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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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埃及，底比斯城，六月。
一个星月无光的夜晚。在底比斯太阳神神殿最深最隐蔽的密室里，一位身穿豹皮披肩，看不出年龄的老者坐在简陋的石床边，漫不经心地饮着秘制的花果茶，他正是这神殿的主持，大神官玛奥特阁下。
老人默默地计算时间，自从他打暗号给那个人已经半天了，就算又在比蜘蛛网还复杂的密道里迷路，他等待的人也该到了。
“嘿嘿~我来了，老头子！”从密道里走出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他的衣服、头发很凌乱，又不知在哪里蹭了许多脏东西，整个人狼狈不堪。年轻人冲到水瓶前，猛喝茶水。
“哈米尔，难道你不能换个出现的方式？这是你今年第一百零五次迷路了。”
玛奥特露出恨铜不成铁的笑容，摇了摇头。
哈米尔笑了笑，这些年来，密道里稀奇古怪的机关越来越多。老人是宝啊，为了安慰自己脆弱的心灵，哈米尔只好搬出了古训。
“总之……”玛奥特阁下丝毫没感受到某人的怨念，却用温柔慈祥的目光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
“小哈，我们已经认识许多年了啊。”
“不多，才二十七年。”
哈米尔认真更正，一边抢着吃起石台上的点心。
他正在树下为可爱的孩子们讲故事，却被用紧急的暗号叫来，又在本来一会儿时间就能到的密道里迷路，肚子早就饿扁了。
“对，多吃点。从明天起，你就要被城主大人从底比斯城放逐了。”老人笑眯眯地说道。
“呃！什么？”正在忙于消灭一块蜂蜜糕的哈米尔差点被噎住。
他瞪大眼睛看着老头子——他的老师玛奥特，神情震惊。
“为什么？”哈米尔满怀痛苦地意识到老师又要给他出难题了。
“有人在底比斯城主面前告你有恋童癖，有伤风化。”老神官用近似恼火实则准备看戏的眼神盯着哈米尔。
“这是诬陷！”哈米尔愤怒地说。
这个，他确实很喜欢小孩子，不过……
哈米尔抓抓头，决定还是干脆点，一次问个明白。
“老头子，你就直说吧，这次又要让我去做什么？先说明白，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别想再让我去了。”
老人还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啧啧，我们的小哈长大了呀，居然这么快就猜到了。还是你小时候有趣，傻乎乎的，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停——！！！”老人的坦诚，让哈米尔脑门青筋直冒，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他好想抓住眼前这位的豹皮披肩使劲摇一摇，仔细问问自己到底算不算他徒弟。但是一转念间，哈米尔改了主意，他喜欢眼前的生活，才不想因为老人的怪诞念头就出门旅行，外加处理很多麻烦问题。
“最亲爱的、最伟大的、最有智慧的、最长寿的（以下省略若干）……大神官阁下，难道您就忍心破坏您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的幸福生活吗？神殿里有大把仰慕您，愿意为您的愉快而献身的神官，比我出色的神官可以挤满底比斯的墙头，您换个人好不好？”
哈米尔的意思就是：老头子，想让我出门，免谈。
“不、换。”
老人笑了，他今年130岁了，不过看起来顶多60岁，有着深邃的看不见底的眼睛。
多少达官贵人向他求长寿的方子，他却给了诸如多喝水，少喝酒；多吃菜，少吃肉；多开心，少生气的方子。
虽然许多人不信，但老人一直坚持不懈，而且近二十几年来，老人的开心果正是哈米尔。
“只有你最适合。哈米尔，不久前我做了一个梦。庄严的拉（太阳神）在天空开心地笑; 伊西斯（爱与丰收的女神）站在肥沃的大地上，将大把的黄金谷粒撒向大地，黝黑皮肤的男女老少都在兴奋地大叫，他们在喊:‘种子’;图特（智慧之神）将手指向遥远的东北方;荷鲁斯（底比斯守护神，冥神奥西里斯之子）露出悲伤的微笑。这是一个非凡的神喻，它关系埃及的国运，需要有人解开它。
可是我老了，哈米尔，虽然看起来年轻，实际上没有那么好。生活给了我乐趣，我活得太久，看到一代代人成长、生活、死亡；如今生活在报复，我经历的磨难、身体的痛苦，这些老朋友们不时地热切拥抱我，我想，不久以后，我的灵将离开这里，到灵的天堂……我已经是个不能承担重任的老朽之人……”
哈米尔惊讶地看着玛奥特，他几乎不可相信，那个乐观自信的，总是以找他麻烦为乐的人——他的老师，他的父亲般的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老而不死类似妖怪的玛奥特居然会承认自己的老朽与将要出现的死亡，对哈米尔来说，成了比任何事更加痛苦的现实。
“不！”
哈米尔几乎是痛苦地喊道：“不！你怎么能这样？！不要抛弃我们！这里需要你，老头子。野蛮的喜克索斯人在下埃及作威作福，他们奴役埃及的人民，他们甚至建立了国家，无耻的声称自己是拉神的子孙！这种时候我们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你的指引，上下埃及最年长的智者！”
他不自觉的跪在长者的脚边，将脸埋在他的腿上，呜咽起来。
“埃及需要年轻的智者，我的孩子。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任务，你是一个活泼正直、充满热情的人，真诚地爱着这片黑土和黑土上的人民。当年塔莉亚渔村那个小小的婴儿成长为如此出色的人，我的孩子，我以你为荣。”
老人的心被弟子的哭声激起柔情和哀伤的波澜，他轻轻抚摸哈米尔棕色的头发，一如他年幼时那样安慰他。
“勇敢些，站起来，哈米尔，就如你所知，你终将踏上漫长的旅途，这是属于你的命运。我们会分别，直到许久以后，你的灵来见我。虽然城主在我的建议下暂时臣服于喜克索斯人，但是集合大量旧朝势力的底比斯是喜克索斯王朝的眼中钉，我们的神殿更是严密监视的对象，我，不得不放逐你……我的孩子，去东北方，去巴比伦寻访‘种子’吧，我相信，你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记住，即使完成了任务，你也不用回来，我们的神会记住你的功绩，而我的灵会准备你爱吃的糖果，等待你。”
哈米尔苦笑，但他停止了眼泪，当眼泪无效的时候，人们就该做点别的。
他一一亲吻玛奥特的手脚，以最高的敬意吻别抚育他长大的老人。
“我的老师，我将听从你的命令踏上旅途。请准备铺满底比斯土地的美食和尼罗河水一样多的美酒等我。我会回来的。”
哈米尔接受了任务，从密道离开，他需要一点时间平复即将离别的痛苦。
老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突然觉得密室很冷，曾经离开许多年的寂寞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纠缠着他。
老人来到拉神的神像前，点燃神香，开始念起神咒——为了一切而祈祷。
第二天，底比斯太阳神神殿以哈米尔有恋童癖为由，放逐了他。哈米尔再次进入神殿的密道，是在二十余年之后，当然那时玛奥特已经去世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