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非人类》眼睁睁看着

38、5月21日，暴雨

　　沈镜本来想问出现在那里了，但是话脱口之前，他一转头，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林稍，望见群山之后车水马龙的城市，要问的问题也就失去了意义。

　　除他以外，沈枫几人也先后看到了藏匿在山峦之中的城市，惊愕之余，陆江高呼：“快看，那里有海市蜃楼！”

　　沈镜：“那个不是海市蜃楼，那是南渡构思出来的世界。”

　　陆江震惊地瞳孔放大。

　　他不敢置信道：“这么逼真的吗？”

　　“不止。”沈镜进一步强调：“那座由他创造的城市不仅逼真，还充斥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等你见到那些将自己包裹在黑雾中的米其林轮胎时，你就会感慨他的想象力有多鬼斧神工。”

　　陆江没见过，光听沈镜叙述，他并没有什么真实感，以至于问出：“不就是不长脑袋的米其林吗？有什么恐怖的？”

　　沈镜没具体解释，似是而非道：“等你见到你就知道了，不过我的意见还是我们别见的比较好，所以我觉着我们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很久没讲话的南渡突然出声，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已经走不了了。”

　　“那座由你那精妙绝伦的想象力所创造的世界在山的那头，我们在山的这头，所以有什么走不了的？”沈镜质疑。

　　“因为要起雾了。”

　　南渡给解释了，但他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沈镜完全听不懂起雾与群山之后那座夹在想象和现实之间的城市有什么关系。

　　以至于他问：“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南渡：“我的记忆之城将随大雾一起来至我身边。”

　　沈镜大致理解，这记忆之城应该就是南渡为那座诞生于他想象与现实之间的城市所起的名字。

　　但不是他说，这到底都是什么毛病，为什么非要为乐此不疲地为这种无聊的事情起名字。

　　不过大雾已起，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已经不是思考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了，而是要赶在那座城市果真出现之前，带着其他人从南渡身边离开。

　　于是他招呼其他人：“大家动作都快点，我们要赶在大雾和那座城市出现之前离开这里。”

　　相较于他的火急火燎，其他人就要淡定的多，动作不紧不慢。

　　其中沈霖更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你既然叫它记忆之城，那这座城市是不是就是过去的缩影？我而是不是能在里面重新见到沈槐？”

　　南渡沉吟片刻，道：“记忆之城诞生于我的记忆，所以只要是我见到的人和物，在那里面都会存在。”

　　沈霖不在意那么多细节，直接问：“那也包括沈槐吗？”

　　“我不知道。”南渡摇头，进一步解释：“我的记忆是混乱的，很多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所以我不确定我有没有见过沈槐，也不确定她在不在我的记忆之城里。”

　　沈霖不太满意这个答案，正欲进一步追问，沈镜打断他，道：“你不要跟我讲你想进入那座夹在虚幻和现实之间的恐怖城市，寻找沈槐的虚影。”

　　沈霖没说话，但正有所意，沈镜看出来后，叹了口气，但他还没说话沈枫就道：“父亲，这次我认同沈镜所言。”

　　他少见站在了沈镜这边，继续帮腔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座记忆之城只是一座脱胎于记忆，过于过去回忆的投影，里面所存在的一切都是投影，而非真实的存在，所见即便有沈槐，她也不是沈槐，只是沈槐的影子。”

　　“可这又如何？”沈霖执迷不悟，“我只是想要再次见到沈槐这有什么错误吗？”

　　“没有。”沈镜直言不讳，“但父亲，你没有义务拖着我们一起为你的心愿买单，你要知道那不是一个鸟语花香，绿树成荫的童话世界，那里怪物林立，恐怖阴森，进去了大概率是死路一条。”

　　沈霖自觉理亏，讷讷不言，然而由于这一拖沓，大雾已经漫延过来。

　　浓稠的奶白色雾气充斥在四周，遮挡住了沈镜的视线就不说了，还让这周围的山林越来越模糊。

　　直至最后变成了虚影。

　　而在这虚影之上，一个全新的背景就跟叠在底片上的相片一样，叠在了山景之上。

　　等这全新的背景从模糊不明的状态过渡到了，就像虚胶的照片，只有轮廓边是缘模糊的虚景时，沈镜勉强看出这是一间生物实验室。

　　这间生物实验室非常基础，就是高中所使用的那种普通实验室，八排铁制实验桌，一块黑板，墙角立着两个生物模型，一个是DNA链的塑料模型，另一个是人体模型。

　　完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相较于他的早早观察，陆江等一切尘埃落定，周围背景彻底结束虚胶状态，变得真实后，看都没看，直接问：“这里是？”

　　沈枫不惯他这毛病，道：“如果你长了眼睛的话，就应该能看出来这里是间高中生物实验室。”

　　陆江有点生气，道：“我不是在问这个。”

　　“那你是在问什么？”沈枫白他一眼，一次性总结完，道：“我们现在身处于南渡的记忆之城中的一间高中生物实验室中。”

