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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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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词目光禁不自觉多停留了片刻,直到百里衍在她目光下开始窘迫,问道:“这身衣服是不是不太适合我?”
黎清词回过神来,“很适合。”她轻咳一声缓解了一下尴尬,将身上的丹药递给他,“每日用水服用一粒。”
百里衍接过,神情复杂望向她,“多谢黎姑娘,劳黎姑娘相救,此番恩情在下无以为报。”
这么客气又这么有礼,黎清词实在是无法将他跟未来大魔头联系起来。
黎清词道:“举手之劳而已,你先别多想,好好养伤,等伤养好了再说。”黎清词想到一事又道:“我住在刀修堂的舍馆,舍馆叫如意轩,你若有什么需要便来找我。”黎清词从怀中拿出几张符箓,“这是我自己画的,若有急事便在符上写下我的名字,会用的吧?”
百里衍点点头。
黎清词也不好在这儿久呆,交待完便告辞出来。
丹药给了百里衍,黎清词自己就没得用了,还是得去找远和师兄要一点。
远和师兄是医修,住在医修堂的鸿景苑,不大的小院就他一个人住。黎清词进了院中,院中摆设一如她记忆中。
院中种了些甘草柴胡等药材,房间外面的屋檐下挂满了晒干的草药。一进院子便闻到一阵药香,门口趴着一只橘色的肥猫。听到声音懒洋洋抬头看一眼,打了个哈欠又懒洋洋继续趴着。
黎清词走进院中静静打量,诸多感慨袭上心头。在洪都门她结识了诸多朋友,远和师兄便是其中之一,他名陆远和。
黎清词被废又被赶出家门,奄奄一息躺在寒冬腊月天的街道上时,是清风师兄给了她一瓶丹药,她才得以苟延残喘活下去。
她能理解,陆远和作为洪都门弟子,没有太大的权利,没办法为她做太多事,可是在她奄奄一息时他愿意出手相救也不枉他们相交一场。
正思索间,只见那扇紧闭的大门骤然弹开,一夹杂着劲风的葫芦向她袭来。黎清词急忙回身一个闪身躲过,伸手一抓,那袭过来的葫芦便被她迅捷抓在手中。
她目光不解向门口看去,就见一穿着弟子服的男子背着手走到门口。虽是一样的弟子服,可他身上的弟子服却旧很多,泛了些灰色,他是医痴,向来不会在衣着上有太多考究,身上腰带也只是随意系了一下,头发也疏于打理,用一根桃木簪随意挽着,有两缕未挽上的发丝垂在颊边。
黎清词不解,“师兄这是何意?”
“来了也不敲门,鬼鬼祟祟在那里做什么?”
“……”
黎清词走上去将葫芦递给他,陆远和却未接过,“我拿回去了可就不会再给了。”
黎清词这才反应过来,握着葫芦摇了摇,果然听到清脆的撞击声响,将葫芦揭开一闻,一股丹药味扑面而来。
“来找我不就为了这个?”
黎清词急忙道:“师兄干嘛这么说呢,我就不能是来探望你的吗?”
陆远和一摊手,“那你还我。”
黎清词:“……”
黎清词故作自然将葫芦挂在腰间,脸上堆着笑,“师兄你最近又在研制什么药?我闻着味怎么跟以前不一样呢?师兄是是不是又清减了些,师兄你得好好吃饭啊。”
陆远和懒得理她,哼了一声便进去了,黎清词跟上,从怀中掏出两枚内丹递到他跟前,“师兄你瞧,这是我在岐山试炼时得到的两枚奇兽内丹,你看看质量如何。”
陆远和将两枚内丹拿起来看,便也跟黎清词如出一辙,极自然收进怀中,嘴上却说一句:“也就那样。”
陆远和在蒲团上坐下,继续捡方才未捡完的草药,见她没动,便招呼一声:“坐吧。”
黎清词有点尴尬,看着房间里杂乱堆放的各种草药器皿无从下脚,她道:“我坐哪儿?”
