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女修仙日常》挽旧

13、第十三章 初恋

　　一段感情的结束，能记住的总是悲伤，甜蜜的画面除非刻意，很难真的留下，此刻洛飞白看见的亦然。

　　李丰要表白的人不是她，只是为了不丢脸而选择了她。所以在这段感情里，也并不想付出什么。一开始，他们的恋爱就谈得寡淡如水，一个不来另一个就不去。

　　她太过冷淡，只想要送上门的温暖。哪怕是这种不属于自己的余温，能温暖到自己也紧追不舍。然而到手之后，这点余温都没有了，她也不肯屈尊去乞求。她见惯了父母之间的纠葛，深知这种乞求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的忽视和鄙夷。

　　转变大概是从她拿到奖学金之后，李丰忽然来找她，虽然没有提及奖学金的事，她却很明白是为什么。不过也无所谓吧，她想要的，也不过是一眼温柔罢了。再多的，她不奢望。

　　他们慢慢开始约会，在一起的时间变得更多。有时候李丰也拉她去参加自己社团的活动。内敛如她，竟什么社团也没参加。

　　这时候才算是热恋期吧，李丰也会帮她打饭，也会送奶茶，偶尔也会有一束花什么的。仿佛该有的都有了，她心里的不安却更甚。这些，她都写在日记里，也知道自己是没有安全感，却难以忍住。

　　她开始让李丰说喜欢她爱她，所求一些东西来证明这份爱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握得越紧，那点沙也流失得越快……

　　而他们的第一次，也是在这种争吵后进行。

　　李丰早就开好了房，躺在里面等她。两个人倒是甜言蜜语了一会儿，李丰始终忍不住了，开始动手动脚。她瞪着李丰，后者笑容里带着嘲讽：“你老是让我证明我爱你，那你呢，不该证明一下吗？”

　　她只是送东西过来，根本没预想过这个问题：“我要是不……又为什么需要你来证明呢。”

　　“你要是爱我，今天我们就把事情办了。”李丰下巴对着门一扬，“你要是不愿意，就走，我们也好聚好散。”

　　可能知道这话太狠，李丰又找补：“我爱你，虽然不是一开始就爱你，但是如果不爱你，早就和你分了。我也想我们一直好好走下去，但是你一直拒绝，我只会觉得你不爱我。那我们就没必要了……”

　　是啊，最终她还是妥协了。只是这个经历并不美好，她一点都不愿意记起。后来回想，是啊，这份爱一开始就不是她的。

　　后来他们经常争吵，然后又和好，不一定是谁先低头，却就这样分分合合四五年，直到毕业一年多才彻底分开。

　　那时候他们已经住在一起，当然，合租的还有另一对情侣。经常干家务的是她和另一对情侣里面的男生。

　　李丰就一直怀疑她和那个男生关系不寻常，直到后来，她在李丰手机里发现，李丰早就开始在追公司里的一个白富美。聊天记录里，极尽甜言蜜语，比当年追上铺还要用心和花钱。

　　然而可笑的是，为了在这里买房，她没有家里人的支持，对自己可以说是苛刻，惟独在对他的事情上，舍得花钱。难怪最近半年都不给生活费，因为钱都拿去追白富美了。

　　她沉默留证据，眼泪不停落下。请了一天假，半天的时间，她将李丰的东西打包，叫快递，寄到李丰的公司。同城很快，李丰下班的时候就收到了。

　　李丰也很干脆，连她说分手的信息都没有回，从此一刀两断。

　　由此，她就沉迷进了游戏，在虚拟的世界里寻求一丝安慰。而后，洛飞白看到了电脑里那个一袭红衣的执伞成女，熟悉的感觉滑过心头。

　　他跨出这个记忆，只看见这个地方忽然一片昏暗，唯一的光芒却是四个人通过长长血管在吸那个红衣女子的血——她漂浮在半空，满脸痛苦，骨伞挥出绯色的光刀，却砍不中任何一个吸食她的人。在这样一个幻境里，容敛自己要走出去，几率很低。

　　即便在现实中，她已经摆脱了他们的控制。而在这里，他们的力量被放大，而她反尔被束缚。

　　幸而洛飞白是果断之人，当即拔剑。

　　“背信弃义之人，尔敢依附其身！”一剑刺李丰。

　　“弟不恭，当训。”一剑断血管。

　　对于其父母，洛飞白却迟疑，终究是她父母，他如何下手。却见漂浮空中的女子骨伞蓦然撑开，一段血色花瓣直冲其母。

　　“你从来都说，是为了我和弟弟才不离婚，其实是为了自己吧。为了满足自己贤妻良母不离不弃的人设，弟弟怎么想我不知道，反正我从来都不需要你为了我留在一个又赌又酗酒又打老婆的人身边。”

　　那血色花瓣从中分开，一冲其母一冲其父。

　　“你从来没将我当成你的孩子，你只需要一个儿子继承你那又破又小的瓦房。”

