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当时年少》仪歌

34、三十三

　　“……很疼吗？”
　　席余不回话，呆呆看着前面的天空。楼顶的风景真是好啊，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在看。
　　“很疼吧？”任非又补充说。
　　“切，你害的。”席余忽然轻声淡淡这么说。没有笑，没有骄横霸道，就这么说。
　　“好啊，我害的。”任非却笑了，这么应了句。既然说话了，就好了。
　　“真是才多长时间，你整个人都变了啊。我真的影响你了？还是，你本来就是这样，只是，平时没有人和你这么亲近所以不知道？”席余认真的转过头看着他问。
　　“你说呢？”任非坐在她旁边，没有靠近亦不远离，只是和初中那样，坐着谈天般，规矩而又有些疏远的距离。
　　“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我所以不想和清晴在一起，还是刚好反过来呢？或者……”
　　“呵。”任非一下站起来，长身而立的他站在楼顶上感觉格外挺拔，像个已经完全成熟的男人，可是他身边坐着的那个女子，却从来都把他当小孩，甚至当弟弟。虽然她自己并不是个很厉害很强势的女子，她自以为知道他的想法，懂得他的悲伤。
　　任非转身就走，不喊她亦不等她。
　　席余闭了嘴，还那么坐着看着远方。鱼与熊掌的故事，似乎在哪里都总是发生，而她，选择的是若不能两全，她就宁可一个也不要！否则，与其说对那两人不公平，她更觉得是自己插入其中了，所以，最好退出。
　　“哎……”终究还是要从他身边隐退，或许，这样也好，不用再担心拖累家里人。
　　“喂，下次，不许说刚才那种话。”才过了不到三分钟，就听到身后男生带着喘气说着。回头，看到任非似乎刚重新爬上来，头发有些凌乱，仿佛是跑步了。
　　“啊？”席余站起来。
　　“我说，不许说那样的话，一点水平都没有，撒谎撒得不彻底，又不够绝情，太没意思了，真没趣啊！”任非说着抬头对着她笑。如果她真的是那样想的……怎么也不可能她会那样想！所以他回来了，因为实在是太信任她了，不相信她刚才说的是真话。
　　“你……笨蛋！”席余不可抑制的笑了，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直到被任非摇晃着说：
　　“别笑了！”才停下来，眼角的泪也才滚落下来。
　　“清晴她是我第一个同性朋友。”席余这么说了句。自己的个性，究竟是太活泼开朗了，还是太内向了，或者太怪异不可理解了，从来没有什么女生真的和她相处很好。她们总是像对待一般同学那样对她，然后，在她背后说她坏话，尽量不让她听见。
　　可是，往往总是被她不小心听到，于是假装没听见，笑着问，你们在说什么呢？
　　一次一次，开始还会好难过，后来也就觉得很正常了。
　　如果说太出众了招人嫉妒，她没有出众过啊，从来不会像清晴那样美得让男生女生都嫉妒，也不会像重点班的于琴那样，每次都是年级第二名，让后面的人都仰望着，或嫉恨着。她觉得自己这么普通，既然不招人嫉妒，为何总是无法融入……
　　总是自己有什么问题，总是希望自己再显得开心些，或者，别人受了感染，会知道她好接近，会想要了解她，会比较容易和大家相处。一直到清晴出现，都没有过，没有女生问过她名字来历，说过任何知心的话。
　　父母虽然总是贴心，可是，有些事情，怎么可以再和父母讲述。
　　“笨蛋！”任非抱着她，感到她身上的冷，又抱紧了些。
　　“哎，好像总是做什么都做不好呢……”席余推开他，看着面前面若温玉的男生。
　　“已经很好了。”任非摇了摇头，“你想做到怎么样好啊？”
　　“就是，你们俩很好，然后和我也很好。”
　　虽然知道这种请求很过分，席余还是笑着说出来了。
　　“……”任非不说话，看着她，然后看着远处，脸色很沉寂，想了好久的样子，风吹着他额前的短发，他一直在沉默。
　　席余看着他，这么好看的男生，难怪大家都喜欢呢。可是，为什么，心里可以很柔软，就是没有喜欢。仿佛，知道这世上有人在等着自己，她在等着某个人，许是上次旅游偶遇的那个男人吧……或者，别的什么人。
　　但是，爱不可以妥协，不可以勉强、委屈，可以假装但不可以成为事实。
　　“好吧，很简单。”任非这次走得比刚才决绝，没有回头，亦没有犹豫。
　　真的，很简单。和自己的未婚妻谈恋爱，然后结婚生子，然后承继家业，然后生老病死。人TM一生都是这么过的！
　　就算你不爱你的枕边人，又怎么样！这世上TMD不爱自己身边的人的多了，照样结婚，照样生儿育女，照样白头到老。
　　席余，你记着，我要你一生都欠我！

　　那天席余回教室的时候就发现清晴已经搬到别处去坐了。一圈的男生女生都围着她在说什么。隐约还是能听到“未婚夫”、“抢”等一些很显然的字词，因为有人会提高音量。看到她听见了的样子，清晴制止着身旁的女生，似乎拉着别人说别说了什么一类的……
　　“没想到啊，有人居然是那样！”那个女生却加大了声音继续说了句。
　　席余这次没有凑过去问你们在说什么呀，只是对清晴微微笑着点了个头，然后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发现抽屉里的书都被翻得乱七八糟，试卷什么的也一片混乱。
　　好久没有清理过了，席余把东西拿出来慢慢整理着。
　　“嗨，才来啊？”前排的男生问了句。
　　“哦。”席余轻声说着笑着回答。
　　“要帮忙吗？”
　　“啊，不必了，看我这么厉害，一下就搞定了！”
　　“刚才……她们好多人，所以，我也不好怎么做……别怪兄弟没义气啊！”前排的凑过来帮忙把东西放了一部分到自己桌上。
　　“没事，估计她们找什么东西吧。不知道找到没有。”席余看了看前排那个男生，好像真的没有想到过，这种时候，他还会和自己示好。恐怕班里一半的人现在都在骂自己吧。
　　“你……知道的吧？”所以最后这么问。席余低下头收着东西，觉得好窘迫，以前，总是有苏离在帮她，就算真的出什么事了好像苏离都会把她保护得好好的，这次，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复杂的事情吧，可是，他却不在了……
　　“啊？什么？你说中午……我想，清晴她只是一时生气吧，过会就好了，你们女生闹这种小矛盾应该很正常的吧……呵呵……”男生说着，好像自己也不是很确定。
　　“嗯，应该是吧。”小矛盾……她怎么敢和女生闹矛盾。好像，总是想要迁就她们，因为真的不会和女生相处，尽管自己也是女生，但仿佛，就是完全不同的构造。
　　“好了，你别担心了，就算时间长点，哥们大不了每天罚扫地，也和你讲话陪你解闷怎么样！”颇有义气的言论。
　　“不要了，要是罚扫地，少不得要我帮你！你和清晴关系又好，不是喜欢她吗，就顺着她的想法来吧，她既然生我气，你也别理我好了！”席余一本正经地说着，然后笑出来。
　　“就知道你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笑了就好！别人不了解你那是他们不明白你的好，要是胡三他们也说你坏话欺负你你可别放心上，他们就是莽夫，听一方之言就找不到方向了都！”
　　席余看着前面使劲想让自己放轻松，告诉自己现在情况的人，忽然真的笑了，“那你听我说了什么就这么相信我了？你又怎么明白我的好了吗？”
　　“我……”突然就语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