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奖品》素灵兰

1、全一章

　　天气很好，前一天晚上还下了场雪。这个季节的太阳和他能照耀的子民一样喜欢偷懒，吃完午饭后不到四个小时就开始往地平线下自己的老窝跑，正如人们下班之前的半个小时总是无精打采归心似箭一样，天上的这位老兄软绵绵的倾斜角度简直快小于三十度锐角，以至于能把每一片蓬松的雪花都拉出了晶莹的暗影。
　　DEAN的心情似乎不错，开着他的Impala在城里转了一圈之后就简直要哼上那首他最喜欢的eye of tiger了。
　　他走进汽车旅馆的时候SAM正在用电子邮件写贺卡。他的朋友不多，其中一大部分都和他们一样居无定所甚至还可能和他们一样窝在某个并不算太糟但床单仍然散发着发霉味道的汽车旅馆里，所以电子邮件是唯一能确定那些家伙们能及时收到贺卡的方法——当然前提是他们没有被上一个怪物撕成了几片。其实SAM真的更喜欢那些带着美丽风景的明信片来的，这能让他再温习一遍他引以为傲的花体字。
　　“伙计，停止和你的小妞亲热，我们今晚有节目！”
　　“什么？”SAM抬起头看着他的哥哥，淡棕色的眼睛瞪大了一倍。
　　仔裤夹克什么的一身行头都没错，可是他脑袋上顶着的红色白边的帽子是怎么回事？更别提他的肩膀上还扛着一个夸张的大口袋。
　　“老兄，你是在扮演圣诞老人么？”SAM翻了个白眼，这简直让他想起了那两个北欧的异教神，手指甲都开始疼了。
　　“今天是平安夜，伙计！”DEAN对着自己的兄弟挤眉弄眼，随即将那大口袋甩到桌子上。
　　以声音判断的话那口袋的确不是很重，可是以体积来判断里面应该塞了不少东西。
　　“这是什么？”SAM看着自己的老哥像多啦A梦一样从袋子里面一样一样把东西倒出来，红色的衣服，红色的帽子，红色的裤子和鞋，所有这些都镶着毛茸茸的可爱白边。
　　“这是你的！”DEAN把其中一套最大号的扔在弟弟头上：“我们还有一个小时，装扮起来，然后就有一大票的MM围着我们转！”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么？”显然他的老兄已经有点兴奋过头了，他有必要让他从头说起。
　　后者显然没有这个心思，只是把几张卡片在他面前晃了晃，SAM隐约能看到那亮晶晶的卡片上写着什么“激情”“火辣”“圣诞”之类的字眼以及一位把圣诞老人的制服改成三点式的拉丁美女。
　　“Party？搞什么鬼？”SAM翻了个白眼，像圣诞节什么的不是应该都和家人在一起度过才对么？
　　“Come on!这可是我从地狱出来之后的第一个圣诞节！”
　　得了吧。他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去年这个时候这家伙还说那是他最后一个圣诞节来的。反正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他的哥哥热爱这个节日，他奉陪就是了。

　　见鬼，这身红彤彤的衣服简直蠢到家！SAM在镜子里看着自己，觉得镜子里的那个傻瓜简直就是个大号的红色气球，DEAN在旁边简直快笑到岔气了，SAM不得不咬牙切齿的拎着那人的领子扯到镜子面前让他一次笑个够。要他说他宁愿把自己缩小一万倍然后挂到圣诞树上去当饰品也不想穿着这身行头走到街上丢人现眼。
　　沙发上的那个大口袋仍然没有空，SAM多了一句嘴：“DEAN，还有一套是谁的？”
　　DEAN冲自己的弟弟眨了眨眼：“这一套留给有翅膀的家伙。”
　　“他会来？”
　　“我给他打过电话了。”
　　SAM对此持怀疑态度。

