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流年（网王同人）》寒水空流

39、参观

　　周六的时候，夏夜再一次踏上了去东京的旅程。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独自一人坐在开往东京的新干线上。车窗外的风景渐渐由陌生变得熟悉，她的心境也渐渐由不安变得平和。她一直迷恋那种在路上的感觉，沿途经过无数风景，会欣喜会不舍，却始终怀着对目的地的期待。
　　因为未知，所以有无尽想象的空间，有无数即将发生的可能。

　　仁王对她说要选择自己不会后悔的那一个，夏夜此时虽然心里并没有确切的答案，但她清楚地知道如果就这样放弃，她一定会后悔。
　　今天已经是最后一轮筛选，这样也算是有始有终吧。

　　东京。冰帝。
　　走出车站的时候这两个词语忽然在夏夜心底划过，带着轻微的违和感，却又仿佛是冥冥中注定的未来。
　　她轻轻蹙了眉头，却并没有停下脚步。

　　深秋时节，东京的阳光温暖得很是舒服惬意，带着夏夜分辨不出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街边的法国梧桐早已掉光了树叶只余光秃秃的枝桠，并不觉得萧索，却别有一种干净清爽的味道。高领毛衣妥帖地包裹着脖颈，夏夜把双手插进米白色风衣的口袋里，微笑着眯起眼睛。
　　快到冬天了呢。
　　她忽然开始期待。

　　“唔！”
　　不知是不是刚刚想得太过入神，夏夜迎面撞上了与她相向而行的路人。一边道歉一边调转视线，却发现站在她面前的是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
　　“出云。”对面的女生笑笑，率先招呼道。
　　夏夜也笑起来：“小野，好巧。”

　　小野百合子。
　　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要追溯到松下挑衅的那一次，笑起来带点羞涩的女孩子递过一只网球拍。那个时候夏夜其实并没有用心去记她的名字，不过是个好心的路人而已，今后的生活不见得会再有交集。
　　可是有时候一旦认识了一个人，才发现其实两个人的生活轨迹原本便有许多重叠。
　　比如小野和柳生葵一个班，还是很不错的朋友。比如小野和她选修同一门家政课。比如小野同样是《National Geographic》的忠实支持者。
　　记不清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慢慢熟悉起来，但夏夜的生活里渐渐有了那个笑起来带点羞涩的女孩子的身影。
　　其实这样也不坏嘛。

　　“出云，你怎么会在东京？”
　　夏夜笑笑，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这句话应当是我问你吧？”
　　“我来看展览呐。”小野晃晃手中的宣传册：“要不要一起？”
　　“我接下来还有事情，这次恐怕是不行了。”
　　“这样。”小野的脸上带了几分失望的神色：“那下次再约好了。”
　　“嗯，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好，我们学校见吧。”

　　夏夜转身离开，向着冰帝的方向继续前行。而此刻冰帝学生会活动室里，则是不同以往的热闹。

　　“侑士，这次参观校园的活动貌似不在你职责范围内？”
　　俊秀的少年靠在窗台上懒懒地道，虽然用了疑问句，语气里却分明透出看戏的味道。
　　“所以才要征求学生会长的同意呐。”忍足丝毫没有被话里的揶揄影响，坐在一旁颇为认真地翻看着候选人的申请材料。
　　“那凤你呢？”依然是简短的疑问句，却不知为何给人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迹部学长，是忍足学长说要听听一年生的意见。”个子高高的灰发少年有些拘谨：“其实我觉得学长决定就好了。”
　　“忍足你到底搞什么鬼？”
　　“只是觉得会很有趣。”忍足将手上的申请材料整理好，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到时间了，我们走吧。”
　　经过站在门口的凤，他又停下脚步：“呐，这次带你看看一个跟你某些方面很像的人。”

　　夏夜站在冰帝的办公楼入口等待着下面的活动，却并没有紧张的心情。或许是存了顺其自然的心思，她觉得倘若这次并不成功，也不见得完全是坏事。
　　不过当她看到旁边和她一同等待的九个人时，还是有了片刻的惊讶。
　　原本以为这次的参观校园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筛选，可是明明冰帝每年只有五个转学生的名额，这样一来就意味着现在和她一起站在这里的人要有一半被淘汰。这就是所谓名校的严格么？还真是残酷呐。

　　“很高兴各位都相当守时。”一个高调婉转的声音打断了夏夜的思绪，抬头去看，说话的是站在最前面的少年。单单只站在那里，就有种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能力。
　　“自我介绍，冰帝学生会会长，迹部景吾。”少年说着昂起头，右手高高举起，“啪”地一声脆响——
　　“欢迎来到最华丽的冰帝学园！”

　　夏夜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一直以来她都不怎么喜欢过于张扬的人，总是以为勤勉低调谦逊内敛才是优秀的品质。不可否认像迹部那样的人确实有骄傲的资本，可是生活在他身边的人难道不会觉得累么？
　　果然还是朴素大气的立海大附属比较适合她。

