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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所谓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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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和南星终于完美彻底地做了一次,第二天他在阳台发现了被鱼食撑死的厉小星还有被我扒掉的风铃草。他把死鱼捞出来,然后跟我说,这棵青菜一样的植物,第一年秋天载下去,第二年一整年都像青菜,要到第三年开春才会开出白色的小花朵。而我就是在它快要冒出花骨朵的时候,把南星辛辛苦苦养了一年的风铃草这么给毁掉了。
“我当时把它放在实验室的暖气房里一个多月才发的芽,只长了这么硕果仅存的一棵。”他有点可惜地说。
我看着那盆茂盛的蝴蝶兰,忽然觉得俗艳不堪,顿时无地自容。
“下回你就高抬贵手吧。”他叹气,摇摇头说,“算了,还是别有下回了。”
本来想去买点小鱼小花的补偿一下,可是我要赶飞机,于是我们收拾收拾一道出门,他去医院,我去机场。
然后又是几个月过去,拉萨那边出了点事,廖叔叔被紧急调去处理,我本来也要去,老妈子这一次却特意过来看我。
“你对那个医学院的小医生还念念不忘,是不是?”她开门见山地说。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答她好,一年多的相思刻骨,才见了两面,做了一次,这样还不够,我实在是泄气了,大不了撕破脸,谁怕谁。
结果她长出一口气,“我知道你这个人,越是不让你做的事,你越要做。算了,你去找他吧,多不过三年五载的,你也就腻了,我不管这事了。不过有一点你得答应我,就一点。”
我抑制着激动的心情,装着漫不经心地,“你说。”
“不许搞得人尽皆知,要是给你爸爸抹了黑,当心你的皮!”
我顿时身子一挺,敬了个标准的警察礼。
她把机票塞到我手里,“我是造了什么孽?以前还洋洋得意,谁谁家的吸毒了,谁谁家的开车撞死人了,你虽然没考上数一数二的大学吧,好歹做事情还很有点样子,是可造之材。偏偏……”
我亲了亲她,“妈,柏林市长现在都公开性取向了,不用紧张。”
“我不是说你搞同-性-恋,我是嫌你做什么事情都没个长性。”
晕死,难道她会担心我对南星没长性?估计是巴不得我一早玩腻甩丢吧。哈,等着瞧!
我还是几乎什么行李也没收拾地,就搭上了南飞的民航客机,这一天的云特别白,如同南极大陆千万年不化的冰川平铺在脚下,前方一个云柱高高地冲上天际,正如我的心情一样。我没想到天长地久那么远,但是我知道幸福已经来临。
“你第一次坐飞机么,这么兴奋?”
“啊,不,心情好。”我答道,然后回头冲那个人笑。但是下一刻我笑不出来了,我终于发现老妈给我那张机票是别有用心的。郁闷的是,我真不晓得她安的什么心。
坐我旁边的男人,五十开外,头发很仔细地抿在耳后,两鬓稍显风霜,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很漂亮的老男人。他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换作以前,像我这样有亲和力的帅哥,任何人上来搭讪都不希奇,我一定会和人家一路侃侃而谈,直到下飞机。也许还会互相交换名片,约好以后有空一起吃饭。但是这一次我笑不出来了,因为那张漂亮的脸,真的很像很像南星——除了眼睛。
没有人的眼睛可以像南星。
这个人已经是北京小有名气的心胸外科大夫,我和他一路侃侃而谈,直到下了飞机还互相交换了名片,当然我名片上的身份不是警察,而是花满楼家里一间子公司的业务代表。有时候我也想过是不是不干警察了,去做点小生意玩玩,或者就是挂着这个业务代表的头衔,到世界各地去“公干”。
他说他来开一个医学年会,附属医院那边给他在滨江区安排了酒店,于是我还搭了顺风车,一路开到医学院附近。
下了车与他挥手道别,我转过身把名片撕掉,晃着腿上楼。
结果南星不在家,打电话给他,说是周末和同学请了假去苏州玩了。
靠,这么巧?苏州有什么好玩的?
