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白》寻光

1、第一章 束紧腰带，

　　“五皇子……”
　　“五皇子，该起床了……”
　　“嗯……”睁开迷蒙的双眼，毫无意外看到了早已伫立一旁的婢女的身影。
　　“下去吧。”挥挥手让婢女离去，楚宇轩拉开丝被走了下床，而早就知道这位主子习惯的婢女也很利落地退了下去，并轻轻地合上了房门，在外面等候着。
　　拿过床边的衣衫一件一件地套好，楚宇轩坐到了梳妆台前。镜中映着的是一个只有七八岁孩童的脸孔，白净的脸孔上是明艳中带着几分清朗的五官，可以预想，再过几年，这定是一张不凡的脸孔，而此刻，楚宇轩只能将梳妆台上那张薄薄的假脸皮贴上，掩着原本难分雄雌的明丽脸庞。
　　拉开梳装台的抽屉，拿出那些让自己厌恶至极的药丸，随意地挑了一颗吞下，难受地咽下喉咙。
　　“哼，迟早会有一天……”抚着镜面上映着的小男孩的五官，楚宇轩的手指紧了紧，眼瞳中有着满满的不甘心与不屑，原本有些尖细的噪音也变得清脆雄浑。
　　“五皇子，您好了没……”婢女在门外小声催促。
　　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
　　深吸了一口气，楚宇轩再次望了镜中那个不是自己的自己。
　　束紧腰带，将衣领整理得一丝不乱，踏出门口的楚宇轩又是那个完美而聪慧的五皇子。

