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号当铺）曙光》友人帐xia

17、第 17 章

　　坐在急救室外面的陈雯，只感受到一阵彻骨的凉意，东方闻在旁边护士站那里缴了费，着急忙慌的就跑过来了，见急诊室门上的灯依旧红着，默默的坐在她身边
　　陈雯从自己脖子上牵着红绳，将红绳上玉白色的盾形吊坠捧在自己手心里默默祈祷着这次手术能顺利进行，“如果可以，我愿意奉献出我全部的寿命…”
　　话还没说完，校医室的那个医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像是掐准了时间一样让她把那句还没说完的话给咽了下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什么意思？”东方闻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人说出来的话别有一番深意，“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班主任吩咐的，怕的就是你一个小女孩什么都不懂，路上出了什么危险该怎么办”
　　听到是贺文博的吩咐，她心里面也没有太多的抵触情绪了，“多谢”
　　“对了，你现在应该还不满十八岁吧”辉白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你还没有为你父亲签字的资格”
　　“什么意思？”陈雯满眼都是慌乱，不懂辉白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手术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任何意外状况，这个时候就需要家属做替昏迷中的病人做决定了，而你未满十八岁，恐怕还得提前考虑考虑找一个近亲了”
　　近亲？陈雯心里还存有一些侥幸的心思，不过旁边的东方闻可就没那么好糊弄了，“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想明天就受到辞退通知的话就给我滚”
　　辉白也没有生气，朝她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别担心，事情不一定会发展到那种地步，他那全都是在恐吓你的”东方闻安慰道
　　陈雯摇了摇头，“我家里现在来往的比较勤的除了街上邻居之外，根本就没什么近亲，如果我父亲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不能因为我这个年龄让他就这么被晾在手术台上”
　　“或许…我可以去改年龄”
　　“不用这么着急，就算你想现在改也来不及了，安心等这场手术做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场胶着的手术终于在陈雯即将崩溃的时候结束了，看医生出来时一脸疲惫，脸上却没见什么悲色，她心里的巨石稍稍落下去一点，“医生，我父亲怎么样了？”
　　“突发性脑梗，已经抢救过来了，不过他现在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你们明天再来吧，到时候就能去病房里陪着他了”
　　听到医生这番话，心里降了一半的巨石终于是落了地，“谢谢你，谢谢你医生”
　　……
　　办公室里，王霖坐在贺文博对面，淡定的喝了杯茶，传音对贺文博说道“你看，你阻止得了我阻止不了我的老板，与其把目光放在我的头上，还不如好好盯着老板呢”
　　贺文博摇了摇头，语气温和的传音“相比辉白，我相信你对于陈雯的影响更大”
　　“哟，对我的期望这么大呢”王霖笑了笑，“那就承蒙你的厚爱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话说我有好些题目不懂，贺老师，你不会要阻挠我追求知识的步伐吧”
　　说着他的手上就多了一匝卷子，微微朝他举了举，然后就离开了他的工位，朝着不远处的数学老师走了过去
　　贺文博看着那个爱恨分明的王霖，微微叹了口气。尽管能感受到王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可是他能感受到王霖那颗隐藏在冰冷外壳下鲜血淋漓的心脏，那个孩子…已经习惯拒绝所有人带给他的善意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霖这才走出办公室，看着手中那被数学老师写满批注的试卷，他下意识的想要好好把它收起来，可路过教室窗户的时候，看着透明镜面上反射出来的样貌，王霖呆在原地，随即又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这学生皮子套久了居然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学生了”
　　回到教室，明文兴把刚刚教室里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话说你怎么现在才来上晚自习呀？”
　　他举了举手中满是笔记的数学试卷，“找老师问题目呢，陈雯还没回来吗？”
　　“没有，我们还问过吴梅君，只是她好像完全都不关心一样，看样子一点信都没有”
　　王霖把视线放到吴梅君那靓丽的背影身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孙明伟就找了过来，站在教室后门让同学给他递了个话，接着王霖就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离开了教室，“怎么了？”
　　孙明伟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忘了，我帮你报名参加了学习互助小组，现在这个时间段我们应该待在一楼的自习教室里，在学海中慢慢徜徉”