　　“对我，你们只想奴役，对弟弟不教不养，你们都不配成为父母！”

　　红衣女子撑伞落地，面色惨白，静静看着洛飞白：“谢谢，没有你，我挣脱不开。”

　　洛飞白微微颔首，眼中却是赞赏之意：“这是你自己的心魔，你自己想不开，谁也帮不了。”

　　大雾汹涌而来，一起带来二人的一些记忆，她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

　　洛飞白亦道：“看来下一个是我的心魔。”

　　容敛笑着伸手，眉眼弯弯，洛飞白笑了笑，从容牵起她的手。

　　“那你的心魔是什么？”

　　洛飞白哂笑：“这些还没有记起。你呢，记起了之前的事吗？”

　　容敛摇头，又靠近了一些洛飞白：“没有，不过，我记起了我叫什么。”

　　只是不容她说出口，二人已然走散，明明牵着的手，却就此落空。容敛甜甜的笑容渐而收敛，或许这就是有缘无分吧。

　　一个人在迷雾中，她走得愈发慢了。虽然还没完全想起来，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的性格有缺陷。从没得到过别人大大方方的爱，所以一路都在追寻、握紧、失去。缺爱，没有安全感……

　　有句话不是很火，有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有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大雾苍茫无尽，迷途不知归路。或许这里也是心魔的一部分吧，用走不出的迷雾让人走不出自己的荒漠。

　　就在容敛越走越慢的时候，一声喵呜的声音将她自怜自伤的情绪中拉出。仿佛大梦初醒，容敛只觉得眼前一暗，伸手不见五指。前方唯有一只小猫骄傲漫步而来，带来唯一的光芒。

　　容敛伸手，却发现自己恢复了孩童的身体，穿着天蚕丝织就的粉色法衣，裙摆上绯色的桃花瓣错落有致，是冷易师兄送的生辰礼物。刚才的事情忽然便都忘却了，是啊，大梦一场，醒来能记得的不过寥寥。她笑着提起裙摆跑向小白猫：“小白小白，我刚刚做了好多梦。”

　　容敛蹲下要抱小白猫，却被小白猫一脚掌按住胳膊。

　　“怎么了？”容敛一屁|股跌坐在地，“累死我了。小白我跟你说……”

　　“沧浯。”

　　“什么？”容敛还没反应过来。

　　“我叫沧浯。”小白猫只觉得容敛把猫字省略只叫小白，就像在叫洛飞白一样。

　　容敛眨眨眼，没想到这么可爱一直小猫咪居然叫这么不可爱的名字。

　　小白猫瞥了一眼容敛，知道她心里想什么：“走吧，你心心切切挂念的小白在找你。”

　　“小白？”容敛只觉得小白猫今天很奇怪，不过瞬间想到了什么，“你是说师兄……”

　　沧浯懒得理她，径直往前走去，小小的身体仿佛有无穷的力量，影子拖拉成老虎的凶猛之状。只是容敛此刻心思全在洛飞白身上，哪里注意到这种细节。甚至没有发现，她没有再陷入迷梦之中。而黑暗中隐藏那些蠢蠢欲动也早没了声息……

　　兵戈之声在远处响起，容敛提起裙摆笑着奔了过去，跃过小白猫，向着远处飞奔而去。

　　“师兄……师兄……”

　　“师兄……师兄……”

　　一株巨大的枯藤挥舞着无数枯枝，或砸或缠，目标都是不远处的御剑白衣男子。半空中，他御剑极快，躲避着无数的枯枝。听到远处的声音，他笑了起来。却没回首，跳下了剑，那长剑落入手中，带着洛飞白斩断枯枝。枯藤挥动得更快了，却不防洛飞白一路直飞而来。

　　枯藤蓦然爆发幽蓝的光芒，彻骨之冷让还在远处的容敛都觉得承受不住。沧浯挡住容敛：“等着。”

　　小白猫跳了过去，竟这般落在了枯藤之上。而此时，洛飞白还未飞到枯藤面前。直到此时，容敛才看清枯藤的本体，那枯藤极为巨大，洛飞白在它面前宛如蚂蚁。然而在更小的小白猫踩踏之下，枯藤慢慢缩小，待得容敛奔到，那枯藤已只有一人高。

　　“求上神放小妖一个生路。”那枯藤浑身发抖，枯藤碰撞的声音在暗黑里颇有点阴森之感。

　　容敛才不管这枯藤，直直奔向洛飞白。洛飞白蹲了下来，任由容敛扑入自己怀中。

　　“师兄我刚刚梦到你了，梦到你……”容敛忽然忘了究竟梦到了什么，“反正不管，我就是梦到了你，然后就见到了你！你想不想我，那么久没见到我了！”

　　只见洛飞白抱着容敛站了起来，微微轩眉，看向黑暗的远处，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一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