　　被总结的没有可以问的，陆江无话可说，只能尴尬地闭上嘴。

　　沈镜好心解围，转移话题，问南渡：“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其他地方吗？”

　　沈枫先审视了一圈周围，若有所思地问：“这个机制是随机的还是有什么特殊条件？”

　　南渡被一连串问题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反应了一会儿，才道：“大概是随机确定的吧。”

　　沈枫对模棱两可的回答很不满意，质问道：“大概？为什么是大概？”

　　南渡被吓到了，怯生生道：“因为……因为我自己也不清楚。”

　　沈枫强调：“这座幻象之城是由你构造的！”

　　南渡胆子很小，沈枫的一再高声询问，给他吓得够呛，以至于问到后面，他已经不说话，一个劲往沈镜身后躲。

　　沈镜看不过去了，替他挡了一下，道：“你不都说了是幻象之城吗？这种由记忆随机折射形成的空间，就算是制造它的人也不可能了解的那么清楚吧。”

　　记忆也有深层记忆和潜意识之说，一些曾经经历过的事情被大脑神经元储存后，也不一定就会形成深层记忆，一直活跃在大脑中。

　　总有那么几件事埋藏在大脑的最深处，表面上遗忘了，但是一旦接受刺激就会重新记起来。

　　所以谁能确定，这座由南渡记忆组成的记忆之城里那些是他的深层记忆，那些是他的浅层记忆，那些又是他状似被遗忘，但却一直保留在大脑最深处的。

　　所以他无法对这座由他记忆构成的幻象之城全知全能是情有可原的。

　　沈枫自然也懂这个道理，只不过他说不过显得有些气恼，不免愤愤道：“你就包庇他吧。”

　　沈镜不满意地反驳：“我这不叫包庇，叫就事论事。”

　　“好，就事论事。”沈枫话里有话。

　　沈镜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翻了个白眼，差点问他，自己在他眼里是不是就那么不是人，以至于连不是人的都不放过，但想了想他还是忍住了。

　　他这一不开口，就留下了一块真空地带，以至于有那么短暂的几秒钟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正因此，从隔壁实验室飘来的交谈声没有被盖过去，“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惊惧压都压不住，从颤抖的声音里面流露出来。

　　闻声之后，沈镜职业病发作，本能感觉隔壁可能出了什么事故。

　　以至于他第一反应就是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但是行动之前，他还是又确认了一遍，道：“你们听到隔壁的声音了吗？”

　　沈枫投来一瞥，道：“我们又不聋。”

　　沈镜：“我以多年来写悬疑小说的经验推断，我们可能遇到了一起实验室谋杀案。”

　　沈枫白眼快翻上天了，道：“这还用经验判断，我他妈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沈镜诚挚邀请，道：“既然你已经想到了，那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助人为乐？”

　　闻言，沈枫突然抬眼，投来一瞥，莫名其妙道：“过去帮你一起解决隔壁那个可怜虫吗？”

　　沈镜受到这种平白无故的污蔑，不太高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枫：“我的意思是在隔壁在谋划那起实验室杀人案的家伙是你自己。”

　　沈镜激动了起来，道：“你有什么证据吗？”

　　沈枫突然道：“我记着你特别喜欢观察归纳周围的一切，怎么刚才没仔细看这是哪里吗？”

　　沈镜不太明白他何出此言，但是还是照他所言重新审视周围。

　　这第二次审视，之前一些被他忽略掉的细节映入眼帘。

　　首先就是实验桌脚的铭牌。

　　铝制铭牌上博雅高中四个字宛如一击闷棒打在了沈镜头上。

　　这博雅高中是沈镜之前就读过的中学。

　　而他被指责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从解剖猫狗到尝试解剖人的这个过程中，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还有个中间量。

　　沈镜还记得那份关于他解剖活人，看肌肉运动反应的判决书上有写他在高二那年就已经显露了这种病态的端倪。

　　表示他曾在一次生物实验后，将同班同学何遇留下，尝试划开他的胸腔，查看他心脏跳跃的过程，但遭遇阻止而不了了之。

　　所以总不会这么凑巧吧，沈镜失魂落魄地抬头，却一眼瞥见黑板一侧挂着一份04年的日历。

　　04年他上高二。

　　04年、博雅高中。

　　天时地利全都齐了，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的，沈镜如坠冰狱，一下子从头凉到脚。

　　岂料，此时由窗眺望的陆江突然道：“沈镜，你来看楼下站着的那个人是不是你啊！”

　　“这怎么可能，我现在正在隔壁充当疯子，怎么可能出现在楼下。”

　　沈镜一边苦笑一边僵硬地凑了过去一看。

　　谁承想，他在看到自己站在楼梯口。

　　看到自己总是一件很奇妙的事，但这会沈镜已经顾不上奇妙了，问南渡：“你是不是记忆出现了错误？”

　　南渡否认：“我的记忆虽然现在有点混乱了，但以我精神力，我的记忆永远不会出现偏差。”

　　沈镜茫然问：“那么我在楼下，现在隔壁当疯子的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