　　“忘了，你等我一会儿，我先去拿卷子”
　　……
　　孙明伟坐在他旁边，用手放在他眼前摆了摆手，发现王霖没什么动静，轻声的凑到他面前，看着他右边眼睛下方有一个淡淡的泪痣，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就发现不了，他一时没忍住诱惑，手指轻轻的点了点王霖脸上泪痣的地方
　　王霖回过神来，稍稍往后一靠就拉开了跟孙明伟之间的距离，“抱歉，刚刚走神了”
　　“要不然今天就到这吧”孙明伟找了个话头说道
　　“好”王霖犹豫了一会儿，“这学习互助小组我恐怕以后来不了了”
　　“为什么？”
　　“抱歉，我…现在还不是很确定自己是不是要把生活的重心放到学习上，我不想耽误你，所以你还是换个人继续学习互助吧”
　　孙明伟盯着王霖看了好一会儿，沉默的气氛弥漫在他们两个人周围，过了好久有人进来了才打破这种僵局，“我先走了”
　　离开教室就往校门口走，只是孙明伟一直跟在身后，一句话也不说，“大爷，我现在有些事，想出去一趟”
　　“不行不行，现在都快十点多了”老大爷摆了摆手，拒绝道
　　身后的孙明伟嗤笑了一声，“还真以为自己的魅力无敌，真以为什么人都愿意给你个面子吗？”
　　王霖回头望了一眼，眼中没有一丝情感波动。接着就见他从口袋中拿出借条，上面还有贺文博的亲笔签名，“大爷，实在是家里有急事，班主任都给签字了”
　　大爷就这微黄的路灯，带着老旧的老花眼镜拿远细细的瞅了眼，“好了，你出去吧”
　　孙明伟跟在他身后还想刷脸过去，只是没想到老大爷只认假条，根本就不认识他这张脸，“你的假条呢？”
　　孙明伟咳嗽了两声，“大爷，仔细看看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假条拿来，否则别想出去”
　　王霖站在校门口外面望着他，同样嗤笑了一下，将那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还真以为自己的魅力无敌，真以为什么人都愿意给你个面子吗？”，看着孙明伟那俊朗的脸上恼怒和羞愧的神色交融出现，精彩极了，然后就毫不犹豫的转身进入了那条看不清前方的黑暗道路
　　周围没有什么人，王霖搜了搜京师第一中心医院的地址，闭上眼睛下一秒就出现在医院的走廊里，以隐身的状态去医院的厕所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找护士问了一下下午送来的急诊病人，终于在302单人病房外面的走廊里看到了陈雯那消瘦的背影
　　王霖眼中光芒明灭闪耀了好一会儿，还是踏步走了过去，“陈雯？”
　　少女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倒是她身旁的东方闻死死的盯着他，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敌意
　　“刚刚听贺老师说完你的情况，我就赶来了，你父亲他没事吧？”
　　见陈雯低着头不太想说话，“手术已经做完了，只是医生还不准我们进去看，说等明天的CT结果出来之后再说”东方闻解释道，“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先走吧，我一个人在这里陪着她就够了”
　　“不用了，我…也想待在这”说着王霖就坐在陈雯对面，靠在冰凉的靠椅上，一阵刺痛感传来，王霖回头看了眼，靠背上有一条细小锋利的铁丝横挂着，靠上去的人后背很容易被刮伤
　　王霖摸了摸后背被刺伤的地方，除了衣物上有一个不太起眼的小洞之外，丝毫血迹都没有留下，叹了口气的功夫，东方闻就接到了孙明伟的电话
　　“对，我们在302病房的走廊里”
　　挂断电话，东方闻看着对面淡定的王霖，警告道“你跟小伟之间发生了什么我管不着，但是如果你敢伤害他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霖听到他这不由分说的指责，不由嗤笑了一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伤害他，自始至终我都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不用太自恋，不是所有人都会在意你们的身世，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认识你们是一种荣幸”
　　陈雯看了王霖一眼，眼中虽然流露出赞同的情绪，但还是说道“抱歉，你们不要在这里吵了，我现在很烦”
　　话刚说完，孙明伟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拉着王霖就准备往外走，“跟我来，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看了眼走廊上的两人，王霖只觉事情真是越来越麻烦，无奈的顺着他不由分说的拉扯离开了302的走廊
　　人工通道处，孙明伟双手捏在王霖的肩上，眼中流露出一丝痛苦的情绪“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你觉得呢？”王霖反问了一句，丝毫不惧的直视他
　　“原来我的一腔热血全都付诸东流了，没想到我的所作所为带给你的只是困扰罢了”说着孙明伟朝后退了两步，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楼梯的坎就距离他不远处，“真是可笑…”
　　眼见他就要一脚踩空，王霖急忙伸手把他揽了过来，“别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松开抱住他腰的手，王霖毫不犹豫的把手抽开，淡淡的说了句，“以后不用对我这么好了”，接着就离开了
　　漆黑的楼道里只剩他这么一个失意人，孙明伟今天才体验到，失恋的感觉是什么，苦笑了一声，“这算什么…报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