　　“大家好，我是冰帝海外交流委员会会长，忍足侑士。”
　　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而带着磁性的声线与夏夜记忆中的某个部分重合。抬起头果然看到熟悉的身影，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的面容，还有嘴角似乎从未变过的那一抹浅淡的笑。
　　两个人视线相接，忍足唇边的弯起弧度似乎又深了些许。

　　接下来十个人被分成两个小组分别活动，每一组的负责人手中都拿着一本资料夹，还不时低头用笔记录着什么。而夏夜所在的这一组，负责人正是忍足。
　　“这里就是冰帝的博物馆，也是关东地区唯一一个学校私有的博物馆。”忍足的介绍相当详尽：“里面的展品全部由校友捐赠，其中文艺复兴时期雕塑的数量是全东京博物馆里最多的。”

　　“天呐，冰帝果然是贵族学校！”
　　“竟然还有布莱克的肖像画！”
　　“冰帝果然是我最爱的学校！”
　　一旁的男生女生早已不住赞叹。
　　夏夜的眼睛越来越亮，却依然保持着沉默。倒不是她不以为然，只是一向缺乏和陌生人沟通的能力，不知应当怎么开口罢了。倘若这个时候幸村也在，夏夜一定会拉住他说个不停。

　　“各位不妨说说目前为止对冰帝的印象？”
　　一路介绍过冰帝的图书馆，博物馆，体育场，小教堂和花园之后，一行人来到教学楼，忍足也在这个时候发问道。
　　“简直太完美了！”夏夜左手边的女生率先答话。
　　“设施一流，文化氛围和体育氛围都很出众。”一旁的男生也给出答案。
　　“确实如此。”夏夜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总觉得有种距离感。”
　　话音刚落便发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夏夜笑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我自己的感觉而已。”

　　冰帝的校园相当大，粗略估计要有五六百英亩。只是这样走马观花地转了一圈便用掉了半天时间，眼看已是中午，众人便一起去餐厅用餐。
　　夏夜要了一份米饭一份樱桃酱三文鱼，随着众人做到了桌前。说起来冰帝餐厅的环境相当不错，颇有些优雅闲适的氛围。事物也都是精心烹制，三文鱼烘烤得酥酥的表皮和里面鲜嫩的肉质，配上甜中带一点涩的樱桃酱，极为美味。

　　“出云桑，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
　　夏夜正享受着餐后的甜点朗姆酒芝士，一个声音突兀地插进来，而声音的主人也坐到了她旁边。
　　随着少年的话语，夏夜忽然记起了那几次在东京的偶遇——

　　第一次，少年在身后唤她的名字，语调婉转尾音上扬：“后会有期。”
　　第二次，少年捡起她散落在地的材料，话中的戏谑清晰可辨：“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你真的要叫学长了。”
　　第三次，少年看着她的眼睛，说出的话令她忍不住怔忪：“不是巧合——是命运。”

　　不是巧合么……
　　“是命运。”
　　夏夜抬起头，面前的少年推推眼镜，依旧带着她捉摸不透的表情：“我说过，是命运。”
　　命运……夏夜默然。那样玄妙的话题，她并没有发言权。
　　“今天忍足君的讲解很精彩。”夏夜无意在这个时候探讨关于命运的话题。
　　忍足也颇为绅士地转变了谈话内容：“多谢夸奖。说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提过，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我认识的人。”忍足拍拍一旁的凤：“虽然他做过自我介绍，可是估计你已经不记得了。这是冰帝一年的凤长太郎。”

　　“……抱歉。凤君你好。”夏夜有片刻的窘迫。虽然她一向不怎么在意陌生人的名字和相貌，但被忍足这样在当事人面前说出来还是会觉得尴尬。尤其，旁边的少年看上去颇为善良温和。
　　“没关系。”凤笑得极为友善：“很高兴认识你呢。出云桑你信基督教？”
　　“天主。”夏夜说着，不经意间看到凤戴着的十字架：“你呢？”
　　“啊，这个。”凤摸了摸自己的十字架：“其实我不是教徒，只是很喜欢那种平和安宁的气氛。”
　　“确实。”夏夜点头：“每次去教堂都会觉得自己离天堂很近，有种心灵的平静。”

　　“果然是相似的人呐。”看着详谈甚欢的两人，忍足勾勾唇角笑道。
　　“……谢谢忍足君。”夏夜说完又转向一旁的凤：“真的很高兴认识你。”
　　凤颇有点不好意思，仔细看去似乎是脸红：“我也很高兴能跟出云桑谈这些。如果有机会，说不定会做同学呢。”
　　“希望吧。”夏夜笑笑，不再多说。

　　走出冰帝校园的时候已是下午，夏夜抬腕看了看表，并没有在东京继续逗留的打算。如果现在赶去车站，顺利的话应当能在晚饭之前回到家。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只要穿过一条小巷便是车站所在的那条街了。夏夜走着走着，前面却忽然投下一片阴影。抬头看去，是几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子。
　　夏夜侧了侧身打算绕开，领头的男生却忽然伸手拦住了她——

　　“你是出云夏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