友申请。
点开那个新联系人,黑色空白的头像,名字是个简单的"L"
她不用猜也知道是陆景寒。
她想了下,点了通过好友验证。
好友申请通过后,那边发了消息过来。
L:【早饭吃了吗?】
阿萤:【刚吃完。】
L:【好吃吗?】
阿萤:【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L:【?你说呢?】
阿萤:【陆景寒,你厨艺退步好多,蛋羹蒸老了,鱼也蒸老了,而且还淡盐。】
电话那头,陆景寒坐在办公室里。
他双手拿着手机,懒洋洋靠着椅背。
看到钟萤回过来的消息,没忍住笑了下,打字回复:【要求还挺高。】
阿萤:【你不是要听真话吗。】
L:【主要是这几年也没人天天喊着要吃鱼,好几年没进厨房,你就将就着吃点吧,大小姐。】
钟萤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唇。
她合上手机,放到洗手台上,准备洗碗时,看到洗碗池边放着一块男士手表。
一看就是陆景寒做早饭时取下来放在这儿的。
她重新拿起手机,点进陆景寒的微信,给他发消息:【你手表忘拿走了。】
消息发过去,好半天,陆景寒才回过来,【是吗?忘了。】
钟萤正思考要怎么回,陆景寒跟着又回过来一条:【我空了过来拿。】
钟萤想了下,问:【什么时候?】
陆景寒:【那你想什么时候再见到我?】
钟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