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下围棋就 ...
-
--
不等时光那边做出反应，何嘉嘉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哪里来的狗叫？”
不同于和岳智拌嘴时懒洋洋地调笑，何嘉嘉沉下眼，斜斜地睨了来人一眼，竟然还有几分眼熟。
“哦，你不就是昨天下午的手下败将……之一吗？叫什么来着？”何嘉嘉说着，将询问的眼神投向队友。
岳智顺着他的话，嘴角挤出嘲讽，“王翀，棋下得差劲，人品也不怎么样。”
“岳智，你怎么说话呢？”
王翀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你不要分不清好赖，被你这个临时捡来的队友蒙骗了，一个两个高中象棋社的小屁孩能懂什么围棋啊？说不准早就串通好了。”
“这把戏也就只能骗骗你这种人傻钱多的。”
岳智不屑听他这套说辞，干脆捂着耳朵闭上眼，没有看见临时队友瞬间冷下了脸。
“王翀你要脸不？”一旁的洪河听不下去了，站起身准备动手“理论”，却被三两步跑过来的时光拦住了动作。
“空口无凭，那证据呢？”
“我话都说这么清楚了还要什么证据……俞亮？”
王翀愣了愣，再难听的话语都卡在喉咙口，被生生咽下去。尽管不想承认，但俞亮是这几年的棋坛新贵，其身后的俞门更不是他能轻易招惹的。
更何况……
“如果你在比赛过程中有发现任何违规行为，可以和裁判员反馈。”俞亮的目光冷淡得渗人，“但没有证据的话，就请不要在这里造谣。”
话被说到这份上，王翀脸色有些难看。
站在王翀身后的双人赛队友是他的同门师弟，见出声的人越来越多，就连一直没说话的白川也站在对方棋手那边，才不情愿地劝说道：“算了翀哥，不就一场小比赛。”
王翀顺着台阶，“行吧，你们人多就占理。”
时光好不容易摁住洪河，从俞亮身后探出脑袋，“别啊，既然你不服气，那咱俩再来下一盘？”
王翀没有应声，他脸色铁青地瞥了眼俞亮，转身快步离开了赛场。
“哎！怎么这就走啦？”时光也没恼，笑嘻嘻地回头朝俞亮嘚瑟，“你看，他怕我了。”
闹剧告一段落，俞亮见他没有受到影响，眉眼缓和下来，纵容地“嗯”了声。
白川观察着两人的互动，露出了略感微妙的神色。
“时间差不多了，小光，你先和洪河他们去领奖吧。”
“好嘞！咱们作为今天的冠军……”洪河乐呵呵地揽过好兄弟的肩，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俞亮的目光凉飕飕地扫了过来。出于人身安全考虑，他立马把搭在时光肩上的手缩了回去，改道拽着人袖子。
时光纳闷地扭头，“怎么了你这是？”
洪河：“没事，就，刚刚你衣领上有灰，给你拍拍！”
何嘉嘉站在对面看了全程，嗤笑一声，大咧咧地将手肘搭到岳智肩上，“走吧，第二名。”
“你喊谁呢！别忘了是双人赛，你也是一起输了的！”
“行行行，输了也要领奖去……”
随着赛事落下帷幕，场地里所剩不多的人也都朝着领奖台的方向走去，时光被簇拥在人群中央，回头寻找俞亮的身影，却发现他落在最外围，白川似乎在和他说着什么，后者正垂着眼认真聆听。
-
白川揣着心事，斟酌了一阵才开口问：“小亮，方绪说你和时光最近住在一起？是为了方便一起练棋吗？”
“不是。”
白川眉心一跳，张了张嘴，却没有再问什么。
俞亮望向前方，他的目光越过嘈杂人群，恰好等到那人的再一次回望，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他看见时光扬起了大大的笑脸。
“我喜欢时光。”
所以想同居，想和对方有同一个家，想要一直，一直一直能陪在他身边。
白川被他掷地有声的一句喜欢，镇在了原地，他甚至没有想过这会不会只是少年的一句玩笑话，其他人也许会，但俞亮从不开玩笑。
恍神间他想起方绪，这师兄弟两人前后脚出柜，也不知俞老师承不承受得住。
三月天初暖，站在领奖台上的方绪却莫名打了个喷嚏。
原本只是一场线下趣味赛，围达G.C作为举办方和资方不必过于重视，可方绪从师兄那得知时光也报了名，比赛还未出结果时便早早翘班准备赶过来亲自颁奖。
至于胜负？时光可是师祖手把手亲自教导出来的，不可能会输。
就算是输了又如何，双人赛看重的不是实力是默契，小孩输了也该好好鼓励鼓励。
时光等人到得有些晚，单人赛事的颁奖礼已经接近了尾声，颁奖台下坐着几家战队的经理和记者。台上的方绪望见时光，便笑眯了眼，视线一转，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自家的翡翠白菜。
一旁站着神色凝重的白川，还抬头瞪了自己一眼。
情况不太对劲。
-
单人颁奖结束后，便轮到双人赛颁奖，时光等到上台，耐着性子听领导们挨个致辞，无聊又不敢乱动，眼神乱飘，忍不住又飘到台下那道青松般伫立的身影上去。