本想收拾一下房间,但是南星一向生活习惯良好,加上家里几乎不开伙,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索性先去刑警大队报到,老妈子办事一向利索,人事安排早就敲定下来,而且接待我的人还问我要进重案组,侦查组,还是跟实习那会一样搞刑事技术。
我想了想,重案组其实不像电影电视里那样精彩,真正杀人放火的90%以上都是一时冲动,完事了要不自首要不自杀,潜逃的人还真不多。也许干上二十年刑警才能碰上一两桩非常有意思的案件,所以我不是很想去。刑事技术虽然能找南星去讨教一点东西,但是现在毕竟不是实习,我在这方面早晚走得很远,不可能永远在他跟前装学生。再说以后天天出现场,回家用摸过死人的手再去摸南星,别说他无所谓,我自己就觉得不舒服了。所以还是侦察组好,我喜欢各地跑,抓捕逃犯,跟踪盯梢,蛰伏在隐蔽处伺机而动,然后像饿狼一样扑上去。另外干上三五年,就可以转去搞情报,这是最能刺激我的工作。
侦察组唯一的坏处是经常要跑外勤,和南星聚少离多,不过今时不比往日,我俩的感情可以算稳定下来,他不是个成天要缠着我的人,我也怕两个人天天粘一起,感觉反而会淡了。
领了警服警号安排完人事,回到家的时候还早,但是南星在苏州的假日还没有结束,一个人期期艾艾地空枕独眠了一晚。第二天出门把车开去保养了一下,到刑警大队熟悉环境,然后约了几个新同事下了班去吃饭喝酒。
结果几个人刚刚走出刑警大队的门口,眼前人影一晃,有个女孩子冲上来照着我的门面就是“啪啪”两下,直打得我眼冒金星。说实在的女孩子的耳光也没少挨过,有半真半假打是亲骂是爱的,也有出离愤怒要我当众难堪的。可是跑到刑警大队当着一帮穿黑皮的警察揍人,我只能说,真有种。
女孩子不像彪悍的母老虎,正相反,她娇小玲珑,目测身高不超过165,一张圆脸只有巴掌大小,漂亮的大眼睛忽闪着,因为激动而泛红。同事们面面相觑,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虽然我也偶尔419,可是这种类型的自高中毕业以后好像还没碰过,而且四十岁以前估计也不会再碰。
“小妹妹,你多大了?”我好脾气地问。被这样的女孩子扇耳光,其实也不算丢面子,同事们个个露出暧昧的贱笑。只要她超过十五,那么我可以放心她不是我的私生女,因为十五年前我确实还没开荤。
我的同事出来打圆场,“小妹妹,你这是袭警,要抓起来坐牢的,知道不?”
女孩子气得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喝道:“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可以乱来啊?我要告你强-暴!”
这的确是一颗重磅炸弹,虽然我的新同事们知道我似乎是有点来头的,但是如果第一天上班就出这样囧的事,我这张老脸到底还要不要?别说强-暴了,我连强吻女孩子都不会,好吧,有时候是会强-吻,但是她们无一不是被我吻得气晕八素,完了还想再来一次的。强-暴?搞错没有?
我一摊手,“看来我得回避一下了,老张,你带她去做笔录取证吧。”
同事老张作了个请的手势,那女孩子气呼呼的,口气却是变了,“不是我!不是……他强-暴的不是我。”
我扶着额,“虽然我知道我不该问,可是既然你说我没强-暴你,那你说说,我强-暴了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强-暴别人了?”
“你强-暴南星!”
“……”
同事一看我懵了,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赶紧打发了一部分人,然后把女孩子带去办公室问话。我看着她的背影,才猛地想起来,那一次和南星在一起的女孩子,看身材样貌,的确就是眼前这一个。
真要做笔录时,她又害怕了,估计本来也就想出一口恶气了事,要是立案,当事人不出面,取证又困难,事情肯定不了了之,而给南星带来的麻烦恐怕不只一点半点。于是关于这件事情她闭口不谈了,然而她甩了我两个耳光的事也不能就算了。结果我晚饭没吃上,就在办公室里看她抽抽搭搭哭,一边安慰她一边给她递纸巾。她这人也真叫缺心眼,接过我的纸巾刚抹完鼻涕眼泪,继续指着鼻子骂我。说了半天我也没闹明白她和南星什么关系,只知道是医院里的小护士,还是个实习的。放她回去吧,还死赖着不肯走了。
同事看看差不多了,估摸着是我哪里欠下的风流债,于是留我自己处理人民内部矛盾。
我有点气不过,照理南星不会把咱俩的事乱说,不过真要有人问他,估计这家伙也会承认。
“南星跟你说的,我强-暴他了?”我尽量压着怒气,准备问个清楚。
她看看我的同事们在各忙各的,这才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凑近我说:“去年他快生日的时候,过敏,生病,发烧,拉肚子,挂了一个礼拜的点滴,他不肯说,但是我知道肯定是你干的。你是个混蛋,□□犯!你都在北京有别人了,干什么还不放过他?”
我简直目瞪口呆。
没办法,只好打电话告诉南星,叫他最好能提早一天回来。
苏州虽然离得不远,但是天色已经晚了,买不到车票,南星接到电话马不停蹄赶过来,也是第二天早上了。
一见到南星,仲燕燕就扎进他怀里大哭起来。
对了,我才知道她叫仲燕燕。
一个小迷糊,自己还保护不了自己,就想冲到南星跟前去为他讨回公道。虽然说有点傻缺,不过,说实在的,我很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