“哪儿有座坐哪儿。”
黎清词便将草药挪开些席地而坐,陆远和不知从哪里丢过来一个蒲团,好在黎清词身手快及时接过才没被砸到。
唉这人,明明有蒲团也不拿出来。
黎清词也懒得计较了,便跟他说了说这次去试炼的情况。
“听说你带了个小郎君回来。”陆远和闲聊般说了一句。
“师兄你耳力真好,这么快就知道了。”
陆远和淡淡看她一眼,“门里都传遍了,什么来头?”
“飞光阁的,说是师门被魔族入侵了。”
“有查过他身份吗?”
“查过啊,反正门主都同意了。”
还用查吗,百里衍就是个魔啊。不过这会儿百里衍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将他魔族的身份掩盖得很好,竟连门主都没看出来。
陆远和便没再多言了。
陆远和要忙着弄药,黎清词自然不好打扰,便告辞离开。回到所住的如意轩,却在门口看到有个人等在那里。
是梁靖安。
“小词。”梁靖安走上前,唤她。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你。”
“有事?”
梁靖安静静打量着她,果然他没有感觉错,黎清词对他的态度冷淡了许多。
梁靖安收起疑惑,问道:“那位叫百里衍的,你认识吗?”
“认识啊。”
梁靖安蹙眉,语气有些急促,“何时认识的?”
“就试炼那日,在迷失林遇到的。”
梁靖安似松了口气,“你知他底细吗?为何要将他带到洪都门?”
“他说他是飞光阁的,为何要带他来,当然是为了养伤啊,仙门中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养伤?伤好了就要离开的?”
“这我就不知了,听说他师门被魔族入侵,那样的小门派哪里受得了魔族摧残,说不定养好伤回去师门都不在了,不过倒可以参加洪都门的考核,说不定还能成为师弟呢。”
听到这话,梁靖安陷入沉思,随后他看着她腰上的葫芦,说道:“是才从陆师兄那里拿的?之前那个呢?”
“给百里公子了啊。”
梁靖安眉头微皱,“萍水相逢,你竟将丹药都给了他,你对他未免也太好。”
“虽是萍水相逢,但初见便觉得投缘,所以我跟百里公子也算朋友了。”
“朋友?”梁靖安眉头拧得更深了些,不过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道:“小词你这次试炼又是第一,恭喜你。”
“谢谢。”
“这个,是我的贺礼。”
梁靖安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盒子,黎清词没接过,更没心思看一眼是什么,她道:“贺礼就不用了。”
说完便直接进了如意轩。
梁靖安递出去的手还有些僵硬,他看着眼前合上的门,面色不禁凝重下来,小词这几日着实有些奇怪,对那百里公子照顾有加,却为何突然对他冷淡了?
黎清词卯时上早课,打坐一个时辰便用早膳,用完早膳黎清词没忘记打包一份带给百里衍。
秦朱玉见状便问道:“怎的还吃一份?你今日胃口变大了?”
“这是给百里公子的。”
“说到这儿我就要问了,你对那百里公子倒是贴心的很,把人救下还不算,竟还如此贴心照料?”秦朱玉已得知了黎清词救下百里衍的经过,这会儿示意了一下不远处暗戳戳向她们看过来的梁靖安,“梁公子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别人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百里公子是我救的,我自然负责到底。”
“你这话说的,梁公子是别人?你跟梁公子又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啊。”黎清词压根没放心上,应得也是心不在焉。
这边黎清词和秦朱玉一边说话一边离开,那边在饭堂用膳的梁靖安面色却沉了沉,两人的对话他自然听到了。
又想到之前黎清词提到她跟百里衍是朋友,若只是普通朋友竟如此照顾?连饭也要亲自送去?