　　最后当然出门的还是温彻斯特家的兄弟俩，小天使忙着找爸爸，估计没有太多时间和他们鬼混，但是当DEAN站在酒吧门口的时候，他坚信：任何一个认为平安夜就该和家人在一起度过的男人都是傻帽！
　　这里有这么、这么、这么多的美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身材这么好的雪人和穿得这么凉快的圣诞老人，而且各种肤色各种风格都有，简直可以满足任何男人的品味！

　　进门的时候DEAN有点被突如其来的兴奋冲昏了头，以至于有人将一个口袋塞到他手里的时候他压根就没听清那人说什么。所以他不得不问自己的弟弟：“他说什么？”
　　“他说，得到糖果最多的人可以在舞会结束后任选任意一位美女一起共度圣诞节。”
　　“哇哦！这主意真不错！”DEAN眉开眼笑，对着吧台对面的金发美女眨了眨眼，转头却见弟弟的口袋里已经有了糖果，一个女孩把糖果放进袋子里的同时还在他强壮的胸肌上摸了一把。
　　“喂，你作弊！”
　　“我哪作弊了？”
　　“还没喊开始！”
　　“……老兄，从我们进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
　　……
　　于是兄弟俩很有默契的分头行动，仿佛是一场无声的比赛。一个小时后袋子里已经有不少糖果，DEAN已经开始物色舞会结束后应该带哪个美女回旅馆……
　　“嘿，DEAN……”SAM向他的哥哥走过来。
　　“怎么，来认输？”一个原本打算把糖果给SAM的女孩临时改变主意把糖果扔到了DEAN的口袋，后者得意的笑了笑，显然认为这女孩还是很有品位的。
　　SAM根本没在意那个，只是用下巴往门口的方向努了努：“那个……像不像CASS？”

　　门口人来人往，大门打开又合上，间或带进来一股冷空气和几片雪花。人影交错间似乎有一个穿着米黄色风衣的人影站在那里。
　　DEAN皱了皱眉，那种在任何时间地点都可以置身事外的发呆的家伙除了呆呆的CASS还会有别人么？收起口袋，DEAN大步走了过去。

　　果然又开始下雪了。平安夜，外面一片静谧，除了三条街外的教堂，这里是唯一热闹的地方。CASS就站在门口，站在喧嚣之外，静静地看向这里。冬天的夜里，他的鼻尖已经冻得发红，有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眼睫上不肯融化，昏黄路灯下他漂亮的蓝眼睛趁着晶莹的雪花，竟真的让人觉得，世间无忧，岁月静好。

　　“CASS！你站在这做什么？”DEAN走到天使面前，顺手将他肩膀上的雪花拍掉，“快来，里面有好节目！”
　　天使向后缩了一下：“不，这里是罪恶的。”
　　“COME ON！今天可是平安夜，你们那个基督的生日！”
　　“不是，基督的降生不是在这一天，这是异教神的生日，我侍奉天父，我不会为了异教神庆祝生日。”天使一脸虔诚认真，表情坚决。
　　SAM也跟了过来，高材生也开始掉书袋：“他说的没错，今天实际上是一个异教太阳神的……”
　　“嗨，你们好。”SAM的身后跟过来一个黑发美女，稍显细长的眼睛和上挑的眼角看起来黑猫一样迷人：“我是Kate。”
　　“DEAN。”
　　“SAM。”
　　Kate把目光停在那个穿着单薄风衣的人身上：“你呢？”
　　CASS的蓝眼睛仍旧纯澈，看人不懂躲闪：“Castiel，我是天使。”
　　Kate挑了挑眉，细长的眼睛笑得眯起来：“哦哦，天使，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然后温彻斯特们就目睹了刚才还一脸坚决不肯向前一步的天使被一颗椰子糖贿赂，乖乖的跟着一个陌生女人走进了“罪恶”的地方。
　　“我知道他爱甜食，可是我没想到这家伙会这么容易被甜食搞定。”DEAN摸着下巴，简直有点痛心疾首。
　　“嘿DEAN，”SAM看着CASS的背影跟着那个迷人的女人消失在门口，突然开口：“那是糖果。”
　　“我知道，椰子糖。不过CASS应该更喜欢巧克力。”
　　“我是说，糖果。”
　　SAM又强调了一遍，这一次DEAN终于听懂了：“那个美女……把糖果给了CASS？”
　　“我想是的……”