　　“五弟总是第一个到的呢？”刚翻开书本还没来得及看，楚宇轩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抬头，眺了来者一眼，有礼地说道，“二皇兄。”
　　“五弟，怎么跟哥哥那么见外，叫二哥就行了。”似乎没有听见楚宇轩语气中的疏离，当朝二皇子楚宇剑翘着二郎腿坐到了楚宇轩旁边的座位，支着下巴一脸兴味地看着他。
　　“二皇兄已经复习了昨天的功课吗？太傅好像有说过今天要检查？”看也不看楚宇剑一眼，楚宇轩继续翻着之前打开的书。
　　“呃——”楚宇剑语塞了一阵，想起太傅那张晚娘脸小小地颤抖了一下，随即赶忙拿出书本也没空再理会楚宇轩。
　　哼，让你惹我。斜了楚宇剑一眼，楚宇轩嘴角扯过一抹快得几乎看不见的浅笑。
　　一时之间，整个书房寂静了下来，也让楚宇轩定下了心来研读桌上的书籍，直至其后进来的几个皇子打破了这一片平静。
　　“啪！”
　　“本皇子让你坐这里了吗？”大皇子楚宇武一个耳光甩到了刚想坐下的四皇子楚宇见脸上，其力道之大顿时让楚宇见的脸肿红了起来。
　　看见这一幕隔几天就会上映一次的场面，楚宇轩的额头隐隐皱了一下。
　　“对不起，大皇兄……”颤抖地低下头，眼角通红的楚宇见只能捂住脸喃喃道歉，在这个权势欲望交织的皇宫，宫女出身的母妃只能让他在这皇宫当中受尽欺凌，根本容不得一丝反抗。
　　“‘大皇兄’是你这种卑贱的人叫的吗？”说罢，又一脚踢了过去，将楚宇见整个掀到了地上。
　　“那又该是谁叫的呢？楚宇武？”挡过大皇子还想继续踢过去的脚，楚宇轩站了起来。
　　“楚宇轩，你？！”被楚宇轩一下打断了对楚宇见的教训，楚宇武愤怒地执着他的衣领，想将他拎起来。
　　“啪！”
　　“谁让你碰本皇子的，嗯？”一个手刀劈开楚宇武的纠缠，楚宇轩理了理衣襟，一脸高傲地质问地说道。
　　“楚宇轩，你想死是不是？”被削了脸子的楚宇武此刻恨不得将眼前人一剑解决掉，却碍于其背后的势力而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被激红了脸。
　　“要不要让父皇来说说，究竟这称呼该如何唤？”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楚宇轩以轻蔑的眼神扫视了楚宇武一眼。
　　“你——”想到如果事情闹大了自己绝对没有好处的楚宇武只能气闷地走回了座位，恨恨地回了楚宇轩一眼。
　　“五皇弟……”爬起身的楚宇见感激地走到了楚宇轩身边。
　　“无用之人！”躲开了楚宇见的靠近，楚宇轩根本不看他，甚至用很是讽刺的语气说了这四个字，让楚宇见瞬间惨白了脸。
　　听到楚宇轩最后这一句话，早已坐在了角落的三皇子楚宇天手中翻书的动作顿了下，而一直在看着戏的楚宇剑笑开了脸。
　　“啊呀，小五招人讨厌了呢。”走在校武场的路上，楚宇剑突然蹦出了这样一句话。
　　“谁允许你这样叫了？”小五？这是什么鬼称呼？
　　“当然是我了，而且只有我可以叫哦，小五可要记住。”手指放在下巴摇了摇，楚宇剑装可爱的模样让楚宇轩寒了一下。
　　“啐，你以为自己是谁……”低低地呢喃却没有反对。
　　“哟，可能以后见到小五都会绕路走了。”看到楚宇见走在后面那躲躲闪闪的模样，楚宇剑眼中掠过一抹讥讽。
　　“哼，谁要他喜欢了”，不自觉地咬了下唇，楚宇轩扭过头，“一味只会逃避的蠢人。”
　　“既是蠢人，那小五为何还要帮他呢？”看到楚宇轩那不自然的神色，楚宇剑眼睛暗了一下。
　　“只是不想让他污了皇家的尊严而已。”说这话的同时抬高了头，小小的楚宇轩就像一头骄傲的狮子，眼睛里闪烁着满满的自傲，耀眼得让楚宇剑直至很久很久以后都不曾忘怀。
　　“呵呵，小五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快速地揉乱了楚宇轩的头发之后跳开，楚宇剑笑得很是开怀。
　　“混蛋，谁准你碰我的？！”如炸毛的猫般跳起，楚宇轩朝着楚宇剑逃去的方向大吼，耳根在发丝的遮掩下隐隐发红。
　　听着后面嫩嫩的大吼声，楚宇剑若有所思地收敛了之前的笑容，小五，骄傲如你，最后是否终会走到我的对立面，可爱如你，又是否终会失去那分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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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妃，儿臣来给您请安了。”完成一天的课程之后，楚宇轩惯例地来到了仪妃的寝宫问安。
　　“嗯。”懒懒地从铺着狐皮的贵妃椅中坐直腰，仪妃不轻不缓地掠了楚宇轩一眼。
　　“皇儿给母妃说说今天做了什么吧。”
　　“是。儿臣今早……”楚宇轩再次例行式地述说着单调的事件，由小到什么时候起床，大到学了什么知识，都一一说清，楚宇轩曾经以为这是母妃对自己的关心，却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观察中知晓母妃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她的举止，让他有种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让人记录在案的惊悚与恶心。
　　“为什么要跟大皇子起冲突？”在听到楚宇轩与大皇子的摩擦之后，仪妃脸色阴沉了下来，厉声质问楚宇轩。
　　楚宇轩没有回答仪妃的问题，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好，好，连母妃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我这样做是为了谁？我叫你不要跟你那些皇兄接触是为你好，你想想，万一让别人知道了你女儿家的身份，你和母妃都得丧命，这是欺君大罪你知不知道？”没错，楚宇轩，是一个她，而不是他，八年前仪妃生下的根本不是皇子，而是一个公主，为了保住在后宫的地位，为了站稳阵脚，仪妃谎报了楚宇轩的性别，一直以来当她男孩一样养大，隐瞒了皇帝也隐瞒了整个后宫。
　　“儿臣知道母妃的难处，今后会谨记母妃的教训的。”握紧了袖子里的拳头，楚宇轩将喉咙里话咽了下去。
　　“皇儿，母妃是为你好，母妃也知道你的不容易，但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母妃，你要守住这个秘密，好好表现知道吗？”或许是看到楚宇轩温驯的模样，仪妃放轻了语调，一副语重心长地劝道。
　　“是的，儿臣不会辜负母妃所忘的。”只是，母妃，你真的是为了我好吗？这句话，楚宇轩一直没问出口。
　　仪妃满意地点点头，“嗯，皇儿明白就好，时候也不早了，下去吧。”
　　“是，母妃也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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