黎清词将早膳送到百里衍手上,少年客气有礼,“有劳黎姑娘了。”
真是比未来大魔头有礼貌多了。
“不客气,我等你吃完再将饭具拿走。”
百里衍便也没再多言,坐于桌前吃起来,生怕她等久了耽误她修炼,便要吃得快些,可又怕吃太快吃相不雅,百里衍便得掌握好度。
黎清词百无聊赖就静静看着他吃饭,身姿端坐桌前,安安静静,动作不疾不徐,认真吃饭的样子很有亲切感。
黎清词好像没怎么看过百里衍吃饭,百里衍那样的强者,并不需要靠灵食来补充灵气,可她又好奇,很想知道他都吃些什么,都不见他饿。
百里衍似笑非笑,“我这样的魔……当然是……”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吃人。”
黎清词打了个寒颤,可注意到他隐隐勾在嘴角的笑,意识到他在故意逗她。
真混蛋。
所以此刻看着安静吃饭的百里衍,她觉得他比未来那大魔头乖多了。
这边黎清词才拿着饭具离开不久百里衍又听到敲门声,他以为是黎清词忘了什么东西,急忙开了门,却见门口站着个和他年岁相仿的男子。
此人身上穿着洪都门的弟子服,百里衍注意到他胸口刺绣着一把出鞘的剑,便知这人是剑修堂的,和黎清词是同门。
“百里公子,在下剑修堂梁靖安。”
百里衍想着他是黎清词同门,或者是黎清词让他来交待什么事的,便也多了几分敬意,回礼,“在下百里衍,梁公子找我有事?”
“你可知我与小词是同门?”
百里衍用目光示意他看到他胸口刺绣的剑,说道:“我知道的。”
“实际上我与小词不仅仅是同门,我们两家也是世交,我和她自小一起长大,两家也一直有联姻的想法,这事你可知?”
听到这话,百里衍眉头微皱,方才因他是黎清词同门多出的敬意瞬间烟消云散,此刻看向眼前人,他目光中便多了几分冷意。
“不知。”
“看样子小词并未告诉你?”
“黎姑娘为何要对我说及此事?”
梁靖安感觉周围气压突然变了,眼前少年面色虽没多少变化,可他周身却像多了层阴影似的,阴恻恻的。
“确实对于没相干的人也没必要说这些。”
“梁公子究竟找我何事?”
梁靖安眯眼打量他,竟也没生气,还挺沉得住气的。
“小词她心地善良,对于街上流浪的阿猫阿狗也会生出怜悯之心,她出手救百里公子也不奇怪,这并不足以说明什么。百里公子原本不知她家与我家有联姻意向,与她相交,便谓不知者不怪,可如今知道了,百里公子应该与她保持距离才是。小词出于她的良善救你,便想着要为你负责到底,她心思纯粹,也只是单纯想帮你,还劳烦百里公子往后多费心些,她若再来找你便和她保持距离,一来是为百里公子声誉,二来也不要让她被人闲话。”
这话已经说得够直白了。
仙门中人崇尚君子之谊,但凡知廉耻的人,他将话说得这么直白都该知道避嫌了。
百里衍沉默片刻,眉梢轻抬,目光向他看过来,他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可梁靖安又察觉到那股阴恻恻的感觉。
百里衍道:“我要是不愿意呢?”
梁靖安听到这话有些意外,只见眼前人一脸理所当然,这话说得也不是挑衅,只是很平静告诉他他的想法。
梁靖安没想到这人竟是这副德行,他按捺着火气,世家的教养让他依旧保持着得体,他道:“百里公子便如此不管不顾让小词陷入非议吗?”
“我与黎姑娘相交坦坦荡荡,需要议论什么?”
“若真是坦荡,百里公子就该知道非礼勿亲的道理。”
“黎姑娘自有她的分寸,她既愿意与我相交,那证明此举附和她的规矩,那我自然也不会拒绝。”
“我说了小词只是心善,她对流浪猫狗也会有救治之心,猫狗是畜牲自然不懂礼法,可你身在仙门,仙门修炼不仅练功也练心,但凡读过书懂礼法都该清楚她已有婚约便要和她保持距离。”
话说得有些重了,不过梁靖安确实对他油盐不进的模样有些恼,话落,眼前少年竟一点没有被攻击到的恼羞成怒,他甚至浅浅笑了笑说道:“那抱歉了梁公子,我不知礼也无教养,我百无禁忌。”
“……”