　　五分钟后DEAN和SAM终于明白了那个黑发的妞说的“帮忙”是什么意思了。
　　米黄色的大风衣不见了，海带一样扭曲的领带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和他们一样的红色圣诞套装还有头顶上那一对可爱的鹿角，身后还拖着一个由单人沙发改装的简易雪橇。
　　“这里有雪人有圣诞老人，可是圣诞节怎么可以缺少驯鹿。”Kate笑着说：“而且你们不觉得他的眼睛很像一头可爱的小鹿么？”
　　的确很像一头小鹿，而且还是一头受惊的小鹿，CASS的嘴里还含着椰子糖，蓝眼睛里却是震惊和局促的水光，比起上次DEAN带他泡夜店的时候有过之无不及，天晓得那几个现在还在旁边笑的女人刚才帮他换装的时候吃了这个小天使多少豆腐。
　　“DEAN……”CASS拖着沙发笨手笨脚的走到他的同伴面前，语气迷惑又委屈，“……WHY？”
　　DEAN真的很想拍拍天使的肩膀安慰他一下，可是不是他不厚道，是他真的忍不住了……于是会场里响起了温家兄弟夸张的大笑声。

　　嘲笑天使是需要代价的，DEAN早就该明白这个道理。自从可爱的驯鹿小天使拖着单人沙发拿着口袋委屈的站在角落开始，兄弟俩口袋里的糖果就没有再多出来过，所有女人都排着队往他的口袋里扔糖果。哦真要命，其中居然还有几个雄性动物，他们是从哪弄到糖的？

　　舞会结束的时候已近午夜，优胜者毫无悬念的属于迷茫的驯鹿小天使，依照规矩，他可以在所有美女中挑选一位和他一起共度良宵。
　　当舞会的主持人——当然是那个笑起来像猫一样的Kate女王——询问他准备带哪位美女离开的时候，驯鹿小天使抬起头，眨巴着他水汪汪的蓝眼睛说：“我只可以带走一个么？”
　　“唔，如果没人反对的话，你当然可以带走两个……或者更多。”Kate女王笑着眨了眨眼睛。台下响起了善意的笑声。
　　“哦不！”台下的DEAN低头扶额，靠在了他兄弟身上，他想他已经预感到那家伙想干什么了，“拜托CASS，我还想在这里过完整个圣诞节，你给我争气一点，我可不想让整个小镇上的年轻姑娘都认为我是GAY。”
　　台上的驯鹿小天使似乎听到了DEAN的话，提出了第二个问题：“我只可以带走女人么？”
　　Kate显然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随即恢复笑容：“你当然可以带走男人，只要他……他们愿意。”
　　听到这个回答CASS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边挑起一个小小的笑容，喜滋滋的跑到温彻斯特们面前：“DEAN，SAM，我们可以回去了么？”
　　身边有小声的议论，甚至还有口哨声，人们注视着这一头高兴的小驯鹿带着两个垂头丧气的圣诞老人走出了会场。

　　汽车旅馆温暖的房间里，电视在播放着广告，桌子上有蛋酒薯片爆米花汉堡还有他们刚刚赢来的一大堆糖果，三个男人已经换掉了那一身笨拙的圣诞装坐在了沙发上。
　　“Merry Christmas。”DEAN举起了酒杯。
　　“Merry Christmas。”SAM举起了酒杯。
　　CASS有些迟疑的看了看他的同伴，随即举起酒杯和他们的相碰，嘴角有轻浅温柔的笑：“Merry Christmas。”

作者有话说

　　各位，Merry Christmas^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