直到方绪拿着奖品走过来，状似不经意地挡住了视线，“咳，小光啊，你的奖品。”
一对琉璃双色的云子，静静躺在丝绒礼盒的中央。
“哇！”时光一下就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方绪直接将整个礼盒放进了他掌心，“下得不错，等定了段要不要考虑来我的队里？”
“绪哥，我现在还没想好那些……”
“月工资三千打底，还有五险一金，包你打比赛，还有小亮天天陪你上下班练棋。”
“我来！”
时光前后态度转变太快，连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而方绪达到了目的，愉悦地拍了拍他的肩。
在领奖台上，其他人都在听颁奖人的勉励贺词，只有时光在两分钟内签完了卖身契。他一边抱着奖品迷迷糊糊地下了台，边在脑海里复盘了一遍方绪开出的条件，简洁又完美，没有哪一条是他能拒绝的。
前面的还好说，最后那条简直像是给他量身定做一般。
“在想什么？”
时光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下意识地走回了俞亮身边，那人微微侧过身，专注地望着他，使得原本清俊的面容更多了丝温柔。
时光心脏忽地轻跳，直接坦白道：“刚刚绪哥说想让我定段后去围达。”
“你答应了吗？”
“这是个合适的选择，我也尊重你的个人意愿。”俞亮望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恳求意味，“但出于私心，我希望你能来。”
时光莫名有点想笑。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俞亮有些可爱。
“来啊，就凭绪哥开出的那些丰厚条件，我都不带一点犹豫的！”时光越说越来劲，“俞亮！到时候我可就要和你抢主将的位置了，你怕不怕？”
“怕你不敢。”
“那你给我等着瞧吧！”
两人嘴上互撂完狠话，却又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
散场后，时光和洪河何嘉嘉等人约好再聚的时间，又等俞亮和方绪白川聊完天，才抱着礼盒晃悠悠地跟着俞亮回家。
新年刚过，街边的广播依然唱着喜庆的歌，两人途径商业街，更是人来人往。
时光原本还在碎碎念刚刚的对局，肩膀忽然被人握住揽进马路内侧，“人太多，你走里面。”
“你认真点听！我刚刚在和你说什么来着？”
“你的那一手粘。”
“没错，别看它在中盘不起眼，留到官子阶段，它就是挡路的煞神，谁想绕过都不好使！你是没看到何嘉嘉的眉头都皱得死紧……”
俞亮忽然打断他，“你下棋怎么还有闲心看对手？”
“这你就不懂了吧？”时光得意地摆了摆手指，“下围棋就是一场博弈，心理战也很重要，而一个人的眼睛——就是他心灵的窗口。”
俞亮的脚步微顿，视线不由自主地，从时光的指尖，一寸寸向上挪，从带着笑意的嘴角，略显稚气的脸庞，最终着落陷进那双微弯的眼睛。
他想从中找到一个答案。
或者更明确一些的信号，决定他往后该如何落子布局，才能将眼前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俞亮？你在看什么？”
“看你吹牛。”
“好哇！你又在挑衅我！”时光趁其不备，一步起跳蹦到对方的背上，试图擒拿锁喉，“今天非要让你见识到我的厉害！”
“别闹。”
说着别闹，俞亮却特别熟练地伸手捞住时光的腿弯，顺势将背上胡乱扑腾的人背好，还掂了掂。
时光瞬间被反制，脸色闹得通红，“哎，别背！快放我下来，这还在大街上！多丢人！”
“不闹了？”
时光在他身后疯狂点头，发现俞亮看不到，才改口发誓：“我保证，下来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俞亮闻言失笑，微微屈膝将人放下，松开手时还有些不舍。
他无意识地摩挲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
俞亮喉结莫名滚动了下。
时光下来后老实了两分钟，等脸上的热意消散了些，才偏头看了俞亮一眼：
对方依旧抿着嘴角，倒不像在生气，和平时自己耍赖不肯陪他下棋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时光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荒诞的念头——他舍不得。
下一秒，他开玩笑般凑到人耳边打商量，“这里人太多了，要不，咱们下次再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